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上三度》木吉山

28、第二十八章

　　如果想念有回应，那应该大抵是这样了。
　　第一天的义诊结束，乔怀景走出卫生院，远远地看到一个穿了黑衣牛仔裤的男生站在马路对面的石墩子上，不时地跳上跳下，无聊的动作也变得有趣。

　　细碎的秋日晚阳落在他的侧脸，清透的眼睛里闪着浅黄色的光，莹润白皙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向往的期待。

　　乔怀景看着眼前明朗的少年怔愣出神，不知不觉放慢脚步，希望时间也能就此缓下来，让此刻这个清新美好的身影烙进他的心上。

　　像是有感应一般，洛良回过头，顿时露出清浅的酒窝，他跳下石墩，雀跃般地冲着Alpha奔了过去，“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出来？”
　　今天周五，他中午下班就坐车来了，凭着乔怀景昨天随口一提的地点，他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来了临平镇卫生院。

　　“后天就回去了，还多跑一趟。”乡下风大，乔怀景给洛良收了收帽子上的系带，柔声责备：“瞎折腾。”

　　“原来，乔医生一点都不想我...”洛良抬头幽幽地看了一眼乔怀景，“那我回去了。”他抿着嘴巴，眼神里故意流出了委屈认定了乔怀景会心疼他。

　　如他所料，乔怀景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嘴角扬起压不下的笑意，轻松自在。他俯下身，在洛良的脸颊落下一吻：“不想你想谁啊。”

　　两人贴在一块，并肩往卫生院附近的宾馆走，乔怀景搂着洛良，手搭在他的肩膀不时地摸摸耳垂摸摸脸蛋。然后还没到宾馆，乔怀景就被人叫停了脚步。

　　江宇拎着几盒快餐在宾馆门口等着乔怀景下班，却不想见到了这番景象：Alpha的手臂亲昵随意地圈住男生的脖子，掌心肆意地在男生的脸颊上抚摸，男生抬头的时候Alpha正巧低下头，两人忘情地在空荡的小路边接吻。

　　他应该悄悄离开这边，脚步却不受意地向前，眼神在满脸绯红的洛良身上流连。

　　乔怀景看向洛良的神情有紧张还有些心疼，他伸手接过江宇的快餐：“是医院订的饭吗，谢谢。其实放在大厅就行了，我会去取。”

　　江宇点点头，挡在他们前面沉默了一会，才说：“程叔叔说，小洛只是寄住在你家的弟弟。”
　　洛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撩了一把凌乱的头发，轻声说：“是弟弟。”
　　“现在是爱人了。”乔怀景忽然补了一句。

　　江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半垂的视线一直盯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心，他竭力争取的，有些人一抬头一伸手就能得到。

　　洛良望着江宇落寞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轻声叹气，牵着乔怀景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想到从前他还想把乔怀景让出去，心里便是一阵后怕。

　　他把脸埋进乔怀景的胸膛，“景哥，你会一直喜欢我么，哪怕，哪怕我不是Omega，也不一定能给你生小孩...”

　　“我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Beta，我只喜欢你。”
　　洛良几次三番提及Omega，乔怀景或有所感应，就像从前他希望洛良能分化成Omega那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属性也不能阻挡乔怀景心底的悸动，

　　等到进了宾馆房间，洛良放下书包，一拍大腿暗叫不好：“别回头他让他爸给你穿小鞋...”
　　乔怀景打开窗户给房间通风，听了这话，笑说：“现在喊他回来还来得及吗？”
　　洛良连忙上前从背后抱住乔怀景，双手紧紧箍在他的腰间，“不行，不行，你是我的。”

　　乔怀景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时间还早窗外的夕阳却已经快要散尽，干燥的秋风含着冷意，离冬天也不远了。
　　他弯腰撑在窗台，眼前不比市区高楼耸立，鳞次栉比。民屋矮房由远及近，即便是晚高峰，狭窄的道路上的车也能行进地特别快，畅通无阻。常有年纪大的人坐在路边的车站，操着一口难懂的方言，侃侃而谈。

　　“是不是累了？”洛良下巴搁在乔怀景的肩膀，看着他的下颚线条一点一点绷起来，笑意被风吹淡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午来了两个病人...”乔怀景微微皱眉，遥远的目光被夕阳余景照得发沉，顺着天边一点点暗下去。

　　镇上只有一个卫生院，再好一点的二级医院要去十公里外的县城。自从天海把腺体神经从外科分离出来且不纳入医保，腺体疾病变得十分昂贵，他今天碰上两个Omega，都是被强迫标记后想剔除的，可是这边根本没有无菌手术室和一些专业器具，没法给他们安排手术。

　　那两人年纪不大，清清秀秀的样子，捏着乔怀景给他们的名片，问：“做一次剔除标记手术要多少钱？”每年义诊乔怀景最害怕遇到这些，他平时在综合医院，普通的缝合术就要接近一千，更不用说剔除标记这种大手术了。

　　AO永久标记后，羁绊会跟着走一辈子，但如果Alpha变心了，Omega会变得十分痛苦，他的身上会一直留着那个Alpha的气息。
　　乔怀景已经尽量把金额往低了说，最后还是接回了他们递还来的名片，他看着两个纤瘦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中不是滋味。

　　洛良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拍了拍乔怀景的后背，“不是说可以报销了吗。”

　　“过了义诊期就没法报销，且只在特定的医院。”乔怀景苦笑，静了一会又说：“他们总有一天可以去做这个手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有些地方或许一生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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