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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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
下周同学们换教室，陆今桃要负责提前把仪器搬进实验教室。
她抱着一堆用来搭台架的零部件，用钥匙打开教室的门，放在最近的桌子上，开灯发现停电了。
但是她还要负责组装。
陆今桃拿着手机开手电筒试了试，光线不是很好。
组装是个精细的活动。陆今桃没办法，准备去楼下问问控电室的值班人员。
控电室没人。锁得很紧。
陆今桃非常疑惑地打开手机晃了一下，门上简朴地贴着一张惨白的纸条，上书三个字：【吃饭中】。
她记起来公寓楼的控电室也是这么倦怠，学校不允许自助交电费，说是要…要帮助老龄化社会的就业率提升。
于是安排了人工值班。
然后每天的上班时间，本来就已经是朝九晚五，其中阿姨们还有三个半小时，都在挂牌吃午饭中。
但是…阿姨至少还是会回来的。
现在都九点了，电工还会回来吗？
陆今桃也不确定，她思来想去，明天实在不想大清早起来工作，起码得六点半起，才能留出一个小时来。
周一生活本来就够艰难的了。
虽然说实话周六周日也没见得就好到哪里去了。
她决定就近在一楼的大礼堂教室里等等。后门敞开着，不知道是不是有部门在这里举办活动了。
陆今桃刚刚坐下，觉得周围暗得有点瘆人。发现靠窗的位置，有月亮若有还无的照进来，洒下一片很安静的光亮，看起来倒是静谧的。
她就不怕麻烦地多走了那么几步。
坐下来时却听见讲台位置传来衣角摩擦过空气的声音。
“这里不会有人的，门是我刚打开的，前后都检查了一遍。”寂静瞬时被打破，少女音色清亮如钢琴声。“坐这边吧。”
她接着开始说话，语气含着点未尽的恼意：“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喜欢啊。”
“喜欢就在一起，反正我没问题。”贺稚盐的声音清冷，似乎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莉嘉像是会介意的人吗？”
陆今桃的呼吸稍微凝滞了一下。
前一个人陆今桃听不出来。后一个非常熟悉，很明显，那是学姐的声音。
同时也很不幸，她好像莫名搅合进了两个人的幽会当中，在这月色暧昧的周日晚上…破坏了甜蜜的氛围。
其实也并没有。还没人发现她，陆今桃现在走也是来得及的。
可她执拗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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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稚盐在和谁说话。
似乎是尤莎莎吧，爱用很硬的腔调讲话，以为自己说话很有气势，其实听着还是软妹的声音，撒娇似的。
嗯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和学姐同年级的，有点暴力，爽快不会特别麻烦，也许吵了点。
不是那种很不解风情的，但也没公主病，和男生女生都能玩得很好，生日可以乌泱乌泱来很多人。
好，想了这么多前情提要，是不是也该来回顾一下聊天内容了呢？
【喜欢就在一起，反正我没问题。】
拖延了这么半天才转回到对话内容上，陆今桃都没有想出第二层含义。
真是太简明扼要了。
【莉嘉像是会介意的人吗？】
是的，通常三位密友，也许有人会觉得，均衡的三角形出现了长短不一的状况，就不那么稳定了。
很可惜这位乔莉嘉同学听起来无所谓。
乔同学怎么能无所谓呢？
毕竟都是朋友。那么分手了会尴尬，不分手她变成电灯泡，在两个人中间来来回回委屈中受难。
睫毛断掉在眼里了。陆今桃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她的鼻子莫名有点酸。
她替乔莉嘉觉得很委屈而已。
“是的，莉嘉不介意。”尤莎莎唉声叹气，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呲啦一声响，连带桌子都重重晃动了下。
“但是我觉得她只把我当妹妹啊。”
贺稚盐顿了顿才开口，有点无奈：“我还以为已经到了公开阶段，所以你来问我的意见。没想到还停留在莎莎你单方面的心理活动哦，那有点……”
引人遐思地在这里停了下来。
“哎你别说了！”对方听出了明显的调侃意味，有点恼羞成怒地强调，“我现在是找你想办法呢。”
年轻人总是气盛，锱铢必较嘴上不能饶人，又接着道：“不过我听莉嘉说了，你和隔壁学院那个谁好像有什么——”
“还想听办法吗？”贺稚盐面无表情地提出第一次警告。“怎么我会记得，好像是你有求于我吧。”
尤莎莎举手投降。她正襟危坐，正儿八经地先自述了下心路历程：
“小贺，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一开始我是比较喜欢你的嘛，但是你老是绕开我的话题。到我们这个年纪，其实不流行双向暗恋就是不开口，也不流行漫长无望的单恋了。所以我就知难而退了…！”
绕是贺稚盐心理素质好，也硬生生被呛了一下：“莎莎，说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如同某种暗中的感召，贺稚盐游离的视线浅浅略过窗棂，见到一个月光下薄薄的影。
所以不动声色地开口：“好像有点冷，风灌进来了。”
友人一无所觉，紧了紧袖口：“是有些。”
贺稚盐于是站起身来，淡淡地说：“我去关窗。”她握着细长柄的小手电，如攥一把寒冷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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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稚盐打着手电，光扫过来扫过去，陆今桃藏在角落里，正好是那一下的盲区，躲过了。
躲得了这次，后面呢？
陆今桃有点懊恼，要不然就干脆站出来，就说自习时断电了。可是她又没法解释始终没出声也不走的缘故。
贺稚盐好像转过了身去看别的位置，陆今桃缓口气，在想怎么逃出教室，对方的手电却又扫了过来。
一瞬间眼前白光刺眼。又消失掉了。
…看到我了吗？陆今桃没法确定。但侥幸心理也没用，就算看不清楚脸，至少会发现有人。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呼吸也不稳定，就算听也是听得出来有人的吧。
陆今桃自暴自弃地正想着，就有人的手握过来，准确无误地钳制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得她人一个踉跄，惊得差点发出闷哼，被堵在了喉咙里。
空气里浸了椰子味沐浴露的淡香，裹挟得人神智有点不清明。仿佛测量视力时慢慢清晰的红房子，陆今桃的大脑，终于也渐渐恢复了运转。
贺稚盐冰凉掌心烙在她柔软的唇珠上。
纹路始终没法吻合。因为指尖无意识戳着脸颊肉，像按压到清凉的牛奶布丁，轻轻颤一下被弹回去。
陆今桃屏息凝神好久，有点缺氧，没忍住小口呼吸，热气洒在手掌里。
“怎么了？”尤莎莎觉出异样，疑惑地发问，“我好像听到有人的声音诶。”她没听到回答，就往贺稚盐所处的方位走过来。
…“现在。”贺稚盐放开了她，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从窗户翻出去。”
紧接着，贺稚盐就看着她没有犹豫，从黑暗的海洋里，一尾鱼似的游了出去，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陆今桃的双手撑着窗台，只要脚尖点地就可以落下去，但她的动作暂停了。
那双眼优美如桃花瓣，瞳仁却乌黑又清透，下颌还搁在手背上，月光下如小美人鱼在凝视自己。
贺稚盐很明白地从里面读出了……
一点不舍。
贺稚盐失手拉上了窗帘。她背过身来应付尤莎莎的问题，冷静地答：“刚才有人悄悄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尤莎莎神色迷茫：“……那，人呢？”
“跑了。”贺稚盐更冷静地说道，“莎莎，别担心，我现在就去追。”
于是她单手撑着窗台，在最高点回转过身，翻进了寂静无声的夜。
应当是做过很多次的动作，手心却沁出一点细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