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九洲》夏尘埃

5、第五章：洲洲，我好爱你啊

　　林九九抱着骨灰盒在冰凉的地上坐了一夜，而陆西洲在楼下抽了一夜的烟，天亮前接到老爷子电话才离开。
　　林九九空洞无神的目光在听到短信提示声慢慢收拢，视线落在“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出处。”这句诗，垂着眸笑了，如太阳能温暖冬日的那种笑。
　　洲洲啊！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陆家老宅
　　“她回来了，是吗？”陆老爷子盯着面无表情的陆西洲满是薄怒，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板。
　　“是。”陆西洲不愠不火，眉头拧着。
　　仅一个字，陆老爷子便被气的七窍生烟，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从小疼到大的孙子，“陆西洲，你就算不顾我，难道沁沁的感受你也不在意吗？”
　　“欠沁沁的我们用9年还了，况且别人的一厢情愿，凭什么要我的女孩来背？我生来凉薄暴戾，从小到大无欲无求，但这一次，我只要她。”
　　“所以，爷爷，别再逼我。”对上老爷子威严的目光，陆西洲毫无惧色。
　　9年来，陆西洲愈发的深沉内敛，眉宇间的阴郁肃杀让人不由自主的胆颤。
　　两爷孙之间的火花哧啦哧啦，气氛剑拔弩张，让人压抑的想逃离。
　　最终，陆老爷子妥协，“西洲，你要她，可想好了？”
　　“是。”一个字表达了他所有的情绪。
　　“好，爷爷不逼你，我可以退步，前提是你要做到我说的3个要求。”陆西洲这几年越来越不近人情，做事心狠手辣，他不是没感受到，不心疼。
　　毕竟是他唯一的孙子。
　　“你说。”
　　“第一，让她当着沁沁的面磕头认错，第二，你和温小姐订婚，第三，她不得进陆家族谱。你违背了其中一个，我说的便不做数。”
　　“我拒绝。”陆西洲直接了当的否定了所有要求，幽深的眸子寒气瘆人。
　　他决不允许他的女孩折半分腰，受半分委屈，无论是他最敬爱的爷爷，还是疼爱的妹妹，都不行。
　　“那没得谈。”
　　“爷爷，我不是询问你的同意，而是通知。”
　　此次谈话不欢而散，陆老爷子被气的把最爱的茶杯都摔了。
　　逆子啊！
　　云城监狱
　　林九九一身素朴白裙，绾成丸子的发丝旁別着一朵白花，她无悲无喜地看着对面似乎老了几十岁的女人，轻扯唇角，“林女士走了，我给你带了一部分骨灰，待会狱警会拿给你。”
　　陈晓难以置信，双唇发白，浑浊的眼被愧疚淹没，对讲机在她手中几乎快拿不住，她哽咽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女儿。
　　“昨天。”林九九看着陈晓泪流满面，心里发出冷笑。
　　人死了，这一副装模作样又给谁看？
　　陈晓擦去眼泪，问道:“九九，你还恨我吗？”
　　林九九弯了弯唇，好似看穿了她装柔弱博取同情的戏码，“不恨，但我也不会感谢你。”
　　哪怕她是为了她被终身囚禁。
　　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释怀了，她不再欠她，她也不再恨她。
　　“九九，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陈晓看着林九九对她的冷淡，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眼泪又流了出来，可她知道这全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亲手把她的骨肉推离了她，怨不得谁。
　　林九九敛眸，心中微微掀起涟漪，耐心告罄，懒得和她上演苦情大戏，云淡风轻地道:“我今天不是来听你道歉的，只是为了亲手把林女士的骨灰给你，然后告诉你，你活的很失败，你既不是一个好女儿，也不是一个好母亲，以后我不会来了。”
　　放下对讲机，林九九站直，转身离开。
　　“九九，照顾好自己。”陈晓大喊，恋恋不舍的望着林九九渐渐消失的背影。
　　这是林九九最后一次见陈晓，往后她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林九九曾回想过，假如她知道这时的陈晓在告别，还会不会无动于衷。
　　答案是否定。
　　但也不重要了。
　　下午的阳光不是很烈，打在人身上暖暖的，可林九九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靠着车窗，眯着眼，隐约响起的警报声唤醒了梦中18岁的林九九。
　　“九九，快跑！”
　　“九九，妈妈是爱你的。”
　　“九九，对不起！”
　　陈晓浑身是血的推搡着林九九离开这血腥之地。
　　望着地上的尸体和血，林九九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陈晓，你不欠我了。”
　　“对不起……”
　　陈晓意识涣散，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林九九无动于衷地看着受到惊吓的陈晓被铐上手套，押进警车带走。
　　旁边的人指着她骂骂咧咧，而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不在意周围人的评头论足，孤零零的游荡在舆论里，赤着脚远离人群。
　　“姑娘。”
　　林九九光洁的额头全是汗，呼吸紊乱。
　　“姑娘。”司机扯着嗓子喊。
　　林九九突然惊醒，眼睛睁开，动了动麻木的身子。
　　“姑娘，到了。”司机没了好语气。
　　“哦，谢谢！”她掏出百元钞票递给司机，没等他补剩余的钱，打开车门走了。
　　司机见林九九不要补的钱，美滋滋的笑了。
　　要是他一天能多遇几个这样大手笔的乘客，多好！
　　有人说:人性的贪婪永远是无止尽的。
　　确实是！
　　她走过青石板的巷子，青砖鎏金瓦。
　　巷子口有人挑着扁担卖糖人，有孩童嬉闹玩耍，有阿婆叫卖着自家的菜……这条百年老巷，满是人间烟火气。
　　林九九走过喧闹，回到偏僻的深巷中。
　　林女士还在时，她会陪她晚间吃完饭散步走一圈，感受乌江的乡土人情，如今林女士走了，这些和她格格不入。
　　院外，有个亭亭玉立，一身名牌的女人站在门前在等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林九九，而林九九不认识她。
　　她的无视激怒了容颜姣好的女人，“你就是林九九？”
　　“嗯，你是？”林九九转身，语气平平，看到她眼中她的敌意有些纳然。
　　“我是西洲哥的未婚妻温南乔。”语气高傲，还带着某种炫耀和胜利者的姿态，“我们下个月会订婚结婚，我知道你是他的前女朋友，我今天来呢，是好心劝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