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青巽QX

5、5km

　　这牌打得是一气呵成落花流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小时后李桦和刘杰脸上小纸条迎风招展，笑得稍微开怀一点就能碰掉；傅翎总体较好，仅额头左右颊上各一张——都是和乔韵薇一家时输的。

　　“女侠饶命。”

　　傅翎越打越上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鲜活，眉眼间的骄傲神气被主人忘记隐藏，如果袁宵在一定能认出这正是傅翎三年前最常见的样子。刘杰愈发着迷，被傅翎激起好胜心势要掰回一局，奈何李桦屡战屡败，遭不住了，跪地求饶。

　　李桦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们都成年了吗？”

　　“成了。”
　　“没。”傅翎10月底的生日，林美媛找了人让她提前上学。

　　“……我本来想请你们一起去酒吧的，楼下那家有点名气。”李桦苦着脸。

　　刘杰后退一步，勇敢地劝傅翎：“没事，你看着也不像未成年。”

　　如果说这话的是周翊轩，傅翎可以毫不客气地把人拽着领子踹上几脚，可惜刘杰还不太熟，只能送上一个围笑，是根本没在意却配合装出的嗔怒。

　　“你们去嘛？我请啦，放心我们都是正经人，你们要不和家长报备一下？”刘杰心思还挺细腻，傅翎稍微扭转了一点对他直脾气的不好印象。

　　“别别别，去去去！我从四月份成年之后一直想蹦迪来着，没人陪我。”乔韵薇跃跃欲试，嚷嚷着要回房间化妆，趿着拖鞋飞快地跑走了。傅翎恰巧穿的那身耐克，包里只有睡衣和运动服，换无可换，和两个男生一起坐在原地等。

　　“你记忆力真的好，有练过吗？”刘杰微微侧向傅翎。

　　“哪有，就随便玩玩，初中的时候午休天天跑操场看台打牌，被班主任抓到还在班上朗诵检讨呢。”聊起可爱的往事傅翎眼底流露出温柔与怀念，刘杰不觉愣住，李桦黑着脸又踢他一脚。

　　催了两遭，乔韵薇连连保证“到眼睛了，就差眼睛了”，两个男生生无可恋，看不施粉黛的傅翎只觉得眉清目秀。

　　傅翎戴上耳机玩跳一跳，就在跳到401有望破410的记录时，微信消息的弹窗蹦了出来，Q弹Q弹的小人原地扑腾了一下，阵亡。

　　袁宵小心翼翼地询问：“旅行顺利吗？”

　　“顺利。”傅翎心情前所未有地明媚，把四个人脸上贴着纸条的合照发过去，末了还诚实地汇报行程，“待会儿我们去酒吧。”

　　/发呆

　　傅翎看到这个小表情不禁笑出声。袁宵对这个微信表情情有独钟，每当傅翎无意中讲出一个冷笑话时她都会以发呆回应，加上她自己就是小小的圆脸，常常愣住，久而久之傅翎越看袁宵越觉得袁宵是发呆本呆。

　　只暗暗腹诽没敢说出口，新交的朋友里还没有让她敢肆无忌惮开玩笑的。

　　袁宵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这个发呆严丝合缝地踩在她诡异的笑点上，再不当面说清楚她高冷人设可就要崩了。

　　正准备接着搭话的刘杰又一呆，李桦忍无可忍，把刘杰梗成老树桩的脖子勾过来：“六儿，你火急火燎把我国庆约出来玩就是让我陪你在美女面前发呆呢？”

　　自然不是。

　　四人进了名叫“清氪”的酒吧，乔韵薇好奇地东张西望，傅翎假作镇定。刘杰和李桦都一副熟客做派，大咧咧地吧台入座让两位女士随便点。

　　傅翎这辈子只喝过啤酒，扫了眼酒水单见价格还能接受，就点了酒精度数最低的一款鸡尾酒，名字起得挺神秘，“逃”。

　　男生们开了瓶香槟，问女生想不想先尝一口。只有两个杯子，乔韵薇先应了，拿起李桦面前的杯子抿了一点，整个人一激灵，缓了几秒后不好意思地抽出纸巾擦掉杯沿上的口红印。傅翎也着实心动，就着刘杰倾斜的杯口尝个味儿，还没来得及擦去水痕刘杰就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杯子转过半圈，自顾自喝起来。

