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之泪》咩小阳

6、偶遇

　　晚宴之后，该试探的已经试探的七八成，汐乐索性不再施隐身术，大大方方的在王城外搜寻有关南地台的线索。用了几日时间彻底探查完贯穿整个北新部落的玉川河，确认南地台并未藏于地下，汐乐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巍峨横立的白蓬山上。
　　北新的圣山，抵御西川进攻最强有力的保证，还是玉川河的发源地。白蓬山对于北新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同样算得上是生存之脉。比起河流，宽广高耸的山脉探查起来要更费时日，而且对方可是做了十足的提防。
　　布好标记，汐乐在城门关闭前返回王城，却未料会遇到晨薇与云瞻。
　　“汐乐姐姐，可真是好久未见了。”
　　黄昏时分，这两个不清不楚的人突然出现在她回寝殿的必经之路上，说不是有意为之根本不可能。
　　汐乐神情冷淡地看了一眼晨薇的双腿：“有何可见，你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你！”
　　被气到的晨薇紧紧攥着衣袖，若不是她故意让自己受伤，嫁给云瞻哥哥的怎么会是她！
　　“好了，晨薇。”云瞻伸手拽住晨薇，防止她气急乱说出什么。
　　“神女外出游历想必是累了，就不打扰神女回去休息。”
　　说完该说的，汐乐绕过拉扯在一起的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她！”
　　看着汐乐的背影，晨薇咬牙切齿地说：“都是因为她！都怪她！”
　　云瞻尽力安抚情绪激动的晨薇：“薇儿，事情已然发生，多说无益，气大可是会伤身。”
　　“我就是气不过！”晨薇眼中含泪地看向云瞻：“我们的婚事，就是被她给生生毁了的。本来嫁给你的，应该是我！”
　　“薇儿。”云瞻耐着性子对晨薇进行劝说：“我与她并未在北新举行仪式，一切都是权宜之计，等我找到机会解除与神女的婚事，定会迎娶你入北新。”
　　“云瞻哥哥。”晨薇委屈地扑进云瞻怀中：“薇儿信你，一定会办法的！”
　　总算是哄住了晨薇，云瞻暗暗松了口气。楮年的两个女儿，一个深不可测，一个骄纵蛮横，城府深的他降服不了，性子直的他招惹不起，算是他自作自受。
　　“天就要黑了，薇儿还是早点回去，以免惊动到你父帝，让他有所察觉。”
　　“薇儿知道。”擦掉眼泪，晨薇换上笑颜：“薇儿会小心的，不会让父帝母后他们察觉。”
　　“好，我送你离开。”
　　晨薇开心地点头：“嗯。”
　　云瞻无奈地笑了笑。

　　与云瞻告别后，晨薇并未急着回神族，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符，暗送灵力，借由纸符中的灵术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晨薇公主，恭候驾临。”
　　等候许久的狄散笑呵呵地弯腰行礼。
　　对于来自西川首领的这份私下邀约，晨薇端着神族公主的架子斥责道：“你胆子可真不小，竟敢串通我殿内的侍女私自传信，就不怕我向父帝检举你们西川潜入的细作么？”
　　狄散笑着解释：“单渺丫头虽有西川一半的血统，但她对公主可是忠心耿耿，深得公主的信任。所以才会在公主陷入困局时，设法帮公主排忧解难。”
　　晨薇轻哼了一声，“先不说单渺和西川的关系，就凭你，狄散，云瞻哥哥的手下败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汐乐从北新离开？”
　　对于晨薇的嘲讽，狄散并未在意，依旧笑呵呵地说：“神女的意志，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西川首领能控制的，但是！设法把她困住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晨薇细细打量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狄散，这家伙能有什么本事困住汐乐？！
　　“公主请看。”狄散指向身后：“白蓬山将西川与北新天然隔开，这里是白蓬山在西川的一处背阴谷地，山高陡峭，鲜有作物，人迹罕至。我们西川虽没有广袤的领土，但地势险峻，生长有众多的奇花异草，炼制出的灵术阵法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晨薇听明白了，“你是想用阵法把汐乐困在这里？就凭你，你能困她多久？”
　　“困几个时辰绝无问题。”狄散从腰间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瓶子递向晨薇：“只要公主将这药剂设法泼洒到神女周身，可以瞬间让她的灵力被压制住，无法逃出设下的阵法。”
　　药剂，阵法。晨薇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狄散：“你为什么帮我？”
　　对于晨薇的怀疑，狄散坦荡地说：“当然是因为我曾败于云瞻手下，想让他也尝尝挫败的感觉。”
　　“挫败？”
　　狄散耐心地进行解释：“你的兄长茨林首次带兵就输给了云瞻，才导致神族需要下嫁神女求和，这事儿可是让云瞻长了不少风头。但这神女要是在北新出了什么事，神族不就有理由去找北新的麻烦，而云瞻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任由神族处置。”
　　晨薇愣愣地低语：“任由神族，处置。”
　　狄散循循善诱地说：“不错，到时候由公主出面替北新与神族周旋，让云瞻向神族俯首称臣，以平息神族的怒气。再用联姻，彻底将北新归顺到神族统治下，这对公主，对神族都是天大的好事。”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果，但是，晨薇还有些疑虑：“那对你们西川，就没有好处了？”
　　“对西川当然有。”狄散指向地面：“神女的灵力可以让西川贫瘠的土壤获得新生，西川会拥有一片沃土进行耕种。”
　　晨薇低头看脚下灰蒙蒙的土地，汐乐消失了，她与云瞻哥哥的婚事便会自动解除。父帝震怒之下，北新向神族称臣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她向母后坦白自己与云瞻哥哥的事情，正好可以用联姻再次捆住北新，父帝和母后一定会同意的。
　　只要汐乐消失，晨薇伸手取过狄散手里的黑色瓶子，冰冷的质地，沉甸甸的有些分量。
　　“你布好阵法就让单渺通知我，我会让汐乐到这里来。”
　　“没问题，多谢公主善意。”
　　狄散笑着再次弯腰行礼。

