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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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满院的清早，有位拎着滿篮子蔬果的男人敲门，柳木吕听见敲门声出房不见那个瘸腿的女人，自己去开的院门。
男人脸上有些意外，他温和有礼：“常姐不在吗？”
她的守门人终于有名字了，柳木吕欣慰一笑：“许是出门了。”其实门也没闩上，一推就开，显得这个男人君子。
男人递上篮子，里面有几株野花，半拢欲放，他不好意思地说：“碰巧看到就摘了，不嫌弃的话可放屋里，看到美丽的花心里会好一些。”
“多谢你。”柳木吕有些拘谨，“大叔。”
田仁威嘴角微动，他一身白衣整洁，乌木簪子线条流畅，没有一根乱的头发，他后退抬手作揖：“田某改日再来，还望告知常姐。”
“好的。”柳木吕回礼，轻轻把门关上，在快要合上时停了一下，对上田仁威的认真的眼睛，立即低头关好门。
她一步一回头，走出几步停下来，见过如沐春风的吴大人后，一般文人是入不了她的眼，何况比吴大人还年长的男人，说不好快赶上唐叔了。
有道是明月似你，仰视于我。凡在话本上看到好句她就往吴大人身上套就是了，气质在修，而不是装。
今日如此一见，这位寨主果然喜欢看戏，以假身份可不会变成新的人，只有时刻提心吊胆的谎言，君不见她在吴大人面前装傻卖愣出卖色相，还被他派人追赶。
柳木吕找出最小的果子放入口中，红彤彤的，真甜。她直径走进所谓常姐的小房间，不到她现在住那房子的一半大，里面有个小灶，靠墙放个大水缸，一些罐子排好放两个木架子上，临窗还有张细长的矮床。
她拿出野花，把篮子挂墙上就离开。
在房里举着鲜花打架玩，输得的扯花瓣，等到听见推门的声音，她跑出来说：“常姐，有位田姓大叔给你送来东西，放你房里了。”
瘸腿女人回到她的小房间，环顾一圈后，取下沉甸甸的蓝子。
这时柳木吕已经站在她门口：“是你相好，还是你兄弟亲戚？感觉不像是山寨的人。”
“你倒是习惯这里，不怕人了。”女人见她不再唯唯诺诺，还有心思打探，定眼看人。
“王婆说，和你们可做交心姐妹。”
“我一个下人，可不敢当。”女人把果子拣出来放盘里。
“田……叔是这里的教书先生？我父亲是私塾先生。”柳木吕侧头咬舌，差点说成田鼠。
女人迟疑一下，点头：“是。”
柳木吕露出笑脸：“他们一样守礼又随和。”希望吴大人那边不要乱给她娘家编身份，露馅可不能怪她。
她之前遇到任务目标装成落魄妇女，借机和她躺一床上意图不轨，如果常姐说要睡她房间，或者安排一位女人住进来，她是不可能拒绝的。
是男人，她就不怕了，接下来按她的故事来，还是按他的小把戏走，意在搏心，她没有这种心可失。
另一边，吴诸黎和孙康正在被扰清梦，一早被嚯嚯的磨刀声吵醒，睁眼就见有大汉天蒙蒙亮就在仔细保养大刀。
“他都布擦五次，泼十次水，全刀磨了两遍，近一个时辰了。”孙康悄悄说，他之前就得到消息，会有一些吓人的把戏，这些睡悬崖殴打看刀对他来说无所畏惧，最可怕的是饿肚子。
大汉在陶醉细品摸刀时，还会往他们的方向看，像是掂量着他们的脖子够不够一刀砍下。
吴诸黎换个位置看悬崖，对面是另外一个峰头，绕路才能过去。
三城官府的名声一直很好，深得民心，为官不肯升迁为民请愿，近年来无弃婴无乞丐，都说是昏君最后的一片净土。
“呼，终于走了，今天的饭会不会来。”孙康双手抱头看天，难得一时轻松，他调侃，“东家，你和夫人怎么认识的？”
“认识得看她认不认。”吴诸黎盘腿坐得笔直。
“嗯？”孙康放下手回头，“不认识？”
“现在也说不上认识，她的底细我们还没清楚。”吴诸黎斟酌开口。
貌似自己只听到没听懂，孙康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他把疑惑问出口：“你们那个同床共寝，真的？有接触那种……”他们每日夜宿客栈的动静难不成是普通打架？
“嗯。”
这是警告吗？所以到底是不是！孙康像被抓住脖子的鸭子，有苦难言且危机重重，勇气只有一次，他不敢问，想到他大人曾经说过有疑问可以找柳木吕，以她的不矜持应该会马上回答，就看她说的实话还是假话了。
每当吴诸黎这种平静的眼神，孙康只敢有一瞬间轻轻飘过，没胆对望，他自语:“不行啊，会被抛弃的。”
