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学姐想让我告白》小羊不失眠

19、故意

　　陆今桃有个仅仅小她两岁多的妹妹…小的时候，她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那群娇娇大小姐们叫她出门时，陆今桃不必冥思苦想借口，可以认真脸道:“今天我要陪妹妹哦。”
　　然后踮着脚无情地拉上厚重的窗帘。

　　那时候，陆璟也是很乖的，比她要活泼一点，讨家长喜欢一点。
　　她对数字敏感，运算能力很好，小学时段就一路跳级，父母对她也寄予厚望。
　　反而陆今桃当时还小，尚未找到毕生兴趣所在，闷在家里的时候，其实通常还是在玩积木拼图机甲……甚至是做饭过家家，那些很傻瓜的游戏。

　　家族里的伯伯或者阿姨，也曾有人不乏恶意问她:“虽然今桃你是姐姐，不担心小璟比你优秀太多吗？”
　　陆今桃想了想，觉得没关系啊，有个成语叫作“能者多劳”。
　　那其实拥有了足够多的优越条件，能轻松点也是挺好的。

　　她从小就是特别怕麻烦那种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璟对她的态度愈发恶劣的呢……
　　大约是初中吧。

　　陆璟体能优秀，参加市运动会都能力压一众男生，成绩也拔尖，但是很意外地，十三岁那年，她没有分化成Alpha。
　　相反地。
　　陆今桃作为一直被评价为【好学生但也就还好吧】，这样不成器的姐姐，倒颇有点大智若愚般的，成长为了北仑中学三年里学神级的人物。
　　可能这样的落差实在有点鲜明。

　　陆今桃还记得分化为O之后，父母带陆璟去做精神力的测定。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A中精神力优异的比例会比O高很多，但后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的。
　　……很可惜。陆璟并不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者。是A+。

　　如果陆璟是Alpha，凭借其他方面的长板，或许能勉强弥补，但是无论在商界和政界的顶层，都实在很难挑出几个不是S级精神力的Omega。

　　要出类拔萃，天赋和努力都没法缺少——陆璟学习的科目，从艰深晦涩的工科，很快换成了偏管理类的商科。
　　听起来好像也还不错？但现下时代什么都能复制，财阀也能很快没落，差别只有谁在科技领域能领跑而已。
　　那么真正掌控者从来不是那些看似周旋在交易中心的人。

　　开始的时候，陆今桃理解妹妹的心情，她尽量避谈相关问题，在很多地方忍让。
　　但陆璟不领会她的好意。没过多久，在父母面前，妹妹还是那个虽然消沉但很快积极起来，可怜但努力的妹妹。
　　在陆今桃面前，她是…恶魔。

　　高一那年，因为陆璟半夜哭着敲爸妈的房门说，陆今桃睡眠时无意识溢出信息素，让她头疼欲裂无法睡着，陆今桃被送进了北仑中学的多人间校舍。
　　自此再也没能在家度过长假。

　　高三那年，陆今桃明明自招拿到了联邦理工的通知书，那个节点上，陆家突然莫名其妙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传闻纷纷流言似刀直到被陆今桃进校两年拿成绩日服才算结束。
　　其实那时是为了把陆璟也送进来。

　　还不止这些……

　　陆今桃周身气压很低，但学生公寓里人来人往，这个地方不适合沉默对峙。
　　她拧开钥匙进了单人间，毫不意外地看到陆璟跟进来，刚刚把门关上，正扬着脸对她笑。

　　陆今桃没给她机会，坐下来打开笔记本没多看她一眼，单刀直入地问:“之前我意外进入易感期，是你做的吧？”

　　“还有这种事吗，姐姐，你在学校的生活还真是水深火热——”陆璟喊得亲亲热热，她的眼睛和陆今桃不太像，眼尾比杏眼更圆一些，看起来天真无害。

　　“我那几天在做干涉实验，几天没离开实验室，直到那天去上课。在这中间，我什么都没吃过。”陆今桃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除了你大发善心送的生日礼物，那盒没有牌子的酒心巧克力。”
　　陆今桃倒也不是特意要检验什么，实验室里除了这个没别的，她又不想离开半步。

　　啊。被发现了。
　　“听说，你们的易感期是半年一次，”毫无愧疚之意，陆璟扑闪了下极为浓密的睫毛，“我也只是想让姐姐体验一下，像我这样，随时会意外发作是什么感受。再说，我不是找人保护你了吗？”

