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姜沐冉

15、第十五章

　　水流又有些微的流动，如歌以狗爬式浮出海面，小七直冲而去，一叼，一甩，如歌再次平稳地落到小七的身上。

　　定海珠失效，张着大嘴的鲨鱼，蓄满毒液的海蛇重获自由，但猎物已经不见踪影。

　　吾擎骑在蛟龙身上，一只手扳着一只角，又一波虾兵蟹将浮出海域。

　　忽然，一声龙吟划破天际，一条乌黑的老龙从海域冲天而出。盘旋着，俯视着整片海域。

　　在场的虾兵蟹将们神情肃穆，迎接他们沉睡已久的王。

　　吾命休矣，又冷又饿的如歌鸵鸟状把头埋在小七软中带硬有些扎脸的毛发中，试图逃避残酷的现实。

　　老龙发现了熟悉的气息，直冲小七而去。吾擎，德汀暗道一声“不好”，也加紧往小七方向而去。

　　虾兵蟹将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灵台中有温热的声音在呼唤，如歌似乎又掉入了一个梦境。

　　是什么梦境？

　　连日大雨，破败的村落，女子的身影，血迹。

　　是那条小海龙。

　　“你能帮帮我吗？我想和父亲说句话。”

　　“可以。”如歌进入沉睡，小海龙用最后一丝灵力，和父王道别。

　　如歌的身影飞向半空中，老龙睁开满是褶皱的双眼。

　　“玲珑吾儿”

　　“我很好，父亲。”

　　她抱住老龙的龙角，眷恋地把头依偎在上面。

　　小七，德汀，吾擎看到这样的展开，一时怔愣在原地。

　　“我并不后悔。”她呢喃着，眼前又出现了小屋，她一直等待着自己，给自己做饭，洗衣，让她领略了作为人的快乐。

　　“父亲别为难他们，他们是好人。”

　　灵力消散，她的终点回到了她最爱的海域。

　　如歌的身影下坠，小七刚要去接，已经有人快她一步。

　　老龙发出震天的哀吼，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行人。虾兵蟹将，年轻的海龙重新回到海域。

　　乌云被拨散，阳光普照大地。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地图出现了一片海域，箭头仍然指向东方。

　　吾擎抱着虚弱苍白的如歌，“走吧。”

　　小七、如歌都有些虚弱，一行人走了3公里就在树林里稍作休息。

　　天色渐晚。

　　如歌蜷缩着，苍白的脸，看起来很是透明，似乎随时都要回天庭交差。小七又恢复到小小的一团毛茸茸，洁白的皮毛上还有斑斑血迹。德汀、吾擎对视一眼，第一次产生了老父亲的心情。

　　没一会儿，篝火烧了起来，哔啵哔啵燃着树枝，带来了光明和温暖，橙黄色的光亮照在如歌的脸上，晕染出了人世间的烟火气，软和得两位老父亲的心也慢了下来。

　　吾擎并不会做饭，于是抓来了山鸡和野猪，好脾气地听从德汀的调派。德汀过惯了好日子，口腹之欲从不马虎，从衣袖里叮叮当当掏出一堆调料罐，收获冷面小哥惊讶的眼神后，得意得一捋发带，一撸袖子，登上了他的专属舞台。

　　金黄色的烤鸡，烤得外焦里嫩，抹上蜂蜜，色泽鲜亮诱人。猪肉油脂较多，野猪肉的肉质更为劲道，要把油脂都烤出来，烤得焦焦的、脆脆的，才是正好。

　　海风微咸，吹来了烤鸡和烤肉的香味。两位睡美人不自觉地动动鼻子，悠悠转醒。小七嗖地窜到篝火边，如歌看到篝火架后不自觉地睁大眼睛，还揉了两下，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确认无误后，也嗖地一下窜到小七边安然落座，等待开饭。

　　吾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好吗？”

　　“不知道，可能得吃过饭之后才知道。”

　　德汀笑得嘴角抽搐，“观音大士从哪儿找了你这么个活宝。”

　　“当然是仙境！我可是仙女本仙！”

　　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如歌“嘶”地一下。

　　“闭嘴吧你，给。”

　　一个冒着油光的大鸡腿，如歌立马慈悲为怀地原谅了这个恶劣的男子，急不可待地咬下一大口。另一只鸡腿在小七口中，没两下只剩一个光溜溜的骨头。

　　猪肉也烤得差不多了，如歌一只手拿，另一只手喂小七，忙得不亦乐乎。野猪分量很大，吾擎和德汀并不多话，吃得速度也一点都不慢于如歌。

　　伴着微微的海风，四人吃了饱饱的一餐，分为满足。如歌幸福得瘫倒在大大的小七身上，开始吹捧德汀。“你这手艺，开家店生意一定差不了。”

　　德汀尾巴都快翘去了天上，面色不露，“还行吧。”

　　德汀、吾擎收拾残局，如歌指挥着小七抓上来几个生蚝、鲍鱼、扇贝等海产品，火球一喷，海水的咸味锁住了嫩嫩的肉质，几个人又满足地加了顿夜宵。

　　不知不觉月亮爬上了树梢，“睡吧，明早估计能去人族聚集的地方了。”

　　“人族？”太好了，这下想必没什么危险了。如歌安心地蜷缩在小七大大的身躯中，柔软的毛发分外有安全感。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