　　开学以来种种交集在眼前闪过，这些交集有多少是刘杰刻意拉上的呢，傅翎不愿去想。在收拾好家里一堆烂摊子前她肯定是没心思谈恋爱的，上一个准男友现在还在屏蔽名单里躺着。

　　她做了十年的凤凰，凤凰跌落枝头，逃避也不能让她心安理得，只是穷途末路的自欺欺人罢了。

　　有机会把话说明白吧，两边都是，傅翎默默地鼓起一点勇气。

　　“逃”姗姗来迟，两个女孩碰杯，乔韵薇切换滤镜十连拍，两杯酒硬是被她拍成九宫格大片。傅翎有点羡慕，她拍照水平仅限于老年游客照视角：顶多能保证不晃不糊，最多最多还知道从下往上拍显人高。

　　杯底一瓣柑橘，整杯酒紫里带点橙，看着像紫碧玺。林美媛有对耳坠就这个材质，傅翎打小就喜欢。

　　“好喝吗？”李桦好奇凑过来闻了闻，对看起来甜蜜蜜的酒敬谢不敏。

　　“好喝。”傅翎把杯子举到和眼睛平齐，出神地望着吧台暧昧的灯光透过液体抵达瞳孔变成一滩滩光圈。

　　侧面看，长马尾的女孩神情专注，白皙的脸颊爬上一点点红晕，光晕映在琥珀色的眼眸，将凌厉的五官和冷硬完美的下颌线柔化了。刘杰没忍住，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现手抖了想重拍，傅翎却已放下酒杯。

　　咋咋呼呼的乔韵薇初生牛犊不怕虎，喝完一杯没事人一样；傅翎倒像是醉了，不耍酒疯，就是一直噘着嘴，对旁边人不理不睬。

　　刘杰乔韵薇都发了朋友圈，一半牌桌一半酒吧，正中间是四个人在火车站比耶拼出的星星图案。

　　傅翎手指不稳，点了好几次顺序老是不对，脸拉好长，乔韵薇忍着笑帮她代发。

　　蹲守空间的小袁间谍：……明明她乖乖在家，为什么比四个去酒吧的坏人还不安啊？眼一闭心一横，手机一关，三省之隔的周翊轩失去了和白月光老同学的唯一间接联系。

　　年轻人浪过头的后果就是，四个人回房前信誓旦旦早起去莫高窟排队防止人多，第二天十一点傅翎第一个睁开眼，厚重窗帘遮住的阳光在缝隙间龇牙咧嘴。

　　……计划不如变化。

　　“天花板在转，脑袋裂开，啊什么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等我缓一会儿。”乔韵薇被拍醒的下一秒立马开始哀嚎，蜷进被子扭动两下，借后遗症之名行贪睡之实。

　　赠送的早餐券一张没用上，傅翎和李桦两个清醒一点的出门打包午饭，将本就宽松的行程又往后移了半天。

　　“诶傅翎，我帮朋友问个事儿吧。”
　　“嗯？”
　　“你确定没男朋友吧？”

　　“……”傅翎停住脚步，“你确定是帮朋友吧？”

　　“我有女朋友的你可别瞎想啊。”李桦拎着饭盒高举双手以示清白，“女朋友在国外读书我才拿宝贵假期陪刘杰瞎逛的，忽悠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很无辜呐。”

　　经过一天的相处，不说多熟悉，疯过闹过傅翎总算不再像学校里那样一直端着，闻言笑起来，回应道：“暂时没打算谈，有历史遗留问题要处理。”

　　“是高考没考好来兰州的吗？”
　　“不算吧，可能就这水平，不能太贪心。”

　　“但我觉得你和其他考差一点退而求其次的人不一样，你很坚定，你身上有信仰。”

　　傅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桦哥，你说话好逗啊，我确实有马克思的信仰，正在为成为光荣的入党积极分子而奋斗。”

　　回到房间，发现周翊轩又给旧□□号发来消息，还是让傅翎有什么坏情绪和他说，他愿意一起分担云云。傅翎抹了一把莫须有的泪珠，敲敲打打，终是删掉所有，退出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