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念清风

7、第 7 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小三生就给饿醒了，小三生打水洗了把脸，然后蹲在门口洗衣服，一边洗着一边张望着院外，等着刘姨姨来。

　　可是等小三生把自己衣服都洗好晾在竹竿上了，刘姨姨还是没来，小三生肚子饿的咕咕叫，饿肚子的感觉着实难受，小三生知道刘姨姨是住在东家大房子里，他去东家找过小香儿，所以也知道东家房子在哪，小三生喝了一大口水就往东家去了。

　　到了东家大房子，大门是关着的，小三生绕到了侧门，以前小香儿带他来就走的这个门，他知道给东家做事的人都是从这个门出入的。

　　小三生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了声谁啊，小三生连忙踮着脚尖，高声回道，“给东家放牛的小三生，来找刘姨姨。”

　　里面的人不知嘟囔了声什么把门打开了，就开了个缝还被男人矮壮的身体给堵住了，小三生抬头看一脸不耐烦的男人，心里有些畏，“叔……好。”

　　“去去去，谁是你叔，我跟你说声东家的牛今天就要牵来宰了，你去找别的活计吧，东家不要你放牛了，。”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小三生情急伸手去抓着门页，那男人刚睡醒精神恍恍惚惚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没注意到小三生的手用力一下把门关上了，听到小三生吃痛叫的一声，才迟钝的把门又打开了些。

　　小三生把手抽了出来，痛得龇牙咧嘴，看门又要关上了，连忙用另一只胳膊顶着一边门页。

　　“叔东家为什么忽然把牛宰了，宰了牛地要怎么耕啊？”

　　小三生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门页上，男人关不上门，干脆手一松，小三生直接摔了进来，摔在了他脚下，小三生赶紧要爬起来，被男人一脚踩着胸膛压在地上。

　　“咳咳……叔。”

　　男人用力踩了两下，“叫谁叔呢，都说不是你叔了，大清早的来烦老子，还赶都赶不走，老子要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爬头上来了。”

　　说着男人又是踢又是踹，拳脚像是雨点一样的往小三生身上招呼，小三生茫然的抱着头屈着身子，一个劲的躲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东家要不是舍不得这个大宅子早就跑了，还要那几块地哼。”

　　男人的火消了，一脚把小三生踹开，“给老子滚，有本事就直接走正门找东家去，敢再往这走，老子不打死你。”

　　小三生咳嗽了两声一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男人不耐烦看他动作慢腾腾的抽了他一巴掌，提着他的衣服把他给扔出门去了。

　　“给老子滚。”男人骂骂咧咧的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小三生趴在地上，好一会才扶着墙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小三生拖着一条腿，给门夹到了的手夹着另一边的咯吱窝下，佝偻着身子一摇一晃的走出了巷子。

　　路过东家正门，小三生看着刷着红漆的大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忽然门从里面推开了，小三生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从屋里打头走出来的正是胖胖的东家，出门就见到坐在门口的小三生，东家面露嫌弃甩了下袖子掩住口鼻。

　　“真是晦气，刚出门就碰上个乞丐，。”东家回头冲跟着后面的人吩咐，“把他赶走，回来时再看到他在这就扣光你们工钱。”

　　东家后面跟着用手绢遮着半张脸的东家女儿也看了眼小三生和东家一起坐上了轿子。

　　小三生昨儿刚换的干净衣裳被刚才那个男人又是踢又是踹的弄得一衣裳的灰土和脚印，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也沾了些尘土，样子十分的狼狈难看，难怪他们以为小三生是乞丐。

　　眼看着东家的轿子走远后，小三生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往自己的屋里走，走到自己屋门口往牛棚的方向望了望，咳嗽了一下还是回自己屋里，摸到床边躺下了。

　　小三生把枕头下的小香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捏在手里闭着眼睛，身上又痛又饿又累，小三生不一会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小三生迷迷糊糊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

　　“小香儿？”

　　人影闻声一顿折了回来蹲在小三生床边，“小三生你醒了，还难受吗？刘姨姨听他们说你今天去东家找刘姨姨被打了一顿，现在还好吗？。”

　　小三生眼睛动了动，看得清楚了，原来是刘姨姨，小三生一开口就咳了声，“刘姨姨。”

　　刘姨姨心疼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他们怎么这样对你一个孩子动手动脚的，都是刘姨姨的错。”

　　刘姨姨用袖子按了一下眼角，“东家也真是太小气，牛今天宰了，昨天就不让我给你送饭了，刘姨姨一直被人看着不让来给你送饭，小三生你该饿着了吧。”

　　小三生肚子咕咕叫了声，刘姨姨赶紧把放桌上的碗端到床边，一手扶着小三生坐起来。

　　“来小三生喝口汤。”刘姨姨舀了勺汤喂了小三生一口。

　　“刘姨姨这汤好香，是什么汤啊？”

