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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及她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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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立于石莲东首,手持鼓槌,一记一记有力地击打在偌大的鼓面之上,那强烈的节奏回旋在四面八方,一声未逝,一声又起,层层叠叠绕耳不绝!猛地,云衍一记重捶,娉婷的身姿凭借这一道劲力腾空而起,跃上半丈高空,既而又猛一抖腕,凌空飞出四条长长黑绫,夹带着六分内劲横空直击东西南北四面大鼓,击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轻盈旋身一转,绫缎在猎猎风声之中齐齐射向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上的四面大鼓,击起荡气回肠的澎湃气势!
再一旋身落地,窈窕身姿舞起张狂的黑纱,娴熟的步伐踏着石莲正中央的一排高高矗立的红鼓飞身而上,空灵的脚步踩踏出隆隆鼓声,飞扬的长绫舞出一派狂放,猛一急速旋身下落,堪比游龙的黑绫顺着那纤若细柳的腰肢铺天盖地地袭卷而下,圈圈震起大气磅礴的鼓声,忽又一个纵身飞跃,四条长绫似是要劈开清风浮云,重重反复击在四面八方的大鼓之上。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
惊雷般的鼓声响彻云宵!众人尚未来得及喘息,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无数水柱竟从沉寂的江面下喷薄而起!一瞬之间,礁岩内外皆被汹涌迸发的茫茫白色水柱团团包围!而那礁岩中央的石莲竟纹丝不动,天地间,只余那气势恢弘的击鼓之声!
击鼓,水起!鼓寂,水落!
仿佛这全天下,这万事万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没人逃脱得了,更没人能够逃脱!
那一刻,她极至张扬的仅仅只是一个字:
狂!
波澜壮阔!大气磅礴!气势恢弘!荡气回肠!
皆只因她的一个‘狂’字!
待鼓声渐息,水柱渐止,睁目望去,石莲之上只余原先的数十面红漆大鼓,那肆意张狂的击鼓之人却早已不知所踪。
依稀间,有人辨的声声清雅的琴声,举目沿着琴声寻去,却在礁岩最巍峨之处寻得一双风姿卓绰的黑影。
那正是上魅与下邪二人。
“女人,方才你击的,是什么鼓?”琴声依旧,下邪抬头笑望着那本在击鼓之中,却因清晰辨得他琴声而弃鼓寻他的上魅。
“《狂》,赠与你如何?”上魅冷冷勾唇,一双剪水瞳里有着凝起的寒意。
细细凝视上魅半晌,下邪猛然停下抚琴,伸手一把握住上魅的手腕,起身,略含苦涩地笑言:“女人,你在生我的气。”
二人对峙许久,上魅敛下眸,复又张开,虽无初始时的冰寒,却微杂几丝愠怒。
“你允过我,不去动他。”
“----是。”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他。
“那酒樽,你是故意为之。你知我有心逼他出手,知我必会避开那酒樽,知他即使不避,也会有人出手相救,所以,你便出手试探。”
“他,无碍。”下邪咬了咬牙,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但你违了你我二人的承诺!你到底是,出手了。”她气他随随便便就违背承诺,尽管知道他并无恶意,尽管也知道雪殇并不会受伤,但只要她想到那几乎不存在的‘万一他受了伤’的可能性,一丝尖锐的愤怒还是会涌上她的心头。
下邪死死地盯着她瞳眸里的认真,微一勾唇,侧过俊逸的脸,微讽地笑了笑:“女人,你那一阕《狂》警告的不止这一件事,不止我这一个人吧?”
上魅扫了眼下方那些不住仰高脖子观望的人群,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我要如何?”
“你要我遵守承诺,不去动他,要我袖手旁观,不再插手那紫袍男子一事,”他设局,派他那乐阁三瑟借以以乐会友的目的百般打探紫袍男子的身份,却不想她会以一阕《狂》鼓,彻底打乱他的安排,“此外,你还警告了那个叫珠玑的女人,要她别打你的人的主意,要她安守本分。”那句看似挑衅古人的话,事实上与她接下来的《狂》相得益彰,彻彻底底地叫那珠玑不敢再嚣张放肆。
最后,女人你,还警告了那紫袍男子,你要叫他知道:狂者,亦如他,而你,却是至狂者!若他为了霸业而生,那就须得狂得过女人你!
但下邪终是未将心底的最后一番话说出,他只是淡淡而笑,一双凤目里染上星碎的顽意。
“女人,你真打算陪那男人继续玩下去?”放弃知道那男人身份的机会,继续互相隐瞒、欺骗和猜忌?
上魅低垂眼帘,极目望向下方石亭中那抹狂傲的紫,似是点了点头,又似是摇了摇头,最终,张口,却只化作一声幽幽轻叹。
“男人,我是‘素昧平生’,而他则是‘无凭无据’,既然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物,这场相识,自然----便成了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