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洼村的疯女人》虎小仙

23、等待宣判

　　郑海鸿和郑来运走到马凤英家，门还是大开着。
　　马凤英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一手托着腮，头发有点凌乱，还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郑海鸿走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去收拾，一直坐在这里，陷入了深思。
　　这时候，她已经铁石心肠了，连对周芙的那点怜悯之心也没有了。
　　之前念着差点为他家生下孙子的情分以及对来福的那份情意。特别是她自己去坟上给来福过生日，让她很是感动。
　　周芙也表现的很是勤快乖巧，她内心里也想着就当个女儿养着。
　　都是邻村的，她家的情况她也知晓一二，觉得孩子可怜，想着过个两三年，她想嫁人就嫁人，本来也没必要为她儿子守寡，这些她都明白，她一直也是个讲理的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跟来运在一起了，她的心里多少会有点别扭，甚至她忍不住会阴暗地想到，来福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会不会另有隐情，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一些问题在郑海鸿走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徘徊。
　　郑海鸿看到马凤英脸色比刚才她来的时候还要不好，问候道：“大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马凤英就像刚看到郑来运一样招呼说：“来运来了”。
　　郑来运连连点头，喊了一声：“大娘”。
　　马凤英一看郑来运的表现就知道郑海鸿说的没错，这小子这就开始心虚了，但是现在她不关心他们在一起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个问题。
　　马凤英随手扯过来两把凳子，招呼他俩坐下。
　　郑海鸿拉过凳子，靠着堂屋的门，斜对着马凤英坐下，郑来运坐在郑海鸿稍微往后一点的位置，尽量想离马凤英远一点。
　　郑海鸿和郑来运等着马凤英开口，马凤英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懒洋洋地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郑来运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看了眼郑海鸿，郑海鸿斜眼看了他一眼。
　　郑海鸿看了马凤英一眼，忍不住说：“大娘，我刚跟来运确认了，他现在确实在跟周芙谈恋爱呢，但也就这两天才开始的，他说他正打算跟咱们说的，反正瞒也瞒不住的，是吧来运？”说着还用胳膊肘杵了郑来运一下。
　　郑来运连忙答：“是。”
　　他看马凤英也没啥反应接着说：“其实也就刚开始，也没啥深的感情，就是看她有点可怜，想着多安慰一下她，然后就产生了感情。大娘你放心，我来福哥在的时候我是真的一心当她是我嫂子的。”
　　马凤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开口说：“来运呀，其实周芙现在跟谁在一起俺都无权过问了，反正我儿子是死了，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再说她本来跟我们家也就没啥关系了，我本来也是不该管这件事，只要你妈没啥意见就好。”
　　说着就要下逐客令，说：“我这再睡会，这两天精神不好，头昏昏沉沉的，你俩要想在这玩就在这玩一会。”
　　郑海鸿没想到马凤英没说啥就这么算了，不过这也是马凤英的精明之处。
　　本来周芙就跟他们家算是没啥关系了，既然她跟郑来运在一起了那就更不关他们家的事了，再说她那妯娌十里八乡出了
　　名的难缠。念在旧日的情分上，她也只能让周芙自求多福吧。
　　也就在郑来运和郑海鸿坐下的一瞬间，马凤英什么都不想追究了，追究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有什么用，这村子里小叔子跟嫂子搞在一起的也不少，谁家的孩子是谁的，有几家是明明白白的。
　　古往今来，清白的女子自会守住自己的清白，而浪荡的贱货把裤子拴上也管不住她想出墙。来福去世工地赔了120万，她跟来福他爸这辈子的养老就算有着落了，其他的就无所谓了，还好有个女儿常来常往的就够了。
　　郑海鸿说：“行，大娘，那您先休息吧，我们俩先走了。”
　　郑来运一出来就问郑海鸿：“姐，你说大娘是啥意思，你不是说她有事想问我吗？咋又不问了。”
　　“咱大娘是啥人你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她精明的很，你想想来福哥反正已经死了，人死并不能复生，周芙跟你在一起了就跟她没啥关系了，现在这件事是咱家的事已经跟咱大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人家撇得清楚的很呢。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让咱妈同意。”
　　“那咱妈能同意吗？”郑来运一脸地茫然。
　　“我看悬着呢。”郑海鸿也不掩饰，实话实说，然后看着郑来运说：“如果咱妈不同意怎么办？”
