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流》憨兔要瓜

10、10

　　10
　　没等对方回答，戎一下放开手，爬上了机甲舱。
　　他一下气出了火花。
　　弄得机器短路，契合度直接上升到了60%！

　　“我不是不会用。”戎的声音穿透金属质感传出，变闷了，也更有力，“只是不想。”
　　“有种，接下我的攻击，安澄！”

　　即使如此，他也保持了理智，没开“直接”。
　　机甲经拉杆操控一跃而上，径直冲向安澄，优秀的实验人一伸手变出屏障，挡下攻击，同时因冲撞力过大而后退几步。
　　他找机会也蹿上了机甲，迅速适配，断机动。
　　甚至没看契合度。
　　不过实际上，契合度也有近一半。又一场战斗于一间训练室打响。60%适配手动，对战45%适配直接，两人各自依仗擅长的模式，不相上下。
　　戎简直被缠得受不了，直接全力击点，专挑安澄弱点出手，正如战场上杀伐果绝，不遗时间，一击毙命。
　　最后，他的机甲手刃够到了安澄机甲的核心前。
　　“你输了。”戎呼吸略显急促，直指下方。
　　一片寂静。
　　似是有某种不安分因子在涌动，那机甲一下奋起反击！竟好似不顾生命，连他都看见了出击时伴随的电流，就这么避过手刃，凌门一脚踢来！
　　“你不要命了！”任谁都看出来这是强行连接！安安压根没达到这水平！
　　戎自然是抬手防御，可没想到紧接着机甲整个狂暴似的盖帽下来，甚至开了冲击炮，把自己整个撞飞了出去！虽说炮有防护，这种冲击力在毫无防备时，往往措手不及。
　　但他空中迅速应变，一个翻滚稳了下来。与此同时还觉得有点晕眩。

　　安澄仍在一步步接近。
　　戎暮月调整后，叫了一声：“安安。”
　　安澄充耳不闻。
　　“你打不过我的。”我还不算发挥出全部。
　　“谁说的，我一样没有尽全力。”安澄总算发话了，声线暗哑，已然扑近身前，成一个防护罩，一串火电光打人趴下。
　　戎让机甲半跪，顺着手臂滑下，无视早已围观的学生，他径自爬上安的练习机，敲了敲舱玻璃。
　　“凭什么……”里头的人声音颤抖，双眼泛着泪光，“我……”
　　这一电击，彻底动弹不得，说是骄傲被打垮也好，崩溃也好，他实在处于低谷，头一回。
　　戎按了机甲处的应急按钮，探了进去。
　　他正要把人带出来，见人一脸委屈，手碰上他的脸，很想趁人之危一回。但这样太不厚道，于是仍只拽了人手臂把人带下来。
　　两人无暇他顾他人目光，并墙而坐。
　　戎无力地挥了挥手，让人走开再说，学生们都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这竟是一个能打败安神的人。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这回你见识到了吧？”戎暮月平缓而言，“我不需要你担心。”
　　安澄握了推放在两旁的拳：“不是，我……”他忽然就这么看过来。本来冷冽的表情，千年平淡，此刻只有委屈，还有某种渴求，尽管那完全不可能。
　　我暮月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
　　“我会去的。”安安将头埋下去，小声地说。

　　如果现在就确认情感，于谁都会很危险，而且还不到火候，过于随意。
　　对于暮月认定的，他从不缺乏耐性。
　　而唯一让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不，还有机会存续，只有打破这一处境一种方法，绝对不能出差错。
　　安安，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结局。
　　——在充分了解你真正的情感之下。

　　—
　　“接下来我们讲一下夺权。”
　　基础课最后一节，也是对决前的最后一节课，如下就是讲对决规则，自己练、自己找人练。次日直接就比了。
　　夺权，顾名思义，抢夺他人机甲的操纵权。一样分为手动夺权（机动夺权）与能力夺权（契合夺权、连接夺权）两类。手夺的技术含量极高，高到还不如老实与对方打一场；而能夺明显不那么复杂，但也一样要会抢，会找时机。
　　“首先要声明的是，夺权是不得已才用的。正规比赛中，夺权被视为不道德的行为，评分会大打折扣。”教师严肃地讲，“关于夺权，基础课只作基本了解，更多的得到选修课或去了舰军后才学习。”
　　这回老师选上台示范的学生，选了一位边缘学生，和一位二班的中心学生。
　　这有点轻视意味，戎拢了拢眉。
　　那个边缘学生也杰出，但不可能赢过二班的人。
　　教师同时达到了对比教学与气势威慑两个目的——边缘不可能翻身推翻中心。
　　边缘生连接机甲，20%连接率；中心生匹配40%，之后立刻断了机动，直接操纵——一旁的□□摇头，现在的孩子胆子都大得很——立刻开始攻击边缘生的防御。几相较量，手动终究敌不过直接一有空就钻的攻势，败下阵来，中心生操纵边缘机甲向台下挥手宣告胜利。
　　戎暮月盯着那名中心生，不知在考量什么。

　　—
　　“那两个人是真不错，是不是？”
　　监控屏幕前，实验队长问一旁的人。
　　“是啊。”黑发白眼的人语气平淡。除了白眼，他颈后还有一个实验标志。
　　“你现在能召唤黑影吗？”
　　白瞳人摇头。
　　“试试。”
　　白瞳人汇集掌心，实验队长感觉周围的空气波动起来，不一会儿手上隐约可见黑色雾丝，但一直无法召集。这人专往的侧影引起了队长的注意。
　　“虽说长得普通，但也挺有姿色。”队长嘟哝，转而问，“想见安澄吗？”
　　白眼人头一回转头看来，眼中隐约有了神采：“想。”
　　果然最重要的人还是忘不了。“好，”队长挑起嘴角，“机甲战时我们过去，好不好？”

