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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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稚盐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才走，推开公寓门时，被高分贝的歌声吓了一大跳。
本来公寓里面，晚上是绝对不准办这种噪音活动的，顶多白天可以。
结果最近是帝国留学生的什么创世神纪念日，学校竟然给批了。说是纪念活动，这听着也就是小型KTV在聚众唱歌，差别待遇过于明显了吧。
陆今桃腹诽着，捂着耳朵往电梯里走，彩带喷射时差点掉进她领口里。
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不行，还是吵。
陆今桃可能是因为脑袋昏昏的，很晚才记起来，她到一楼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组装器材啊。
可以想象如果不去，老师一定会慈爱地对她说：“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但陆今桃这时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准备上床。
甚至她之所以想起这件事，还是因为感觉到小腿酸痛，按压着揉了揉时，绷紧的肌肉触感，让她想起了孤零零扔在实验室等待组装的器材而已。
所以现在起来那还是算了。
不过是明天早起一个小时而已。
陆今桃重新躺下了。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备忘录，上面写的大多数打了勾，除了器材和……
明天还有一门三分课的pre要做。
这是小组作业，她抽签抽到的是做演讲的环节，其他同学太能拖延了，所以全部发完自己的part是在今晚九点半左右。
现在是十一点半。陆今桃瞳孔微震，她自己的作业也就罢了，这是小组的。
明天如果没做好，她倒是不担心，主要会影响别人的平时分。
其他人毕竟也算……勉强准时交了。
犹豫两分钟，陆今桃只能披着大衣坐起来，梳理了一遍逻辑，录音听完修改了一些地方，才重新回去躺下。
睡前看手机，看到了学姐更新的动态。
YAN：呼，今晚也在宵禁前成功跑回宿舍了。[放在书桌上的钟表.jpg]
陆今桃：学姐，你今天一共跑了这么多步，不累吗
YAN：还好，我没课就去体育馆训练体能，你也可以试试
在将近一点时刷新到了回复以后，陆今桃躺下准备入睡。
这时刚才没太注意到的微小声音，现在就变得鲜明了，现在才发觉楼下热热闹闹的音乐活动竟然还没停。
一定有联邦的学生，毫无信仰和原则地加入了。因为从窗外溢进来的歌声，正在唱可以听懂的歌词：
【从前为你舍得无聊 宁愿休息不要
谈论连场大雨你窗台漏水不得了】
还能睡几个小时来着。六？还是五？陆今桃伸手扯了下柔软的棉被，在噪音里迷迷糊糊地蒙住了脸。
醒来记不清了。但好像做了一夜好梦，温柔轻盈如羽毛坠落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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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词叫做视网膜效应。
意思就是说，你越关注什么，就会越容易发现什么。认识贺稚盐以前，陆今桃去体育馆从来没有见过她。
认识以后，三番两次会遇到。
这是官方解释。
实质是陆今桃之前根本不怎么去体育馆，觉得在实验室里等反应发生时，自己蹦蹦跳跳两下也是一样的。
虽然她在实验室里也只是坐着。
她们遇见时互相问了好。然后陆今桃左转去羽毛球场，挥汗如雨;贺稚盐右转去泳池，冷水刺骨。
…这个形容词是陆今桃自己强加上去的。
冬天这么冷，她可以抽空来参加锻炼，但对于冬泳的态度，只能是非常敬佩——
后面还要跟上敬而远之。
泳池在体育馆的入口处，进入体育馆会路过需要刷卡的浴室，水声被厚重的防水帘掩在门后。陆今桃从没进去过。
左转沿着池水的外栏黄色标线走五个高台左右，尽头就是球场。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点点几率会遇到贺稚盐。
如果还没下水，学姐会笑着问好，然后沿着长长的扶梯走下去，直至背影没入水中。
如果已经在水中，她们视线也就不会有任何交汇碰撞。
外人眼里的点头之交。
