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薄荷不是糖

4、婚礼 Weddi

　　除夕那天，戚岱和于梅梅并戚泽庄漓来了M城，一家人欢聚集在祝德福家里，陪已经88岁高龄的祝家老爷子吃年夜饭。大家每年春节均是这样度过的。
　　祝家老家在R城。祝老爷子叫祝先启，妻子方容。祝先启年轻时留过学，回国后加入国民党保家卫国，英勇抗日。抗战胜利后，老蒋的“攘外必先内政策”让他一度信仰崩塌，在他眼里，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一样是中国人，他一点都不想杀同胞。
　　而且，他认为，当时的眼下，难道不应该国共摒弃各方偏见，先行团结一起，重建中国、振兴中华、再次让民族复兴、让后辈子孙不受欺负、国家强大起来吗？这国家已经破旧不堪，百废待兴，万一洋鬼子、小日本趁机卷土重来怎么办？国都不在了，那些钱，那些权在外国鬼子面前永远是孙子，不，连孙子都不如，是阶下囚，是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
　　但军令难违，后在某次战役中，战败被俘，经过一段时间和共产党的相处和接触后，毅然加入了共产党阵营，投身于解放战争。再后来本来也要去抗美援朝的，然则突然生了一场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疟疾没去成，而后又在□□时期因为曾是国民党重要官员而被打成了□□，蹲了监狱不说，还去了最艰苦的西北部乡下接受改造，一生为国效力，吃了很多苦。
　　祝家人秉承祖训，每一代人必定以报效祖国为第一己任。长子祝德全，也就是戚汐的父亲，今年63岁，曾任是M城高级政府官员，在8年前被莫名扣上了贪污的罪名锒铛入狱，虽然后来被证明了清白，但他已经厌倦了政治官场，还没等到退休就辞去公职，无心任何纷纷扰扰，只想守护好自己的而妻子和女儿。
　　戚岱早就给哥哥铺了路，遂就直接把戚氏M城分部的企业分了一大半给了他，即现在的祝氏企业，主要文娱旅游项目的开发，现在可以说M城附近的大半多购物商场以及周边好多著名景点都是她们家的，比如思乐文娱购物中心就是祝氏和戚氏联合控股。
　　当时，祝先启气得不行，觉得大儿子简直就是懦夫，中华儿女应以中华之崛起振兴而抛头颅洒热血，哪怕这个民族再不堪、再弱小，都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不过一点小小的挫折和考验，就当缩头乌龟，辜负了党和国家的寄予的厚望，难道不应该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建设和壮大这个民族，而不是退缩或者抛弃只顾自己享乐吗？哼！简直丢了祝家的脸！
　　遂，最开始的那几年，他连见都不想见祝德全，虽然祝德全和祝德福同住一个小区，但他只让田凌带着孙儿孙女来见自己。后来直到在部队服役的孙子祝令成因表现优异五年内破格升了两级到现在的营长，父子俩的关系才缓和一些，不过依然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
　　幺子祝德福遵照老爷子的话，入仕为官，90年代从最西部最贫困的地方开始锻炼起，到现在是M城副市长。他最是满意这个十分听话孝顺的儿子。
　　尤其是，当小孙子祝令新去年填志愿填了国家某个专门培养海军的重点大学时，并立志要去当海军为国家效劳的时候，他那段时间都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地嘱咐说要好好学新本事、新科技，中国以前就是不重视海域工事吃了亏，让他永远不忘初心，保卫祖国每一片海域领土。
　　其实，他还有一个小女儿，祝德音，不过3岁的时候就夭折了。算来，还是因为那场□□，当时他被抓了，家里一切值钱的都被□□收走了，留下方容和三个孩子，小女儿也才出生几个月。也是他后来被平反回家后才得知，方容为了养活三个孩子，天天早出晚归上山下田，就由祝德全和祝德福带着小德音。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一个马虎，祝德音去河边玩耍淹死了。
　　祝家人到现在都活在愧疚和自责中。R城最大的酒店—德音酒店既是以祝德音而取名，以此缅怀和纪念祝德全兄弟几人最爱的小妹祝德音。
　　戚岱算是他收养的，比祝德全小一点点，算是次子，不过没有办理什么手续，而且也并没有正式认成父子关系，但却比任何有手续的都亲。
　　事情是这样的，在□□时期，有几年闹饥荒，R城那时还是R县。祝先启是当地县政府的一个小主任。某天下夜里值完班回家途中，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大肚子女人，躺在路边奄奄一息了，羊水都破了，估计是要生了。女人的手里还拿着个要饭的碗，身上背着一匹破烂棉絮之类的，小声的在说着救命。