“谁被抛弃？”吴诸黎没打算跟还没定性的孙康多谈私事，在公事里锻炼他已经够费心的。
“恩国侯，他就被第二任妻子江湖女侠抛弃了。”
吴诸黎心头一震：“你觉得恩国侯的大小姐生母是谁？”他之前让人查还没有结论。
“人间绝色柳静矜？她不是花海出生的吗？”孙康涌现无数她的传闻，“以前我还幻想过她从一朵大粉花里爬出来。”
吴诸黎斜眼，十多年前柳明寓就开始胡言乱语误人子弟了。
人间蒸发的第一任妻子和长子，没有在外头露过面就闹和离的第二任妻子，五年后突然冒出来的嫡女，现在闹着要立女为侯府世子。
“最早的传闻是小情人生的。”孙康一下子精神了，柳静矜的故事他娘亲天天跟他说，恨不得他也是位姑娘，“对了，恩国侯说他把女儿从小当男孩子教养，入了族谱，按家规可接管柳家做世子，幸好大人奏请外派，没有被恩国侯烦太久。”
“他就想闹大，意有所图。”
“我娘亲就信了恩国侯的话，一度想让我娶这位不食人间烟火，夜里赏月白日观云的至纯至洁之人，让我赔她一个水灵姑娘。”孙康大吐苦水，“柳静矜比我大这么多岁数，肯定会像我娘一样管我！”
“稳重。”吴诸黎认可柳木吕说的，孙康这副低沉嗓子和体型不能太浮动，威慑力会下降。
“曾经以为我很不爱说话，现在每天关着不说话太难受了。”孙康把腿伸出笼子外面，躺下舒展开来。
“你可以想想其他人。”
“大人不说话是在想人？”
“你不要每次就着我的话反问我。”吴诸黎也把盘腿屈酸的脚放外面，“多去反省自己。”
“我想柳木吕……”孙康盖手掌遮眼。
“你想好再说。”
“想好了呀，我想柳木吕……”
“你想她？”
孙康转头：“大人？”
“你说。”吴诸黎扭头不看他。
孙康继续说：“我想柳木吕有很多疑点，我们雇她是做护卫的，她不保护拯救大人还自己跑去试探，万一她被抓住，她不知道我们计划也会拖累我们。”
“她不会被抓。”
“都不熟，怎知她的心。”孙康想，不过他说出口的是：“她武功有这么厉害？”
“逃跑厉害。”
太阳西下。
田仁威说的改日再来没有等太久，隔天就来了，这次常姐在，连王婆也在。
王婆说很多无意间夸田仁威的话，常姐冷着脸时不时搭一两句，被叫出来一起坐坐的柳木吕安静听着，尽管她不出声，田仁威倒水分食都顾着她。
“听说你受过伤，好些没？”田仁威关心，“田某在寨子里也算有点薄面，可以去山下给你买药。”
“已经好多了。”柳木吕双手持着桌面上茶杯，这人的双眼天生怎么看都不怀好意，不过他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把整个人柔和下来。
过了会，她开始试着融入他们说上话。
“略识几个字而已。”说到她身上，柳木吕很是羞涩。
如果不是知道她和仆人有一腿，很难看出来她是不守妇道的女人，田仁威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浅笑。
他轻出声：“学字不会嫌晚，可以捡起来。”
前有她爹教她读书练字，现在来一个田某，老男人都喜欢这么管人吗？柳木吕轻轻摇头：“不合规矩。”
现在摆在柳木吕眼前的情况是这个田某号称和常姐是表姐弟，他们和王婆的交情不错，这个姐弟辈分把田某的年纪压小了些，脸上是不显老，手掌可不复年轻。
“哪有这么多规矩，养尊处优的五位夫人都学过。”王婆拍手道，“免得你每天度日如年乱想受怕，不如学几天字，忘记烦恼。”
“寨里会有人怪罪你们这样帮我吗？”柳木吕开口替他们担忧。
“活在寨子也是身不由己，大家不是全恶之人，以前都是昏君……现在骑虎难下。”田仁威感叹，“寨子里挣一口饭要紧，他们很多不用心学，我平时就教教几个小孩子。”
他认真地说：“能让你宽心，每日下学，我抽空过来。”
“能让柳娘子想起年幼父亲教学，想必不会如此害怕。”王婆点头接道。
柳木吕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有两种噩梦，一就是梦中柳明寓罚她写字，二是吴诸黎要她背书。
“就这么定了，你说呢你柳娘子？”王婆语里已经拍板。
“啊……好，好吧。”柳木吕只能被架着走。
接下来的日子，吴诸黎在受苦受难，她要和别人卿卿我我，柳木吕偷偷看一眼田仁威，轻易被对方捕抓到。
在一个不安全的地方，遇到别人的关心呵护，田仁威有把握可以很快拿下这个女人，不出十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