同样沿着黄色标线在走的陆今桃，今天数到第二个高台时，看到最末处贺稚盐站在标线外，还没有下水。
她等着对方笑眯眯地转过脸来，温声说早上好呀。
但是并没有。
陆今桃这才注意到她周围站着的还有人。不止一个人。
很散地站着，但总觉得不怀什么好意，被她们阴影笼罩着的学姐，看起来又不太怎么警惕。
她咬着小黑别针卡子，正随意将散落的长发挽成丸子头，好像淡淡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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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桃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浓重，往前走了好几步。这时认出离她最近的人是黎雪宁，按理说那是认识的人。
但她突然想起来不久之前聊天，学姐说让陆璟和对方【还是少接触为好】，当时没有怎么在意。
现在想想…陆今桃突然发现她也并不怎么了解情况。
难道时至今日，学姐还在被她为难当中吗？陆今桃没多耽误时间，走到离高台的红色旗杆三米之遥时——
她看到有人悄无声息在同样扶梯的必由之路上伸出了腿。
三，二，一，池水猛然漾出涌动的波纹，消毒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按道理站在岸边，明明是从来没闻到消毒水味道的，陆今桃的脑海有片刻茫然。
眼前一片恍惚的冰蓝色，似乎能看到菱格纹路的白色瓷砖，瞬息又消失不见，换成冰冷上涌的气泡。
泳池水原来不是刺骨的。
寒意并没有浸透皮肤。但在试图换口气时，小腿肌肉浮起的尾端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袭来猛烈又短暂的抽痛。
……没做热身跳进水里。陆今桃的小腿抽筋很难说是一种巧合。
她意识是挣扎了两下，但看起来其实并没怎么动，想了想每个高台都有坐着救生员，虽说有点狼狈——
有人轻轻从背后把她托出了水面。
肺腔灌进新鲜的空气，血液流通如常，仍然存在着那种窒息的恐慌感，所以暂时没有放弃困兽之斗。
其实谁都知道在水中越动作剧烈越会下坠，放松了反而会浮起来。
只是落水的人本能很难听从大脑的指令。
“喂，”这时她听见贺稚盐轻声细语地说，“陆今桃，你知道吗？我们在浅水区，其实水深不到一米。”
还真是够一针见血的安慰。
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发现危险不存在，马上就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
陆今桃很快够到了边沿，这中间虽说也面临一定阻力，那顶多只能叫“踉跄”两下，算不得什么问题。
她站在水里，后知后觉落水的冷意，左腿晃了下撑着没有碰到地面。
小腿细细碎碎的刺痛，如微小针尖在扎。陆今桃尽可能维持着脸色不变，握着扶梯反身坐在了岸上。
场面好安静。虽然远处人影寥寥，背后或许也还有别人，但仍然是非常安静。
“你还好吧？”是学姐的声音，虽然温和却有点疑惑。
陆今桃没有抬头看，有点慌张、先声夺人地开口：“我、我没事，我刚才脚滑了，等下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因为想救人结果自己技术不佳反过来被人救，也不是因为衣服打湿还小腿抽筋了，其实这些都没什么。
是时间差的问题。因为她竟然在贺稚盐跌进去之前就跳下了水——
是这样，在没有任何事发生的时候，在人家只是要拦住而不是绊倒学姐的情况下，陆今桃怀着见义勇为的精神，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这一刻，英雄救美的性质突然拐了个奇怪的弯儿，看起来就像变成了…会平地摔的少女漫画女主角。
贺稚盐扶她站起来，又捡起旁边扔在地上的面包羽绒服，并没有说什么。
呼，果然，我的运动神经确实不太行，所以在学姐眼中，会平地摔也不算太奇怪。陆今桃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
走到转角尽头，四下无人的视觉盲区里，学姐侧身去帮她推开一扇推拉的玻璃门，同时低声道：
“掉进泳池之前，还知道先脱了外套？未卜先知啊，陆同学。”
绝对没有人愿意承认这种不仅丢人并且尴尬的事实。
但陆今桃的耳根自暴自弃地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先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