　　……那两个女孩子吗？陆今桃并不想在此事上和她多作纠缠，听起来就是不怎么体面的豪门秘辛。
　　“你不想让我告诉爸妈，也不是不可以。”陆今桃最知道陆璟怕什么，说到底也还是年纪小，她目光扫过对方脸颊又收回，“退出这次选拔。”

　　“我不。”陆璟听完这话也不想和她周旋，脸色变得难看。
　　她小扇子似的双眼皮，本来看着是很清纯动人，此刻因为深黑眼眸里流动的戾气过重，有种极不协调的割裂感:“我和辅导员争取来的，为什么要退出？”
　　“那就别添乱。”陆今桃和陆璟交流久了，也惯用以退为进的老办法了，“老老实实给我比赛。”

　　好半天没听到回话，陆今桃有点不耐烦了，半转过身来，看到陆璟背倚靠着金属质地的门，正眯着眼对她笑。
　　那种笑意不太让人舒服，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目光还是蛇似的阴冷。
　　陆今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为了我们队里另一位漂亮学姐，特意来规劝，不对，来警告我的吗——姐姐？”陆璟的声音有点说不清的暧昧。

　　-
　　专业细分不同，程绮和陆今桃只有公共课和一些专业方向课一样。
　　但今天至少在上算法和计量两节课时，陆今桃都走了一会儿神。这可真是冷灰里捡到热豆子——够罕见的。
　　倒不是说陆今桃平时听课十分专注，而是她一般都忙自己的，而不是发呆。

　　“老师要提问了，你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
　　昨晚陆璟说的那些话。

　　“她当然能看出来你认识我了。不然，以你的性格，对这些动机不纯的女孩子，难道不是会直接拒绝吗？”
　　“再者，以我听说的传闻中的贺稚盐，也不像是会因为一时好心，就搭上绩点的类型。”

　　不是这句。

　　陆今桃拿过桌面上的桃子汽水，早餐时间买的，现在还没来得及喝。
　　她漫无目的地拧开了，很奇怪，明明平置这么久了，竟然还会有气泡，冒出来时沾在了指尖上。
　　陆今桃抽出纸巾擦干净，盯着手心却不由得想起妹妹讲的……

　　组队结束以后，陆璟就回了后排。
　　贺稚盐收拾书包到一半，顿了顿，俯身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让出半个身位。
　　似乎天色太暗了，她点开了几秒手机闪光灯，光线一亮即灭了，恰好映照出小巧折叠伞的伞柄。

　　贺稚盐那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
　　“我觉得，学姐她是故意的。”陆璟是这样说的。
　　她说话时唇角勾起点笑意:“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问了她有没有带伞，她也默认了。正常人不是会藏着才对吗？”
　　怎么会光明磊落特意按开闪光灯。

　　“我说，陆璟你自己听听，不荒谬吗？”陆今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耐心听到现在的，“贺稚盐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那当然是想让我代为传达啊。”

　　看到名册上陆璟这个名字，很难不猜想到她和陆今桃之间有亲缘关系。
　　如果对方没注意到，或者没和陆今桃分享，也没什么所谓。如果像现在这样，能把话说在前头——

　　“哈，传达什么？”
　　“别误会，她今天和你打一把伞，并不是因为想和你做朋友。”

　　陆今桃这个人审美刻板，谁都知道她的取向，又很直接，去问她，很难听到敬谢不敏以外的答案。
　　——但你要怎么拒绝未说出口的话？

　　…
　　陆今桃失手把易拉罐捏变形了。
　　触感有点尖锐的刺痛。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陆璟的话根本没必要一听就信了，一把伞的事，过度解读成分太重。

　　贺稚盐的态度，如果和她真实相处就知道了，根本没任何暧昧之处。让谁都如沐春风，不愿拂人面子也是常事，否则怎么会聊了一路都是正经话题？
　　不是每个人都和会对姐姐下狠手的妹妹一样无聊的。

　　记起贺稚盐连被孤立了都没提，说到家庭也不带多余情绪，希望她认真对待比赛，讲的话又那么理性和诚恳……
　　陆今桃不禁为自己片刻听信了陆璟的煽动而觉得好笑。

　　彼时她还没想过这种动摇和疑惑不可能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