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24、艰难抉择

　　抿紧唇，雪殇敛下眸，再抬眸时，清澈的眸子里已无一丝慌乱，但微促的心脏跳动却暴露了他方才的心悸。
　　他的梦本是空白的，但不知觉地只感到有一缕幽香袭来，于是他的梦中便出现了那魅惑的红影。
　　以至于，梦醒时，张开眼看到身前的红裳仍惊讶混沌地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犹见梦中人。。。。
　　"雪殇，你还未答我。"云衍轻轻催了声。
　　静静地望着她，雪殇淡然道："雪殇没有。"
　　云衍眸光一闪，泛起丝丝淡淡的嘲弄----果然，她的雪殇是毫不坦白的！
　　无奈地叹口气，云衍勾起一抹哀怨的笑意，轻轻捧起雪殇的脸："雪殇，到底是我不够魅，还是你不解风情呢？"
　　望着她的表情，雪殇的心又跳得有些慌乱，明知她是在作戏，可他却仍是忍不住地想要配合她，张张口，他低着声："公主。。。。"
　　"罢了，雪殇你不必再说了。"云衍挥了挥手，凉凉地笑了笑。
　　雪殇垂下眸，松了口气，可心中却无端地有些压抑沉闷，抿起唇，他忽而觉得自己显得有几分落魄。
　　云衍似了然又似不解地望着他，眸子里隐隐闪烁着异样的光华，微微勾唇，她拍了拍雪殇的肩："雪殇，你困着我了。"
　　身子一颤，雪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仍撑在桌案上，而云衍则紧紧地被自己的身体圈在臂肘和胸膛之间，那暧昧的姿态不紧令他赧颜。
　　他飞快地松开手，起身，不自在地垂下眸，半晌，才低低说一声："雪殇冒昧。"
　　而云衍似乎并无再逗弄他之意，只是拉起雪殇，径直走向圆桌。
　　"雪殇，我知你一心阅书，但你既生倦意，就得好好坐下喝了这汤药提神补体。"云衍按着那有些怔愣的雪殇坐下，然后为他盛了碗汤。
　　静静注视着云衍那扣碗舀勺的葱白素手，直到那双手端着盛了汤药的碗递至他面前时，雪殇才回过神，极其配合地饮尽碗中苦涩的汤药。
　　云衍含笑地扫了眼他微皱的眉心，轻巧地剥了一枚红果，送进了雪殇的口中。
　　舌尖轻触略凉的指尖，接着果子那甜蜜的汁水便逸满了苦涩的口，渐渐消去原本的难受滋味。
　　就这样一人盛汤，一人喝药，一人剥壳，一人尝果，在无言却极默契的安静中，汤盅空了。
　　云衍满意地笑了笑，眼角余光扫到那桌案上被风吹乱的书卷，转过身，慢慢走至窗边，伸手想将那敞开的窗合拢些。但当她的视线一触及那蔚蓝的天宇时，伸出的手却顿在了空中，眸光变得迷离而停滞。
　　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天空。
　　雪殇站起身，抬眸望着窗前仰望天穹的妖娆红影，那夜恍惚的感觉又重新涌上他的心头。
　　落寞，仍是说不出，抓不住却浓烈得叫人无法忽视的落寞。
　　下意识地握紧拳，他有些急迫地想着移步上前，想着张口问她些什么，但脚下的步子才踏出一小步，他又顿了下来，他不知该张口说些什么，也理不清此刻心中的杂乱。
　　"公主。。"他在心底复杂地喃喃轻唤了一声，却不想那唤声竟自他的唇角逸出。
　　而也在此时，云衍转过身，稳稳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雪殇有瞬间的惊愣，但仅仅只是瞬间。
　　两人互不躲避又互相掩去心中思虑地隔桌相望，许久，云衍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淡淡地浮露半抹笑颜，空灵而决绝。
　　"雪殇，你可愿为官？"她问。
　　犹如身处冰火交际之处，雪殇的体内交缠着两种极端而复杂的感觉，似是痛，似是喜，根本摸不清道不明。因而，他只能望着云衍，眼神中泛起不信与惘然。
　　云衍将他第一次这般袒露的眼神纳进眼底，红唇微勾，她越过圆桌，定定地立在雪殇身前，脸上依旧含笑，但深邃的眸子里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若荐你为官，如何？"她启唇，不带半点游戏之意。
　　紧紧收紧拳，他的脸色显得更为苍白，匆忙别开视线，他紧抿的薄唇，不露半字余音。
　　这算什么？
　　是接受还是拒绝？
　　久久地凝望着雪殇，云衍的眸光由平静转为犀利，再由犀利转为沉寂，她转身，不置一词地扭头离开。
　　雪殇转过脸，依旧惘然的视线静静追随着那红艳的背影，直到那红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酸涩，那酸涩足以淹没他不断挣扎的心。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视线幽幽地穿透空气，飘忽而失焦距，直至雪轩里的小太监端着点心进阁内时，他才回转过神，收回了悠长的目光。
　　"公子，您一宿未吃东西了，方才公主命奴才伺候公子用膳，公子您先吃些点心，膳食已叫御膳房准备去了，奴才过会儿就端来。"小太监忙着为雪殇斟茶，浑然不觉雪殇微变的脸色。
　　"公子，您可要调养好身子啊，公主吩咐了，一定要伺候好公子您。"小太监勤快地做完一切，笑眯眯地对着自家主子说道。
　　瞧瞧他家主子，一点都不刁难奴才下人，哪像其他轩院的公子啊----唉，怪不得公主待雪殇主子这般好，还亲自下令要他们照料好公子呢！
　　"公主。。么。"雪殇黯淡的眸子里流露微小的光芒，再转眸，望着那圆桌上的空盅和满盘的各色点心，漠然如雪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暖意。
　　"是呀，是公主！公主临走前刚吩咐的！"小太监以为雪殇在问他，也就不住点头答是。
　　坐下身，心中复杂的感觉渐渐消退，浅咬一口点心，心态平静如常，但隐隐间，又有什么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