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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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当时是以怎样的心理状态休眠的整个基地的人再清楚不过，他再三申明如果出不去地底，就别叫醒他。张伊木把他强制唤醒无异于杀了他。
“卡莱博士同意了？”江皓云调出010所有相关资料。
“我不清楚……我只是传个话。”来人道。
江皓云直起腰，瞥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广播已经停用了？”
被目光扫到，那人肉眼可见更加紧张：“instrument-1说博士醒了并且同意接着为基地效力，生物区需要你的地方太少了，让你再次考虑帮助一下他。”
“我不结盟，”江皓云说，“需不需要我取决于我的个人价值，而不是基地又多了几个人才。”
眼瞧着人快站不住，江皓云抛出个台阶：“话都带到了？那就可以走了。文件已经全部传过去了。”
“对了，听说那位和老大游戏玩得很融洽，”江皓云在人快出去前又说，“要不是前天听到了播报，乍一听instrument-1，还以为是老大把黄师傅也唤醒了。”
那人低着头脚步更快，一脚紧踩着一脚匆匆离开。
人走远，实验室的门也跟着合上，江皓云闭上眼。张伊木早晚会架空自己，这是早已料到的既定事实。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会冲动到把卡莱叫醒。
他刚开始听见bio-1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播报，而张伊木又在什么时候把谁提拔上去了。
“滴滴。”大屏上显示bio-1向您传输了一份文字文件。江皓云一顿，点击查看。
“谢谢，另，我将于09：37分前来拜访。”
江皓云低下头一看腕表：09：36：39。
“……还是这么爱卡点……这么正常，看来张伊木是有手段的。”江皓云看着秒表准时开启实验室独立门，外头马上有人钻进来。
卡莱面色有点过分的白：“我真的服了张伊木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他说话有点别扭，舌头像在和句子打架。
“他脑子真的有问题，你懂吗，他脑子有问题。”卡莱再三重复。
江皓云赶紧把门关了：“我的天……你……”
“他说不出意外半年内就能出去了，但是现在那个种子出现了只有我能解决的问题……嘶……头好痛，”卡莱捂了捂脑袋，“他个脑子有问题的。妈的。”
江皓云没法接话，也不好说种子就是个备用方案，半天憋出来一句：“那就都靠你了博士。”
“怎么还有你这全能都搞不定的问题，”卡莱扶着头摆摆手，“我也不保证啊。”
“我这不是泛而不精吗，”江皓云笑笑，“真上还得专业的来。”
卡莱点点头，用力地像是在甩：“泛而不精？搞不懂这种中文。那行，我走了，希望九点四十分零十二秒我可以坐在我的实验室。”
江皓云目送其出去，紧闭的独立门没阻断他的目光。
“Bio-001，实验生活区生物分区Bio-3携带009实验项目前来问候您。”
江皓云回过神，转身往门口走：“开门。”
门刚打开，江皓云做好了被人扑进怀里的准备——然而没人扑过来。江野野不说话，盯着江皓云看，bio-3开口：“江博士，我们给他看了一部仿生人为创造者服务的影视。”
江皓云眉毛快速拧紧又快速分开，他对这种理念从来不赞同，只点一点头，拉过江野野回答： “谢谢，莺…bio-43今天不在吗。”
“当然，”bio-3仰起头，“她去帮助卡莱博士了。”
来人的意思江皓云了然，他对于拉帮结派的事提不起兴趣，再度点头，打算送客。bio-3又补一嘴：“009学得很好！”
江皓云一顿，看着bio-3：“是的，江野野很优秀。”来者邀功不成，想结盟的意思也被江皓云轻巧躲开踩了个粉碎，耸耸肩自己告辞。
屋里终于安静，江皓云回过头看江野野。他先前总是一回来就卧进沙发，现在却低着头站在一旁，头发遮了他的脸，谦卑尽显。
江皓云握住拳头没说话。江野野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先抬头问：“主人，需……”话没说完被他的主人江博士捂住了嘴巴。
江皓云深深吸气：“不用叫我这个，以前怎么说现在就怎么说，我叫江皓云。”
江野野点头表示听懂。江皓云试探着放开了手。
“江……傲……皓云，”江野野盯着人表情，得到肯定才接着说下去，“江野野已经学会做饭了，今天江野野做了一份炒肉。哥哥们说，很好吃。”
肉？那东西基地很少生产，绝不会因为一个实验品需要做饭而专门提供一份。江皓云没由来一阵心慌，问：“肉是哪里来的？”
江野野撸起袖子：“书里说，羊毛出自羊身上。哥哥们说，肉出自江野野身上。”
江皓云盯着江野野手臂上大片还在愈合过程中的伤疤，二十来年的涵养顷刻间全部摒弃：“畜生！”
“他们让你做的吗？让你自己划了手臂上的肉吗？”江皓云抓着江野野，他觉得应该给江野野涂点加速伤口愈合的药，但他指尖冰凉握着江野野，大片疤痕闯进眼里，没法再去想药被他丢在何处。
江野野没想过这种场景：“是的……江野野做错了吗？”
江皓云一颤：“没有，江野野没有做错，是哥哥们有问题，他们伤害了你。”他牵着江野野靠近沙发让其坐下，自己从混乱思绪里定位了药膏的位置，把它从虚拟窗格里取出。
伤疤又淡了不少，江皓云抬手发现自己在颤抖，他控制不了，就这么抖着手上完药。药物接触皮肤，不出三秒江野野的手臂就光滑如初。
江野野大概是感受到江皓云的低气压，呼吸都小心翼翼着。江皓云深呼吸：“他们没有教你拒绝吧。连你我他这样的基础概念都在阻止你学会它们。”
“对不起，江野野没听懂。”江野野觉得疑惑。
“没关系，是他们没有教江野野这些，江野野听不懂不是江野野的错。”江皓云回答。
“那他们为什么不教江野野？学习不是一件好的事吗？”江野野问。
江皓云轻却长地叹一口气，像终于做出重大决定，从自己实验室柜子上的虚拟窗格取出一张芯片。
“这是我以前用的芯片，我把这个给你用。以后你回来就在这个屏幕里看这张芯片。千万千万不要让哥哥姐姐们发现了，好吗？”
江野野点头：“这是新的学习芯片吗？”
“是的，只能在这里看。”江皓云反复嘱咐。
“那江野野现在就可以开始学习了吗？”江野野显得很雀跃。
江皓云盯着人良久：“是的，你可以。”
眼见江野野坐在椅子里认真盯着屏幕开始学习，江皓云叹了一口气。这做法无异于背叛整个基地，虽说他从未说过自己属于哪个阵营。
或者说，他自成一派，那他的地位就愈发岌岌可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