　　郑来运看了郑海鸿一眼，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郑海鸿和郑来运回来的时候，周芙已经差不多做好饭了，她看他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
　　没有人搭话，她拉了拉郑来运，想让郑来运告诉他，郑来运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没啥事。”
　　紧接着说：“小芙，要不然一会把咱俩的关系告诉我妈吧，反正我姐已经知道了，大娘也知道了，我妈过两天就会知道，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呢。”
　　周芙已经惊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反应。
　　她看了一眼郑海鸿，郑海鸿把脸转到一边，避开了她的眼神。
　　郑来福的妈妈也知道了，那她哪还有脸去来福家呀，她心里有点怨恨郑来运。
　　她这时候又想起了郑来福的好来，他永远为她考虑，事事以她为先，无论出什么事他都会替她摆平，不会让她操心或者难过。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心里责怪自己的糊涂，怎么就答应跟来运在一起了。
　　她心里也害怕，她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郑来运的妈妈丁艳梅。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知道，丁艳梅是个不讲理的人，在家里霸道的很，谁都拿她没办法。
　　她不知道，丁艳梅万一不同意她该怎么办，她还能回来福家吗？她怎么好意思。
　　周芙也不说话，默默地把饭菜端到桌子上，郑来运就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看着电视，郑海鸿一直躲在房间里，刻意避开与周芙的直接接触。
　　周芙唯唯诺诺了许多，她感觉自己似乎成了这家的保姆，做好了饭菜还要把饭菜端上来。
　　她却觉得只能这样，如果不这样，她看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出路。
　　她心里想着只要能跟郑来运结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就算洗衣服做饭，她也认了。
　　郑来运家庭条件还可以，吃穿应该不愁，他妈妈再不好相处只要自己忍着不跟她一样，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下午4点钟左右，丁艳梅就回来了。
　　郑海鸿中午稍微吃了点东西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郑来运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周芙收拾完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仿佛在等着自己的宣判。
　　她等着丁艳梅回来，等着郑来运跟她坦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等着丁艳梅的反应。
　　丁艳梅一进客厅，看到他们两个人隔着老远的坐着，就知道他们应该就是在等着她回来。
　　下午的时候，马凤英的邻居王桂英突然来她店里坐着玩，就说了郑来运和周芙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情。
　　她知道是马凤英故意跟王桂英说的，谁不知道王桂英是个大喇叭，什么事到她耳朵里，她一定会给宣传得全村都知道，这还不算完，她走哪能说到哪，一直把事情说得人尽皆知之后，她才像完成了一桩大事一样消停。
　　马凤英中午的时候到她家里坐了一会，有气无力地看着怪可怜，说道：“婶子，你不知道，自从我们家来福去世之后呀，我一直都把周芙当亲闺女待的，怕她没地去，就让她一直在家里住着，你也知道她家就是咱隔壁周庄的，离得没有二里地，她家那情况咱们都清楚，孩子也是可怜，本来想着跟着我家来福也算她命好，享福了，谁知道这孩子命这么苦。”
　　“是的，来福妈，你们一家都厚道，本来两个人没结婚，这来福死了，本来也就不该再管着她了，这姑娘也是脸皮厚，还能跟这住这么久。”王桂英一边安慰马凤英一边说。
　　“我呢原想着也是情分一场，毕竟她也为我们家怀过一个孙子，就想着也是我们欠她的。毕竟孩子掉的时候遭了不少罪。想着把身体调养好了，过几年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娘家那边不管，我就当多了个闺女，俺来送她出嫁。”
　　“来福妈，你心太善了，怀个孩子又怎么了，这不是没生下来吗？咱这个年纪，以前为了要儿子谁没流产过几个，女人就得经历这些，这是咱们的责任。”
　　“咱那个年代，当女人的哪有什么好日子，不都是这么苦过来的，俺来福疼她疼的紧，要是来福还在，她一辈子也受不了屈。我要说这孩子命苦，她就是不明白事，可把我愁死了。”
　　“咋弄的？她要走吗？”王桂英听马凤英这话锋一转就知道肯定有啥事。
　　马凤英愁眉苦脸，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看她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屎似的，这就更勾起了王桂英的八卦小雷达，她劝说道：“凤英啊，有啥事你就说，咱们姊妹之间有啥不能说的，你这憋心里对你的身体可不好。从来福走了之后，你看你憔悴的，面黄肌瘦，看着咱姊妹都心疼，有啥事你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