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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狼 正太控狂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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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大概是过了半天才意识到从远远地方传过来的声音是个正太的动静,那声音听着懒得很,偏偏声线里还有特属于小朋友的稚嫩,是沈问挺喜欢的声音。
于是沈问硬是忍下了那阵还在脑袋里肆意叫嚣的痛楚,硬撑着堪倒的身体,抬眼去看了看那个正蹲在屋檐上,一手扶着斗笠边沿的小男孩。
哇。
正太耶。
可能是身体的自救机制终于亮了红,沈问瞬间竟觉着痛楚消散许多,甚至于他还十分认真的数了数穿到这里,至今为止这是第三个正太了。
自己应该也算吧。
二十四岁变成十四岁。
起码身体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呢。
在那阵铃声的动静下,躲在暗处肆意叫嚣的鬼魅好像都一下收了声,而跟前肩背上都被划伤的苏商却有些奇怪地抓了抓脑袋。
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满心好奇地收起刀来,用着还有些发抖的小手搓了搓身上还流着血腥气的伤口,又冲着跟前那个刚收起刀的黑无常探骨眨眨眼,好像骄傲一样向前小跨了一步笑道:“我不疼哦!”
“…你要是疼你就该死了,知道吗小朋友?”
前边的探骨好像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眼上边笑得有些危险的小男孩,接着又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渗着血的脖颈对苏商说道。
沈问也是这才发现探骨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在流血,与其说是血液,倒不如说是好像如尘土一般消散在风声里,被手上的刀吞进许多。
像是用血养刀的样子。
“同我下去。”
未及沈问爬起身来好好去研究研究那屋檐上等着别人发现的小男孩,便已然被折星拽着锁魂链一并拽到了跟前,他这才侧目看了看折星,折星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抬在意屋檐上的那个,拿了个像拐一样的棍棍晃来晃去的人。
“我、不是你们地府的人怎么这么凶啊,我要下去举报你们…“
折星的手劲儿大得吓人,沈问都想不通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折星怎么能这么大力气,但他也实在没有时间去寻思这些,只能胡乱抓着折星的手一边胡乱嚷嚷着试图去分散一下两个无常的注意力。
他确实是在试图让周围的人听到自己的求救声,但偏偏这偌大的征西将军府里,除了这边的打斗声,竟也只剩下前院里小仆稀碎的交谈声。
“…你还想举报?”
折星大概吃惊于沈问居然有胆说出这种鬼话,只见他顿时停了动作,满面奇怪地盯着沈问打量了一番,接着好像放弃挣扎一般又念道:“…随你。”
“你们怎么不理我呀!”
“问过了,是你自己不答。而且这地界实在废了我们太多时间,再不领着沈问回台里,那阎君又要扣我们工钱的。”折星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轻轻飞到他们跟前来的小男孩应道。
只见那个小男孩笑着将苏商揽到了身后。
其实沈问看不到什么,他背对着苏商他们,只能听见那个铃铛又响了两声,再回过神来时,那根穿透自己胸腔的锁魂链竟断成了两半,而自己也被锁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泡沫一样的球球飘在了半空。
“…你想得罪地府?”
“我又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只是我觉得…如果被陆判官知道你们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大开鬼门关,他会生气吧?”
“什么将死之人…我吗?”沈问并没有去揪少年话里的陆判官问什么,反倒是将死之人四个字硬是惊得他惊问出声。
哪知探骨却是脑袋也不抬就接一句:“你是已死之人。”
那个小男孩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飘在半空还喘着气的沈问也做不了什么,他挣扎了半天,到最后干脆吃瓜一样竟在那个球球里盘膝坐起来认真凑起了热闹。
“所以呢?”
探骨好像对这个小孩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见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折星的肩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沈问阳寿已尽,尔等这般阻拦,逆天而行要遭天谴的哦小朋友。”
“但是你们能带鬼魅上来,不也是知道小公子的命数有变嘛?那你们强行带小公子下去,又何尝不是逆天而行呢?”
那个小男孩好像也不憷什么,只见他歪着脑袋笑了笑,长杖上的铃铛又猛地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动静更是凶了许多。
“而且呀,那个结界…”
只见那个小男孩说着还伸手指了指上边飘着的沈问又笑道:“是用我的血铸的,”说着他还伸出那只还库库流血的手在探骨面前晃了晃又道:“要带小公子走,就先杀了我这个阳寿还有好——多好多年的崽子吧。”
????!!!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沈问悄悄感慨着小男孩真可爱的时候,前边的探骨竟好似疯癫一般大笑起来,还未等几人回神,探骨便已然抽出了腰间的刀,好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那个小男孩的跟前,还是苏商反应及时,硬是用着那柄断刀死死抵住了前边眼睛发红的探骨。
说是好像鬼魅也不确切。
他说到底本来也是鬼吧。
地府公务员也算鬼魅吧。
只看那小男孩怔愣一瞬,紧接着侧身高举起长杖尖笑着砸向探骨的刀,沈问看不真切,只依稀看见探骨脖颈的血断了一瞬,下一秒又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开散。
探骨或许有些吃力,到底还是折星突然出现在那小男孩身后,拽着那少年的衣领丢出去老远。
被磕在石块上的痛楚叫那小男孩都咳了血,折星也没去理会,只是抬手叫住还想继续砍下去的探骨。
而那小男孩眼里竟也泛了泪珠出来,那柄长杖也砸在了地上,竟引得上边护着沈问的球球也猛地颤了几下。
“你疯啦!!!”
