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随幸》奶黄包不是包

2、2 看似平静的

　　当收到院长妈妈许可的消息后，李振夫妇马便不停蹄的赶了过来。顾昔南陪着院长妈妈在大门等待，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待轿车停稳，从车上走下一对打扮干练的夫妻，两张面容上是隐藏不住的期待。
　　李振夫妻大步走过来：“你好，荣院长。”院长妈妈微笑着将二人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站在院子里的乐乐看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容，原本灿烂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接待室内——
　　顾昔南给夫妇二人倒了杯水后，便坐在院长妈妈身旁，认真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院长妈妈不着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院长妈妈先开了口：“李先生，李夫人，先前我已经对你们的家庭环境做了了解，但乐乐这孩子对自己被领养这件事一直是种消极的状态，我可以给你们幻乐乐沟通的时间，你们先试试可以吗？”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李夫人牵住丈夫的手说道：“好，荣院长，我们听您的。”
　　顾昔南打算出去带乐乐过来，但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乐乐正靠在墙边站着：“乐乐？进来吧。”
　　乐乐一言不发的被他牵着走进去，李家夫妻二人看到他进来的一瞬间，紧张的坐立不安：“乐乐……”
　　“李叔叔，张阿姨好。”乐乐礼貌的问好，但还是缩在顾昔南身后。
　　院长妈妈示意乐乐过去，拉着他的手说：“乐乐，院长妈妈问你，你喜欢叔叔阿姨吗？想和他们聊聊吗？”
　　夫妻二人眼巴巴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终于在良久的沉默右，他们看见这孩子点了点头，紧绷地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院长妈妈和顾昔南走出接待室，微掩上门。
　　“怎么样？”院长好好担忧地问道。
　　“没有问题，他们二人确实很喜欢乐乐，而且那位夫人眼神就没离开过乐乐。我没有看到不好的那些东西。”顾昔南的脸色比先前明显苍的许多，像是贫血了一样。
　　院长妈妈希望他能去休息一下，但他坚持在门口等他们聊完，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
　　顾昔南刚走进去，乐乐就扑在了他怀里：“昔南哥哥，我如果有了新的爸爸妈妈，离开了这，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顾昔南拍了拍他的头，“乐乐呢？”
　　“当然不会了！昔南哥哥是乐乐最重要的人！”乐乐埋在顾昔南怀里，大声他说。
　　院长妈妈带夫妻二人去办领养手续，顾昔南带着乐乐去跟其他孩子道别。
　　“乐乐，你能跟哥哥说实话，为什么改变注意吗？”顾昔南在走到走廊的时候停了下来。
　　乐乐的小手用力地握紧，眼眶也渐渐泛红：“因为，因为我想让院长妈妈和昔南开心。阿姨说她不会有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我感觉他们对我很好。”
　　顾昔南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乐乐：“只有乐乐开心，我和院长妈妈才会开心啊。”
　　“我也很开心能有新的家，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每个星期都会束偷偷看我，我都知道。但是我怕那次答应了他们跟他们走，就很难再见不到你了，我不想连道别都说不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昔南哥哥，你不要忘了乐乐好不好？”乐乐埋在顾昔南的肩膀上，抽了抽鼻子。
　　顾昔南哽咽道：“好，一定不会的……我也最喜欢乐乐了。在新家里过得不开心就打电话给哥哥，我接你回来。”乐乐，我希望你能一生顺遂，平安无忧，只是这样就好……
　　乐乐去洗了把脸，像是一瞬间有回到了以往，他笑嘻嘻的跟院子里的孩子们做最后的道别，一开始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一听他要走了，哭的连鼻涕都不管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乐乐，我不要你走！”女孩紧紧抓着乐乐的袖子，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性格霸道的胖胖都红了鼻子，如此一来，整个院子都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顾昔南和义工拦也拦不住，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李氏夫妇随院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满院子哭喊的孩子，乐乐站在那个俊逸的男子身旁默默地揉着眼睛。
　　李氏夫妇亲自去帮乐乐把他自己的东西小心的收拾好，虽然都能买新的，但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乐乐不可代替的记忆，他们从不要求孩子以后要跟福利院划清界限，他们希望孩子能保持心中的那份纯真，这就够了。