　　连下了几天的阴雨，午后日头终于放晴，汐乐从王城出来，感觉呼吸间都是充满生机的清新气息。先去做标记的地方查看一番，汐乐沿着山脚下略有些泥泞的小路向前继续探索。
　　她的灵术无法穿透整座宽厚的山脉，只能从山底分区域的进行探查。不想惊动跟着她的人，她就不能太过靠近探查的地方，需要保持一段迷惑对方的距离。等查清南地台的防御机制，她就可以用清音或者雅正进行试探，确定南地台的具体方位。
　　雨后的泥土充满水分，即便施了术法，汐乐行走起来还是有些困难。路过一处堆满大石块的地方，汐乐寻了个干净角落坐下休息，顺便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一阵嬉闹声中，几个孩童你追我赶地跑了过来。湿滑的石子路上，一个孩子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垂目思索的汐乐听到动静，一抬头，只见不远处趴着一个小孩。哭声混着其他孩子的笑声，吵得汐乐没心思再休息，便起身离开。
　　才走了两步，汐乐意外踩到一团有些硬的泥块，差点扭了脚踝。回头细看，这已经碎裂开的泥块不像是自然形成，倒有些像是捏造而成。
　　“我的灯台！”
　　摔倒的孩子爬起来一看，自己拿在手里的灯台滚落在地，被人踩得四分五裂，瞬间又张着嘴巴，放声大哭。
　　原本还在哈哈笑的小伙伴看到这情况，一个个手忙脚乱地上前安慰。
　　“别哭了，别哭了，再捏一个，捏一个很快的！”
　　“我捏的小陶猪给你一个，你别哭啦！”
　　“我们再去捏，捏个更好看的，更结实的！”
　　满脸鼻涕眼泪的孩子用带着土的袖子擦了擦脸，眨巴着眼睛看看小伙伴们，又看了看对面踩碎灯台的大姐姐，委屈地嗫嚅着。
　　虽不是故意，但的确做错事的汐乐取出干净的帕子，走到小孩面前，伸手替他擦了擦哭花的小脸。
　　“你的灯台，我可以修复好，不哭了好吗？”
　　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揪着袖子，有些慌张。
　　原先叽叽喳喳的小伙伴们凑在一起，紧闭着嘴巴，不再吭声。
　　汐乐低身捡起碎开的泥制灯台，拼装出大致的样子后，用灵术将破碎的地方进行修补加固。
　　“呐，你的灯台，这次可要拿稳了。”
　　被踩碎的灯台恢复成原样，小孩目瞪口呆。
　　不敢说话的小伙们看到大姐姐手里完好的灯台，连蹦带跳地开始欢呼。
　　“好神奇！竟然修好了！”
　　“灯台修好了！太好啦！”
　　“是灵术！是用灵术修好的吧！”
　　听到小伙伴们说的，小孩有些犹豫地伸手接过灯台，小声地询问：“大姐姐，你会灵术？”
　　汐乐微微点头：“会一点。”
　　小孩瞪大了眼睛：“阿爹说，只有王城里的人才会灵术，大姐姐你是从王城来的吗？”
　　汐乐从字面意思上进行回答：“算是吧，我去过王城。”
　　“哇！”
　　孩子们听到了最感兴趣的事情，立刻凑过来一个接一个的提问。
　　“大姐姐王城里面是什么样子呀？”
　　“王城，就是有很多宫殿，很多房间的地方。”
　　“那王城里面的人是不是都会灵术？可以变很多东西出来？”
　　“灵术是有限制的，不是所有人都会，也不是会的人都可以变任何你变的东西。”
　　“大姐姐，大姐姐，你在王城见过云瞻首领吗？听说他很厉害的！”
　　“没有见过，不清楚。”
　　小孩子们的表情有些失望，那可是云瞻首领，北新部落最厉害的首领，在王城怎么会没见过，好可惜哦。
　　对于孩子们无止境的好奇心，汐乐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进行解答，“好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大姐姐你要去哪里？王城吗？”
　　“不是去王城，路面湿滑，你们都小心些。”
　　说完，汐乐转身离开，走向另一边未探查过的竹林。
　　孩子们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会儿，才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剧情已经过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