沈问实在有些怕了,探骨那副疯批的模样实在有些吓人,他也终于彻底把沈黎和这个漂亮无常区分开来。
说到底,他也实在害怕连累无辜的人一起死。
更何况还是两个小朋友。
“小爷可没范无咎那样好欺负,蔑视地府的都…”
“天狼。”
眼看着苏商的刀身上被逼出裂缝的时候,行廊上又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几人应声看去,只见一个穿道衣的青年正往这边慢慢走来,而中途不少有妄想吞噬他却被什么东西燃烧殆尽的鬼魅都好像被燃尽的符咒一样倒在了一旁。
说是道衣。
其实也是沈问看了半天只看出来了些道教元素。
哎呀这么好看的脸,这么好看的身段…
看得想画服设了。
有时候沈问也挺恨自己是个美术生的。
“师叔!他们欺负我…!”
正在苏商的刀彻底被探骨斩了个粉碎的时候,那个名叫天狼的小男孩竟好像告状一样,硬是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躲去了青年身后,途中还不忘拽着青年的衣摆擦了擦眼泪。
“你又是什、”
这边探骨好像是真的打上了头,只见他拽着衣服擦了擦挂在刀刃上的血,接着又一次突然出现在天狼跟前。
只是这次速度更快,被那把刀划破的风声里的鬼魅叫嚣声也更渗人。
他好像动了杀心。
而站在天狼跟前的青年却冷静得很,只听他轻轻对探骨说道:“抱歉,得罪了。”
他声音温柔平和,模样也好像个温润公子,反应却快得不像话。
也不知他从哪拿出张黄纸符来,那纸沿竟好像寒刃一样将探骨好看的面容划出道口子,而正在探骨的刀砍下来得时候,只见他一手衔着符停在唇前默默念着什么。
沈问不懂这些。
只是在他再眨了眨眼,探骨和折星竟已然从院子里消失,一点痕迹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一样。
而那个球球也跟着破开,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沈问一时也没有反应,换句话说他也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有什么反应。
毕竟谁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于是他干眨了眨眼,愣了半天才张了张嘴出了个声儿来:“卧槽、…”
而更让沈问觉得诡异的,其实是前边一身的血还能硬撑起身体来轻点了点自己眉心的苏商。
“小公子!不能说这种污秽之词!”
……
沈问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跟前那个站都站不稳,扶着就剩一小截刀刃的刀慢慢跪在地上的苏商。
其实沈问并不明白苏商为什么敢拼了命的去救自己,他也不想问,总觉得问多了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沈问对苏商来说是君主。
于是他有些好笑地转而去戳了戳苏商还挂着眼泪的面颊笑道:“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精力管我说脏话呀?”
“…呜呜呜…”
“你、你别、”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小公子!!商商好怕…!”
苏商大概并没有精力再去理会沈问的动静,只是被才反应过来的神经惊得直直扑进了沈问的怀里,他倒是也不管沈问抗不抗拒,拽着沈问的衣物就往自己面上糊。
沈问也只能是小心翼翼地拎着那湿漉漉的布料给苏商细擦了擦面上的泪珠,映在布料上几团晕开的湿意也跟个哭唧唧的小猫脸似的。
虽然很心疼,也觉得很愧疚但是…
真的好可爱啊。
“呃对了,”沈问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他转头去看了看旁边拽着师叔的衣袖一通乱蹭的天狼二人,接着挂了个有些尴尬的笑意说道:“谢谢你们。”
“君命而已,小公子不必上心。”前边的青年也瓮声对这边的沈问应道。
“君命?”
沈问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他大概猜到这个君是指这里的沈问的老爹,也应该是当朝的皇帝吧。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的,不过比起这个还没见过面的皇帝老爹,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天狼,顺带着还有这个青年的身份。
而那个青年却没有意识到沈问到底在好奇什么,只看他好像云淡风轻地静静说道:“黎公子说要我护住你,护住了他就答应我休沐几日还不扣俸禄。”
“带薪休假那很爽了…等、你刚说谁?我哥?”
这句话一冒出来,反倒是沈问先炸了锅。
沈问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在听到沈黎名字的时候都停顿了几秒,他静声思索片刻,想向面前二人询问沈黎为什么会猜到有无常来人间,但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法问出口,只能转了音调又问:“沈黎?”