　　他二话不说，立刻跳下自行车，将女人送去了医院，然则，女人实在太虚弱了，等孩子生下来时，已经不行了，流着眼泪说自己夫家姓戚，是Y城某地那边拾荒要饭来的，半路上丈夫营养不良得了严重的水肿病，就这样去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极力撑着。丈夫临终前说，不管生男生女，都叫戚岱，孩子是他们唯一的期待，并希望长大后成为像泰山一样伟岸的人，并恳求祝先启能够帮忙抚养孩子，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之类的，当晚就去世了……
　　好在祝先启家里当时还算丰裕，将戚岱养到6,7岁的时候，就遭遇□□，连祝德全和祝德福都养不活了，不得已，便将戚岱又送回了老家。
　　他之前打听过，好像他还有一个隔房叔叔，家里很穷，穷是穷，总好过跟着自己被打为□□、国民党奸细和资本主义等多重腐败标签强，幸好还没去县里办理领养证明，不然这不是害了人家孩子嘛，便将身上所有积蓄留给了戚岱的叔叔，希望他能好好抚养，当时小戚岱哭得撕心裂肺的，追着他跑了两个山头，但也必须忍痛抛弃。
　　后来一直到拨乱反正后，祝先启不仅恢复清白，还升职了，调到M城当了书记。等他出狱后，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带着祝德全一起去Y城看戚岱，当见到戚岱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17岁的戚岱瘦骨嶙峋，皮肤黝黑皲裂，正在山沟沟里和一群大老爷们挖土埋粪。
　　他明明当时给了他叔叔很多钱，不说读完初中，至少家里这些年的温饱还是可以够的。结果居然被他那叔叔拿去娶媳妇了，而后那个女人嫌弃这个侄儿，霸占了所有的钱不说，经常不给他饭吃，让小小年纪的戚岱去山沟里终日跟着工人干苦力、挣工分来补贴家用！
　　遂，他十分气愤，当即用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官威，让当地县长严厉的惩罚戚岱的叔叔婶婶，而后便将戚岱带了回去，让他重回学校学习。
　　戚岱十分聪明好学，他自知不能辜负祝先启的希望，仅仅用了3年时间，便将落下的课本知识全部补回来了，并且后来还辅导了祝德福考上了重点大学。祝先启并没有严格要求他也要入仕，只说顺着他的喜好去做事，只要不做有损国家和人民的事、能为国家效劳，就算报答他了！
　　后来，戚岱便选择了从商，毕竟吃过太多苦了，他深知没有钱的重要性。遂，就回了R城创立戚氏企业：一来，他早已把自己当做祝家的一份子，这里是祝先启养大他的地方，给他温暖的地方，是祝家的根；二是，祝爸爸家里虽然有权，但免不了万一需要用钱解决的事，万一有一天大哥和三弟在M城遇到点什么事，他好从后方提供支援；三是，妻子于梅梅的娘家在R城，祝家家训第一条，一切以祝家之女以及冠以祝家姓之女之利益为第一宗旨，遂，便留在R城守护妻子和孩子。
　　不过，夫妻俩经常动不动就往M城去看望二老。戚泽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M城念的，只比祝令成大三个月，俩人是铁打铁的好哥么、好兄弟，都是被祝先启和祝夫人方容一块带大的。
　　方容已于六年前去世了，而祝先启也开始走路蹒跚，外出几乎都是坐在轮椅上。戚泽的婚礼本想在M城举行，但祝先启却执意让他们就在R城办，当时想的是自己顺便也回回老家看看，那知婚礼前一天早上，可能因为太高兴了，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去不成了，成为了他终生的遗憾。
　　而现在，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和孩子们一起欢度新年。他去年查出得了阿茨海默症，记性也越来越差，一天没见到戚岱，嘴巴就会不自觉的念叨起来，说着什么对不起，没有早点去接他回来，是不是没吃好呀之类的话……
　　戚岱也快60了，看着老爷子这般，也快潸然泪下了，十分愧疚，去年就把逐渐把所有的事业交给了戚泽，买下了祝德福旁边的房子，等戚泽结婚后，便和妻子搬到M城，侍奉老爷子直到终老。
　　在大家的围拢下，只见戚泽拉着庄漓走到祝先启眼前，十分恭敬的对着他说道：“爷爷，爷爷，我是戚泽！”
　　祝先启突然就不念叨了，只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孙子，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便咧开嘴，牙齿已经没有了，只是笑道：“阿岱回来了！快，让你方妈妈给你卧两个鸡蛋吃，补补精神！”
