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少年》青橙丫鬟

2、落榜抉择

　　“忆儿，龙腾的通知书到了。是上中专还是想进青橙二中高中部，爸爸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自己做个决定。”回天顿了下接着缓缓说道，“青橙二中的校长是你奶奶的远房表亲，论辈分你得叫他一声表伯父。虽说这些年走动少了，但争取一个二中赞助生的名额应该没问题。”
　　“可是爸。。。”
　　还没等回忆说完，回天打断了他的话，“钱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了，爸爸和妈妈会想办法的。”说完转身发动摩托到城里去了。
　　回忆接过父亲手里的中专录取通知书，咬了咬下唇，转身把自己锁到房间里。从幼儿园开始，回忆就是家里人的期待和骄傲，远近闻名的三好学生。而今由小升初后人人羡慕的青橙一中初中生变成了龙腾的中专生，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拿到通知书的这刻回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龙腾农机学院”---红色通知书上的几个鎏金大字，此刻看起来那么的刺眼。回忆甚至连通知书都没翻开就把它随手丢到了书桌上。
　　当初志愿填报时，回忆听了父亲的建议，让自己破釜沉舟了一把，只填报了一中高中部（下简称：一高）。一高赞助生，二中高中部（下简称：二高），二高赞助生以及三中几栏全都放空了。要不是母亲的提醒，回忆可能连中专都不想选填。其实放榜后，凭借中考成绩，回忆要么可以赞助入学一高，要么可以直接上二高的。
　　中考结束不久，回忆才在父母的一次争吵中得知，家里的生意早在去年年初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举步维艰，回天还差点因为无法偿还供应商款项被拉去拘留。原来，一向被回天提携的好友兼下属汪为仁不仅怂恿回天高价签下多个柑橘果园种植基地，还在后来采摘季前把获得车皮批发的”好处费”据为己有并无据可查。而这些柑橘果园的拥有者早在回天签约承包前就已和汪为仁私相授受，串联提价。
　　由于前年柑橘全国大丰收，原本可以通过提前采摘提前发货降低损失，因为汪为仁的操作，回天不仅车皮名额没拿到而错过了提前销售柑橘的发货通路错失了销售最佳时机，而且还因为提前收取了车皮转让定金导致被索赔。之后，即便把它们全部采摘下来低价倾销，销售所得还不够支付采摘人工费和柑橘防腐成本开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几个柑橘基地里80%的柑橘烂在果树上。从那时开始，家里的经济就已处在破产边缘，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业家里人一直对他保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回天才建议回忆中考志愿不要勾选赞助生选项，而回忆错把父亲的难言之隐理解成了破釜沉舟，竟然把其他几项志愿填报全都放空了。现在不仅连就读高中考入大学的希望没有了，一同破灭的是和童舒霏的约定。
　　童舒霏，市教育局童文局长和青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舒倩总经理的千金。完美继承了父母双亲的所有优良基因，不仅品学兼有且色艺双全。整个青橙的学生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童舒霏的爷爷童懿是青橙第一任县长（那时青橙还未成为地级市），□□期间被下放到回忆爷爷老家农村沧田乡沧田寸改造。那时候的村民和□□响应号召，隔三差五的批斗资产阶级。喝过洋墨水的童懿，因力挺老上级，没少挨批斗。要不是回忆的爷爷，时任村大队队长的回胜利极力保护，恐怕就没有现在的童舒霏了。正因为此，回忆和童舒霏虽然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农村长大，但从小就青梅竹马。两人出生不久，为了铭记这段知青岁月的友情，在已经回到青橙并升任县长的童懿主持下，两家定了娃娃亲。可惜的是，因为批斗时的身体摧残以及后来的工作劳累，童懿没能熬过八九年除夕就去见了马克思。回胜利也在次年年初因为癌症撒手人寰随老友而去。自那以后两家来往减少，直到回忆考入青橙一中初中后，竟然发现童舒霏也在一个班上。三年的初中生涯加上自小的交情，两人就这样在青春期里互相萌生了爱慕之意。但在传统家庭的教育下，两个青春期的少年都能互相克制，暗自把青春期这种青涩的爱恋全部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并双双约定一起考上985后就互定终身。
　　一想到童舒霏，回忆两眼一湿，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他知道换了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父亲他要上高中，如果不是中考那几天该死的突发高烧，以他的平时成绩，考上一高十拿九稳。即便没有考上，父亲也会毫不犹豫的帮他赞助入学。但自从知道家里快破产了，望着父母每天忙进忙出的身影和日渐斑白的两鬓，看着最近天天上门要债的供应商和亲朋好友，回忆知道他没的选择。他从抽屉里拿出信封，含着泪给童舒霏写了封告别信，他要给这段青涩的岁月留下些文字，也要给这段美好的早恋划上句点。
　　晚饭后，回忆找到回天，郑重的跟回天说“爸，我仔细考虑过了，我想去龙腾读中专。您和妈帮我准备一下，一周后我去报道。”
　　“忆儿，你当真考虑好了？”知母莫若子，回忆的妈妈覃招娣小声的问道。
　　“我们听孩子的吧，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考虑。何况，咱们两加起来就是一个半的文盲，怎么去帮咱们的小秀才作决定呢？”回天一向以回忆为傲，毕竟当年小升初时，回忆可是远近闻名的村镇状元。
　　那天后来怎么聊了哪些，都怎么聊的，回忆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父母亲那蹩脚的安慰的话语以及对回忆未来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