“黎公子不知有无常使君往人间,只是小公子摔伤那天,羊拭查到那日的伤药有些问题,黎公子心里担心才遣某来看护。”
那青年语罢还抬手轻拍了拍才缓过气儿的天狼,示意他来这边看看苏商的伤。
而天狼看模样也挺听话,沈问看着他冲青年眨了眨眼,又乖乖捡起地上的长杖正准备往苏商这边走,只是刚迈出一步,手里的长杖又被青年拿了去。
小天狼不愿松手,甚至跟着那长杖离了地。
“师叔!”
“你又拿师兄的铃杖胡闹,这般胡闹,回去台里,看小师妹怎么罚你。”
那个青年实在温柔,只见他佯装生气还比着剑指轻轻去敲了敲天狼脑袋。
“是变态他自己答应给我玩的嘛。”
“呃,你叫天狼吗?”
沈问这才算是彻底看清了眼前二人的模样,天狼倒是可爱的,两鬓的白发被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跟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加上说话时候被唇色遮掩的若有若无的小虎牙…
倒确实像只小狼崽子。
天狼有些迷茫地转头看了看沈问,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跟着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沈问的跟前眯眼笑道:“对呀小公子,我叫天狼,那是我师叔,叫天机。”
“你好可爱呀。”
沈问像被那跟着少年动作冲到自己鼻息前好像海洋的气味迷昏了脑袋,竟是不自觉地抬手去捧住天狼的面颊揉了揉。
甚至苏商也跟着沈问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面颊。
哎!
色令智昏!(?
“小公子…”
“嗯呢?”
“你也是变态吗?”
“呵呵嘿嘿嘿,我怎么会是变态哎。”
其实沈问大概也不能确定此时自己看起来到底像个人还是像个变态。
毕竟说到底他也算个二十一世纪的神奇未来人,当初在小窗里成天到晚拉着阿荞画正太,甚至亲友互画自推的时候他都能平等的把阿荞每一个成男推都画成正太。
那个时候阿荞在麦里吱哇乱叫着骂了些什么?
哦。
她说。
沈问你有病吧。
但是被亲友骂变态和被小正太骂变态实在不一样。
和亲友可以互骂打趣儿,但是被小正太当面骂就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抓进去了。
“你和变态一样喜欢说别人可爱。”天狼倒是被沈问那满面的傻乐惹得生烦,沈问未及反应,听他好像吐槽一样嗡声念叨了句,转而轻轻拍开沈问的手去细看了看苏商的伤。
沈问也跟着他的动作看了看被自己半抱着捞进怀里的,面色多少泛着点苍白的苏商。
苏商也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抬眼望着沈问面上那半点的担忧眨了眨眼,便牵着沈问的手覆在自己的两腮捏了捏缓声笑道:“小公子,商商的脸也很好捏的。”
“…好捏,商商的脸也软软的。”
沈问其实看不明白天狼是怎么为苏商医治的,他只傻愣愣抱着怀里的苏商,一面看着天狼从怀里摸出张黄纸,又从桌上摸了支笔在纸上画了一长串的字符,嘴里还一直叽里咕噜的念着什么。
沈问听不真切,只听到天狼最后那句:“奉北斗星君急急如律令。”方才提笔。
恍惚间,屋外好似有风声惊走了四面未散的小鬼,再等沈问回神,便已经看着天狼剑指起咒,那黄纸自己便烧了个透,飘若鬼影的灰烬好像通了人性,竟是跟着天狼的指引没入了案边的茶盏里。
“变态小公子,把水喂给苏商喝。”天狼看着面前对着满面好奇的沈问有些无奈,到底也只是叹了口气教沈问道。
“你刚叽里咕噜一长串,没偷偷骂我吧。”沈问倒是也听话,扶着苏商微微坐起身,摸着杯壁有些温热,还怕那水烫着小孩,硬是吹了吹面上的水汽才敢缓缓喂着苏商喝下。
听话的。
比阿荞家那只猫猫乖多了。
“符水这么管用?”沈问又问。
“这是破邪符,不是用来医病的。商商的伤我只能勉强管管,后边要好还得找大夫呢。”天狼又道。
“你们不是应该,呃…叽里咕噜的就治好了吗?”
“…那是修了仙骨的师兄们才能做到的,我还是小孩儿呢。不许难为我。”
“小公子,明日是余贵妃的寿宴,午时会有人送您入宫的。”
天机没准备让沈问继续和天狼无意义的闹腾下去,便念咒叫停了天狼的嘴,没等沈问追问便打断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余贵妃是…?”
“您的母妃。”
母亲。
当沈问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有了母亲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他紧攥着被褥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苏商想来替沈问灭了殿内烛火时候才惊觉沈问不知何时落了泪。
苏商有些担心地凑上来,他实在可爱。
但他大概也怕惊着沈问,心下转捻片刻,便也只是软下动静来问一句:“小公子?”
“商商,母亲她…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