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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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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综合医院顶层的联合手术室,一位肩胛被钢筋戳穿的Omega侧躺在手术台上,等待医生的救治。
一根约一米的钢筋棍子斜斜地从锁骨横穿直颈后腺体,X光摄片显示该Omega病人的整个腺体神经都已被破坏,修复起来难度巨大,且伤到了大动脉。
严禾消完毒举着双手走进手术室,里面其他科室的医生已经到齐,准备先给病人锯钢筋。看了一眼麻醉后模样还是万分痛苦的病人,他走到一边站定,并冲后面进来的Alpha小声说:“贯穿了还能修吗?我看悬。”
Alpha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又平静的眼睛,站在严禾的身侧,“尽力吧。”
“废话么,哪次不是尽力了?”严禾轻笑,又冲前面扛电锯的外科医生说:“哎,老王你行不行啊,手抖成这样。”
“你行你来。”
“我来我来。”严禾作势要去接替外科医生拿电锯,又听那医生说:“滚滚滚,神经科没一个正常的。”
手术台周围都小声笑了起来,护士们开始窸窸窣窣说起闲话,氛围也渐渐变得轻松。
Alpha一直笔挺地站在后面,等待着外科医生的部分处理完,他和严禾再上前修复腺体神经。
医院的手术室建造讲究,有专门的的排风和信息素消除系统,不论是Alpha或者Omega医生亦或是病人在里面都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手术从早上做到下午四点,七八个小时,手术有惊无险总算是成功了。这位Omega的腺体破坏太严重,腺体神经科的两位主刀临时决定放弃修复,采取直接摘除腺体来保命。
或许等病人醒来会比自己死亡更加难过,摘除的不仅是腺体,还是他和他的Alpha之间的爱情羁绊。
换下手术服,消毒冲洗,处理完后回到腺体神经科的办公室,Alpha穿上医生制服,准备临下班前再去看看他的患者,纯白色的制服上夹了一块铭牌,上面写着:
--腺体神经科-主治医师-乔怀景。
严禾在后面追了上来,“怀景,下班喝酒去。”
乔怀景翻看着病例文件,走进了病房,“不去。”
严禾撇了撇嘴心里也没在意,拿着病历去看自己的病人了。乔怀景话不多,人也不太合群,虽然平时别人说话他会搭腔,偶尔会开玩笑,笑起来也非常阳光帅气,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
乔怀景的这位Alpha病人腺体损坏,要求重新种植一个全新腺体,但手术难度很大。
国内对种植腺体的医疗还不成熟,乔怀景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严格来说是第三次,前两次都是他的导师,一位经验丰富的腺体研究专家带着他做的,老师主刀,他是副手。
乔怀景照例询问了几句日常,看到Alpha的床头放着油腻的零食,嘱咐道:“暂时不要吃多油食品。”
Alpha笑着对他说:“我爱人贪嘴吃的,不是我。”
乔怀景点点头,合上病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便离开了。
医生每天的生活繁忙又单一,乔怀景再次脱下制服,换回自己的黑色T恤在电梯前等待。
电梯合上门前,严禾挤了进来,整了整差点被门压到的衣服,“喝酒去,衡山路新开了一家餐厅,我一人去吃太尴尬了。”
“今天真不行,奶奶从老家回来了,我得回去吃饭。”乔怀景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一副冷酷的样子,身上还飘着淡淡的柚子清香。
“那就真不行了,下次你有空可得陪我去。”严禾再次预订乔怀景的私人行程,“我一个人太没劲了。”
“你也会一个人?”乔怀景对这番话表示质疑,勾起唇角侧脸看了看严禾。
“别嘲了,你一个母胎Solo还想笑话我单身三天的?好意思?”
电梯到达负一楼停车场,乔怀景笑着走了出去,身后的严禾又喊了一声:“给奶奶带好,记得给我拿莱州的咸鱼干!”