　　大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戚岱赶紧上去握住老爷子的手，在他耳边大声说道：“启爸，这，是阿泽，您的大孙子，我才是阿岱呀！”
　　祝先启回了回神，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突然灵光了许多，又笑道：“哦，不是阿岱呀，对不起，阿岱，启爸老了，居然连你也认不得了！”
　　戚泽也上去握住祝先启耳朵手，说道：“爷爷，我是戚泽，阿泽！小糖葫芦那个，记得？”
　　“哦，我记得了，你个小葫芦头儿，你可算知道来看爷爷了！”祝先启终于记起来了，大家长舒一口气，互相笑起来。田凌又给老爷子擦了擦口水。
　　戚泽继续说道：“爷爷，这是庄漓，我媳妇儿，你孙媳妇，看看！”说着，便将庄漓的手也拉去握住祝先启的手。
　　庄漓依旧有些腼腆，便盈盈笑着问候道：“爷爷，我叫庄漓，是戚泽的妻子！”
　　祝先启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似乎听懂一般，笑起来，道：“好，好，爷爷知道了，姑娘好，好，都，都好乖！”说完过了两秒，又突然补充道：“小葫芦头儿成家了，要好好对媳妇哟！”
　　戚泽点点头，和庄漓互相对望，均笑而不语。
　　祝先启忽而想起来什么，神色严肃，又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说道：“天命男女，发乎情，止于礼，心心相惜，乃成婚姻。婚姻之义，缔结两姓之好，夫妇应齐心，亲兄弟，爱姊妹，教子孙。为人夫，不弃糟糠、不欲淫乐、不忘大任；为人妻，忌勤娇奢、勤多规劝、明于事理，此兴家之道也。家兴，则国昌；国昌，则天下平。你们两个孩子定要谨记！”
　　“是，爷爷，阿泽定会牢记于心！”戚泽恭敬的点点头。
　　“是，爷爷！孙媳定当谨记于心！”庄漓也恭敬的点点头。
　　祝先启满意地点点头，顿了顿，突然又说道：“对了，小葫芦头儿背家规了吗？”
　　大家本来还沉浸在严肃深思的情绪中，听到这话，随即看着三人哈哈大笑起来，所谓返老还童，也不过如此。
　　这时一旁的玩玩具的祝依诺见大人全部笑得如此开心，便也兴冲冲地加入了进来，直接扑向了太爷爷的怀抱里，看着太爷爷慈祥的眼睛，得意地自我表扬道：“太爷爷，我是依诺，最乖的依诺！”
　　于梅梅赶紧上前抱住祝依诺，生怕一个不小心压着了祝先启，不过祝先启似乎很是高兴，还抬手捏了捏祝依诺的小脸蛋，道：“嘿嘿，太爷爷知道，小依诺最乖啦！”
　　祝依诺听到太爷爷这般夸自己，十分享受，随即吧唧一声一口亲在祝先启脸上，大家更是乐不可支，所谓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不过如此。
　　后面，大家便依次问候祝先启，恭祝老爷子新年大吉，都快把老爷子记糊涂了。
　　到戚嘉问候的时候，祝先启倒是一眼认出了她，因为他心里最牵挂的也是这个大孙女。这个孙女儿从小就是老实温顺，总受欺负，也不像其他孙子们懂得保护自己，也不像小孙女祝令真聪明灵光，懂得反抗。
　　戚嘉出生的时候，祝先启最是高兴，可能是因为觉得亏欠小女儿吧，便对戚嘉格外的疼爱，并未有按照祝家字谱来取名字，而叫齐家，祝齐家，来自于《礼记.大学》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意，并亲自教养。
　　然而，那时祝德全田凌已经有了祝令成，然国家计划生育搞得特别严，尤其是像祝德全这种国家工作人员，更要其带头作用，饭碗丢了事小，搞不好要坐牢，到后来祝德福时期，才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花了好多好多的钱才保下祝令真。
　　夫妻二人对于这个意外来的小生命，又是格外不忍。遂，最后将她记在了什么官位也没有的戚岱的名下，改名戚汐，后来一直到她高考完后，才改回这个名字。不过，却是只取了谐音而已，保留了“戚”字，换了“家”字，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祝戚两家的关系。
　　祝先启一边握住戚嘉的手，十分心疼的看着她，不断问候她的近况，并不断东张西望，戚泽、祝令成、祝令新立刻会意，便也都聚拢过来，只听祝先启说道：“汐汐还小，性子软，老实、敦厚、乖巧，不知道保护自己，你们当哥哥和弟弟的一定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要让汐汐经历那些事了，知道了吗？”这是他每次都要对着孩子们嘱咐的事情。
　　几人纷纷面露愧疚之色，在祝先启面前不断点头承诺，好让他放心。戚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想流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是平静地笑笑道：“看爷爷说的，汐汐今年已经25了，已经会保护自己了，爷爷就放心好啦！”