　　顾昔南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夫妻二人陪着乐乐收拾东西时，乐乐脸上洋溢的笑容，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他能开心幸福，这就好……
　　乐乐在即将踏入车门的那一刻，突然转过身，飞奔回顾昔南的怀里：“哥哥……再见。”
　　“嗯，再见。”顾昔南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路上注意安全。”
　　一步三回头的乐乐走进车里，扒在车窗上挥手，即使他已经看不见了福利院的大门，依然还是在挥手，良久，他回身抱住张阿姨：“我还能回来看他们吗？”
　　“当然，随时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宝贝。”
　　……
　　顾昔南直到晚上才独自回到家中，精致的一梯一户的房型，虽说只有不到一百平米，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完全是足够的了，因为这不过是一个他落脚的地方，安静，整洁，但在他心里却唯独没有一丝暖意。
　　他将杂货间改成了自己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工期长，但是薪酬丰厚，加上老板人不错，所以他可以在家中工作，偶尔有特殊情况再去公司也可以。
　　前几天，新的数位屏才刚到，还没来得及拆开，所以顾昔南洗完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快递。
　　整整15.6英寸的数位屏，几乎占据了他工作桌的三分之一。拿下原先的数位屏收起来，安装好新到手的机子，放在正中间的空位上，正前方是电脑显示屏，左侧放置了一本笔记本电脑。
　　他的生活除了福利院的事，就是画画，很少出门，没有交友圈，不经常晒太阳的皮肤很是白皙，但身上的肌肉确实很匀称，不会显得瘦弱也不粗犷，这也跟在家经常运动有关。
　　顾南昔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几乎是需要安眠药才能睡着，他的医生告诉他，不能再依赖安眠药，但是他没办法，整夜整夜的噩梦，让他的身体开始抗拒睡眠，即使他很困，却如何也没法睡着。
　　黑白颠倒的日子，让他度过的很是疲劳，于是他打算去海洋馆散散心。
　　小时候，他从没去过海洋馆或者游乐园那样的地方，因为他没有大人带领不允许入内；跟院长妈妈回福利院后，他知道自己去一次，就会给院里多增加负担，所以他从没提过；现在他手上有钱了，福利院的环境也慢慢变好了，他却已经习惯了……
　　在网上买好票，顾昔南带上帽子口罩就出门了。路程有些远，他开车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很多的家长牵着孩子有序的进入馆中。
　　周围的喧闹让顾昔南有些不适，但好在队排的很快。敬城靠海，而海洋馆更注重救助海洋动物，没有喧嚣的海豚表演，海豹表演，有的是孩子心里的那片净土。
　　走在“海底隧道”里，顾昔南的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玻璃那边五彩缤纷的世界，感受着它蓬勃的力量，看似平静的海水，却有残酷的规则，优胜劣汰是他们的生存守则；海洋生物粉饰着这宁静的表象，用完美的伪装骗过仇敌，或是为了一席之地，或是为了……吃掉他们。
　　有的路过顾昔南身边的人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是这片海域有什么稀奇的鱼吗？
　　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的顾昔南好似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样，深邃的眼睛仿佛就是一个小世界，幽蓝的海水倒映其中，海水与灯光结合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脸上，恍惚间，让人感觉到有些虚幻。
　　当顾昔南转身打算离开这里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大力的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来袭，让他毫无防备，差点就跌倒在地，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旁边的护栏。
　　“不好意思。”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顾昔南耳边响起。
　　顾昔南仅仅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很快的就消失于人群中，人潮拥挤难免有磕磕碰碰，还好扶住了，不然可能会撞到鼻子吧。
　　……
　　去了一趟海洋馆，在那待了一下午回到家的顾昔南正打算做晚饭，放在橱柜上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给院长妈妈的来电单独设置的铃声。
　　“喂？院长妈妈。”顾昔南将手机用肩膀抵在耳边，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冰冻的牛肉。
　　电话那边的院长妈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硬如石头一般的牛肉砸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包装袋上的碎冰随着撞击绽放，直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