“知道了。”乔怀景挥了挥手,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了医院。
天海市的八月下旬,闷热烦躁的傍晚也挡不住大街上的车马水龙,正值晚间高峰,路上人流不减反增。
乔怀景在天海住了十多年,见证了一个城市日新月异。人们总是不断地追逐着这个繁华又忙碌的城市,尝试拥有社会赋予的一切事物。
可只有他,永远停滞在原地。
乔奶奶前些日子回了一趟莱州老家祭奠亲人,今天刚回来,带了许多新鲜的水产。
乔怀景一进门就听乔奶奶在厨房喊他:“是小景么。准备吃饭了。”
“好。”乔怀景去了浴室洗手,洗完转身进了书房,一个十五岁的男生正在书桌前打游戏,是他的堂弟,乔怀天。
“洗手吃饭,别玩了。”乔怀景拉下弟弟的耳机,“莱州好玩么?”
乔怀天游戏被打断也不生气,跑去浴室洗手,“没啥好玩的,就是一片海。晚上睡觉风还特别大。”
“沿海就是那样。”乔怀景站在桌前摆放碗筷,又去厨房把菜端出来。
“哥你几年没回去了?”乔怀天坐在桌边,随口问道。
“十多年了吧。”乔怀景在厨房盛米饭,没吱声,乔奶奶替他回答。
“想不想?”乔怀天的问题总是问个没完。乔奶奶轻拍了他的头:“犄角旮旯的有什么好想的,我都不想。”
“也是,空气都是一股子咸鱼味。”乔怀天笑着说。
乔怀景把米饭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坐下开始吃饭。
乔奶奶一直在给他夹菜,介绍,这是谁谁家送的海鱼,那是谁谁给的有机蔬菜。乔怀景一边点头一边扒着饭,乔怀天在旁边开始跟他说游戏里新出的皮肤,问他有没有玩。他摇摇头沉默地吃饭,良久才问:“奶奶,老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
“说是明年拆呢,你不提我都忘了。”乔奶奶一拍大腿,放下筷子跑到卧室拿了一个铁皮盒子出来,“我回去收拾东西,发现了这个盒子,上次怎么没看到呢,真是眼花了。”
乔怀景接过盒子,打开一点顺着缝隙往里看了一眼立马就合上了。
是父母的字迹。
乔怀景的父母离世后,他参加完中考就离开了老家,前些日子在同学群里得知老房子即将拆迁,虽然这些年不回去可他还是很在意,即便那里留下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吃完饭,乔怀景要洗碗收拾被奶奶赶出了厨房,他只能坐在沙发上和弟弟看电视。
“暑假作业做完了吗?”乔怀天不停地切换频道,晃得他眼花。
“早做完了。”乔怀天哼了一声,好学生的底气,他们家就没有成绩差的,全都是优秀的人。
乔怀景无聊地瘫在沙发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了,该回家了。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象征性地关照他好好学习,拿着准备好的咸鱼干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还没走下楼,乔奶奶从后面追了上来,乔怀景扶了一把。
“唉,差点又忘了。”乔奶奶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号码,“洛老头子还记得吗?”
乔怀景愣了一瞬后皱眉:“怎么了?”
“他不是有个孙子么,跟你差了五六岁吧,这次回去正巧碰上了,也是回去祭拜家人的。”乔奶奶顿了顿继续说:“他现在没地方住,说是什么宿舍翻修,我一热心吧,就让他先在你那借住两天。”
乔怀景越听越不对劲,神色严肃起来,只听奶奶继续说:“话说出去也不好收了,左右老家都没人了,难得碰上一个老邻居,拉一把就拉一把,人家还小呢。”
老家确实没人了,亲近的叔叔婶婶都在国外做研究,远方表亲都散在首都一线也难得往来。
乔奶奶平时不提要求,况且借住也不过分,乔怀景一个人住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多一个人也是宽敞的。
“知道了,他来就让他住。”乔怀景接过号码牌,上面的字迹娟秀,笔锋却流畅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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