　　刘姨姨又舀了一勺，“东家赏的牛肉汤一人一碗，来再喝口。”

　　小三生一怔，张口喝下去了，眼泪却滚滚落下来了，刘姨姨一下子给急坏了，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泪，“小三生是这汤烫着了还是身上的伤又痛了啊？”

　　小三生摇头，“刘姨姨小三生没事，是这汤太好喝了。”

　　刘姨姨气笑了，“你这孩子，让刘姨姨着急。”

　　刘姨姨一口一口喂着小三生，小三生一口一口都喝了下去，眼泪也一直在流着，自己也一直在用袖子擦，刘姨姨看着他这样觉得好笑，放下碗到桌子里又拿了个碗过来。

　　“汤喝不饱，来再吃个馒头。”刘姨姨从碗里拿出了个馒头给小三生。

　　小三生看着手里的馒头，和碗里还剩的三个馒头，问道，“东家不是不让给我送饭了吗？。”

　　“小三生吃就是了。”刘姨姨摸了摸小三生的头笑着说。

　　小三生低头咬了一口，“这是刘姨姨自己的对不对。”

　　刘姨姨一愣，苦笑“是我没照看好你，弄得现在一身的伤。”

　　“牛肉汤也是给刘姨姨的不是小三生的。”

　　“刘姨姨不爱喝就给小三生喝了。”

　　“刘姨姨牛被宰了，东家不用小三生放牛了，。”

　　刘姨姨轻叹了声，“东家小姐嫁到城里后，东家也要搬到城里去，我们也都要重新找活计了。”

　　“那小香儿和小香爷爷回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刘姨姨看了眼外面的天，乌七八黑的不早了，回头对小三生道，“小三生刘姨姨要回去了，你一个要照看好自己，。”

　　刘姨姨走了后，小三生又躺下了，装着三个馒头的碗被小三生放进被窝里抱着，他胸口疼一条腿动一下也是钻心的疼，只能少动连呼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后半夜小三生再醒时，床头坐着一个人，小三生愣了好久，才吓得往后直退，这一动小三生腿痛的直抽气。

　　黑影忽然抬手在小三生战战发抖的身上拍了一下，小三生剧烈一抖怯怯问道，“你是谁？。”

　　黑影没说话，坐了会忽然把手伸进被窝里把小三生的手拉了出来，在他掌心里写写划划。

　　“你……你是哑巴。”

　　黑影点了点头，小三生一下子小声呜咽了起来，抓着哑巴的手，“哑巴哥哥东家把小三生的牛给宰了吃了，小三生的牛没了，小三生以后再也不能放牛了，。”

　　小三生像是想着了什么，看着哑巴问，“哑巴哥哥他们去牛棚牵牛没看到你吧。”

　　哑巴摇头。

　　“这就好，。”小三生把被窝里的碗拿了出来给哑巴，“哑巴哥哥你吃。”

　　哑巴拿着碗没有动，小三生也没在意身子又倦心里又难受，拉着哑巴的手一直在小声的抽泣。

　　“哑巴哥哥小香儿回来见东家已经搬走了怎么办，小香儿的爹爹废了根本不能干活，小香爷爷年纪又大了……。”

　　之后小三生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哑巴还是坐在小三生的床头，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被小三生抓着。

　　“哑巴哥哥。”小三生揉了揉又肿又涩的眼睛坐了起来，胸口一闷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哑巴看着小三生咳嗽忽然把小三生胸前的衣服拉开，露出胸前一大块青色的印子。

　　“哑巴哥哥。”小三生把衣服穿好，看着碗里放着好好的三个馒头，“哑巴哥哥你怎么不吃？。”

　　哑巴把碗还给小三生，小三生抬头诧异的看着哑巴，“哑巴哥哥你真的不饿吗？。”

　　“小三生昨天饿了一天都饿得难受死了，哑巴哥哥最好还是吃点。”

　　小三生爬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屋外打了一桶水进来倒进锅里，又到屋外抱了一把柴火进来生火，生起了火往灶头里面放了些柴火，小三生舀了一碗水坐回床边，把水给哑巴。

　　“哑巴哥哥你要不要喝水。”

　　哑巴看着他没说话，小三生以为他是不要，就自己拿着碗喝了起来，然后把哑巴手里的碗拿过来，拿出两个馒头一个放在哑巴手里一个自己吃。

　　这一个馒头小三生吃了好久，因为每次咽馒头小三生就觉得胸口疼，吃完馒头水差不多都烧开了，小三生把大脚盆拿进来把热水都舀到脚盆里，然后又倒了小半桶凉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