　　祝令成戚泽等听完后，更加难过，将戚嘉围在中间，只听戚泽说道：“多大呀，还不是小孩子一个！”
　　戚嘉便立刻笑起来，撒着娇，说道：“是是是，在大哥眼里，我永远是小孩子啦！”
　　随后，大家又是一阵欢笑，祝先启继续嘱咐道：“还有真真，这孩子容易冲动，你们当哥哥的一定要在旁边多看着点，别让她惹祸，知道了吗？”
　　祝令真听完，立刻轻轻扑到祝先启怀里，撒着娇道：“我还以为爷爷心里只有姐姐，没有真真呐，原来爷爷还是最爱真真的！”
　　随即，又是一阵哄堂爆笑。祝先启也越发清醒了，也笑道：“你个小鬼灵精，爷爷心里没有谁，也不能没有我们真真啦！”
　　祝令真回到：“还是爷爷最好了！”便继续抱着祝先启，不想撒手。
　　祝先启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孙女的头，十分怜爱和知足，又继续看着戚嘉说道：“汐汐，有恋人了吗？”
　　戚嘉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摇摇头，笑道：“爷爷，汐汐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不嫁人！”
　　祝先启先是笑笑，随后便道：“傻孩子，哪能让爷爷耽误了你的幸福，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爷爷好希望能看到，我的汐汐出嫁的样子！”
　　田凌、于梅梅和柳月三人听完后十分不是滋味。这两年，她们不是没有给戚嘉物色相亲对象，可是戚嘉好像一心只想工作，要不拒绝，要不就见一面，接着什么后续也没有了，也不知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这个心结。
　　而后，大家便陪着祝先启一起看戚泽的婚礼视频，时不时的开着两个新人的玩笑，一家人无比的其乐融融。祝先启越看越有精神，快看完了，居然眼尖地发现戚泽没背家规，当即就皱了眉头，表示不悦。
　　其实他早在庄漓求婚的时候就背了，只不过今日放的是结婚视频而已。于是乎，为了再次迎合老爷子难得地兴致，戚泽不得不大晚上的当众磕磕碰碰的背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家规，整整三百条，背得口干舌燥，晕头转向，大家笑得不亦乐乎：
　　“第一条，凡祝家本家男子及祝家外婿，应一切以祝家之女以及冠以祝家姓之女之利益为第一宗旨，要用生命爱护、保护她们，只以敬与爱为第一要务。如有违者，如轻慢、侮骂、施暴、遗弃等，除宗籍、剥祝姓；
　　第二条，万事尊为先，要尊尚天地、尊畏自然、尊奉国法、尊礼家规、尊敬长辈、尊爱同辈、尊佑晚辈、尊重他人，不可为有辱家门之事，有辱社会之事，有辱民族之事，有辱国家之事，如有违者，除宗籍、剥祝姓；
　　第三条，勤思勉励，及冠之前以读书为要务，两手持正义、双脚行大道、守志对己心、昂首立天下，富不可长奢靡荒淫之风，贵不可谋骑鹤扬州之行，贫不可做不义偷盗之事，贱不可降坚石劲草之志；
　　第四条，持身涉世, 不可随境而迁，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阴霾翳空而慧目朗然，洪涛倒海而砥柱屹然；
　　……
　　第九十八条，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过乎让：此五者，立身之本，尊此则福泽绵延。
　　第九十九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谄谀轻薄傲慢亵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见人嘉言善行，则敬慕而纪录之。见人好文字胜己者，则借来熟看，或传录之而咨问之，思与之齐而后已。不拘长短，惟善是取。
　　第一百条，节约光荣，浪费可耻，珍惜每一粒粮食，凡祝家本家子男及祝家外婿，缝补扫洒之事不可荒，厨艺洗涮之事不可废，非例外，不可让女子下厨；
　　……
　　第二百九十八条，为人父者，不患不严，患于知爱而不知教也。爱而不教，使沦于不肖，陷于大恶，入于刑辟，归于乱亡，非他人败也，父败之也，自古及今，若是者多矣，不可悉数。
　　第二百九十九条，凡祝家本家之男，任何之时不可弃糟糠下堂之妻，凡祝家外婿，如要与祝家之女行合离之事，需得祝家长辈一致同意，祝家本家之男应全力守护祝家之女；
　　第三百条，感恩先祖之荫庇，谨遵先祖之教诲，以德报恩，德全才能德福，日行一善，为先祖祈寿添福；日行一善，为先祖祈寿添福；日行一善，为先祖祈寿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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