　　—
　　一班班长和几个同学留在班级。不想去机甲对决的人可以留在学校，低年级的扣一些边缘交流生都留了下来。
　　“现在几点了？”一名学生打了个哈欠。
　　班长眼神警惕他认真学习，别被机器人抓到打瞌睡，“9点55了。”
　　“真无聊，才第几天来着？”又有人问。
　　“机甲战第二天。”班长答，“也快了。应该只剩决赛了，你安哥也要回来了——”
　　“班长，要不？”
　　女生给了他一个白眼。她还不知道吗，这人想打游戏。她晃了下头那边，同学会意。说出口的是：“我上去拷下课件哈，班长。”
　　她点了点头。

　　10点整，课间。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在教室两侧聊天，有的仍坐在原位，有的在教室中央比划手势。
　　“滋啦”一声响。
　　所有人瞬间安静。
　　讲台上的同学摘下耳麦：“连接上了。”

　　—
　　“信号稳定吗？”黄毛阿财比划小况，让他问。
　　“稳定。”塔台旁连接的终端机响出沙沙的回应，和对讲机差不多，旋而语气一转，“但我担心撑不了太久。”
　　“这个呢？”阿财后方的人斜上方看，示意塔台内的人切换信号，转到塔台内。
　　“好多了。”星城一班，讲台上的学生外放着声音，代表同学们发话，“挺精确的IP地址。我怕会被查到。维持的时间也不算久。”
　　这时星城那边的电脑屏幕发出警报，那是电脑同学放的预警程序，说明有情况，得马上退出，否则会生疑。
　　“我先挂了。”他说着切断联系，同学们继续玩起来，维持连接前的状况。
　　这样不行，撑不了多久啊。同学心想。但无论如何，连上了，已经是极大的成功。

　　—
　　决赛当日。
　　优秀的不止安澄一个。大家都是同样的进度，都在跟基础，加上机甲也有天赋成分在，将零夜、云羽等前几班的学生都出类拔萃，还出现了后班的好几个黑马，轮轮角逐，机甲碰撞不断。
　　比赛场地敞亮，灯光照耀舞台，最后角逐进决赛4组的有当之不愧的安澄、将零夜、3班又一个擅长机甲的学生、9班机甲天赋者、14班的黑马，还有一个始终在机甲里不肯露面的人。
　　至于戎戎……他早就因夺权被淘汰了。本来他不用上去，他早就说过，不想参加这类比赛，加之，他实在应付不了被夺权，他一个手动的干不过直接。但□□坚持让他试试，结果一上台，被一个前班的学生夺权，差点没原地跪下去。好在那兄弟给足了面子，只是惯常招了招手。
　　啊，真气人。
　　戎没练过夺权，当然没人会去想他会不会又保留实力。此时他正靠在墙边看比赛。
　　当他看到与安澄对阵的人，瞳孔些微放大，很快就恢复原状。
　　“小澄，”机甲中的人自行弹开舱盖，走了出来，站在机甲上，在安澄震惊的目光中，“好久不见。”

　　我更愿意称之为，机器人与机器人的对阵。
　　戎心想。

　　他并没告诉安澄故事中“小年”这个人是谁，只说了联结，也没说是自己，所以，当这人看到这个面貌完全相符，或许还唤起了一些印象，会震撼也是正常的
　　否则，他的交换计划也不会顺利。

　　安澄印象中，小年的眼眸不是这样的。
　　他收了收握着法剑的手。
　　如果感觉，也姑且算作印象的话。
　　经由戎戎口中，他得知自己失忆，还得知戎戎知道他许多事情，都是朋友小年告诉他的；只不过有一天，小年去了中心救人，就再也没见到了。
　　应该好好感谢他的。
　　“小年……”
　　“来吧。”被称作“小年”的黑发少年又踏进了机甲中，举臂示意准备比赛。
　　安澄本该百感交集，却只停留在意识层面，实际依然淡然地走进机甲舱，一样举起一只手臂。

　　台下的戎暮月仍然姿势不变。
　　在科学那群人眼里，安澄这一战因为念及过去，很快就会被夺权战败，因为潜意识中对小年下不去手。
　　安澄这一战，必须败。不败，他们会认为又失去了一个牵制，方年要么被除去，要么继续改造留作大用，更严重的还不是这些，是他的身份估计又要被怀疑。
　　安安没有多少时间了。
　　安安必须逃出去。
　　他静静离开了会场，回到宿舍休息。

　　“他的能力还是没完全激发。”台下，有实验人员观望台上，手里握着检测仪，说道。
　　队长沉思。不过他又看了下台，马上露出笑容：
　　“你看，这不是来了嘛。”

　　安澄确实没打算输。
　　没有情感上的牵制，他是这样好战，喜欢与强大的对手公平对决，堂堂正正地决出胜负。
　　但在对方断机动时，他动摇了。
　　能力的流动与走向，令人实实在在的愣住。
　　而此时躺在宿舍床中的戎幕月睁开眼，眼前不是上铺的床板，而是机甲舱的情景，以及前方的安澄。
　　“安安。”他放出一片电火，立刻去夺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