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学姐想让我告白》小羊不失眠

18、姐姐

　　陆今桃当然是不介意的，她本来都做好了单打的准备，能多个队友自然是好的。
　　不过，听说贺稚盐人缘很好，从门外到进了会议室之后，都有不少人主动和她攀谈，也能看出来。
　　没有人组队似乎不太合常理。

　　也许是她投过来的眼神太热烈，里面疑惑太明显，贺稚盐睫毛受惊般颤了颤，下意识稍微别开脸去。
　　正正好能看到，此时她远山似的眉淡淡蹙着，似乎有点躲避的意思。

　　陆今桃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看着人家，其实很不礼貌，看样子贺稚盐也并不想说为什么。
　　进选拔的人并非那么好相处，其实陆今桃也略知道些。
　　譬如黎雪宁就有点大小姐脾气，她认识对方这么久以来，每次见她身边同伴基本都又换了新的。
　　可能也会不自觉排挤……

　　刚才听见贺稚盐的声音，也是在笑着说没关系，话里虽没什么情绪，想必也难免是很低落的。
　　陆今桃就有点于心不忍，纠结了下要怎么开口，过了会才小声地说:“其实也没有人和我——”

　　“两、两位学姐，请问你们的人数满了吗？”来问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步子跨得有点急，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
　　…被打断了。

　　陆今桃方才没有抬头，所以先看到的是对方刹车时，双手正紧紧攥着裙摆两侧，牢牢地覆盖住大腿。
　　黑金制服裙由于奔跑的惯性，荡出优美的脉络来。
　　再然后往上看，才是双手合十认真拜托的姿态，以及一双盛满恳切希望的小鹿眼。

　　“刚才去问其他人，大家都说已经和熟悉的人组好了，人数到上限了。”那个女孩子咬了咬下唇，吸了口气才坚定说道，“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其他队人数都满了？也不见得。陆今桃扫了眼周围，如果愿意的话，其实还有实力一般的队伍可以选。
　　又不是像她和贺稚盐这种情况。

　　以及团队分是根据平均分来加的。对两个能力拔尖的学姐说出“不会拖后腿”，是不是也要考虑下自己的水平呢？
　　陆今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漠然，不为所动:“我不能决定，你问问我队友吧。”

　　诶——栗色卷发的脑袋转向旁边手托着脸颊、始终没作声的另位学姐，侧坐在靠走廊的椅子上，注意到她的目光，才回以温和的笑容。

　　贺稚盐也蛮好奇的。她和陆今桃同时在这里，怎么看，都是她看起来更好说话一点吧，所以显而易见。
　　那女孩子是冲着陆今桃来的。

　　贺稚盐在对话间，已经极轻微地打量了下。
　　她生得娇憨，一双眼乌溜溜的，栗色卷发别着细细的黑色发箍，但并没起到实质作用——
　　柔软蓬松的刘海还垂落在额角。

　　不知怎么觉出点熟悉来。贺稚盐凝神看了她几秒，才笑着道:“你好像也不太擅长体育。”
　　……也？陆今桃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没有实质证据。她转头看向学妹，的确是这样，从后排跑过来而已，已经气喘吁吁到现在面上还有些红。
　　她皱着眉，刚想开口，就听到贺稚盐温和的声音:“没关系，离二轮选拔还有几天，要记得多练习喔。”

　　啊……贺稚盐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性格。在当助教时，指出别人的错处也不是批评，是指点的意思。

　　说起来，尽管开始时态度有点别扭，后来陆今桃也不是没有承接过她这样的好意，甚至是屡次三番的。
　　但学院的女神是纯粹的好孩子，这话陆今桃是不怎么信的。

　　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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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走之前都按照要求，三三两两地在名册上登记了名字。
　　再小的队伍也要有队长。贺稚盐最后签的字，在队长那栏，字迹潦草得有些清秀。

　　外面下雨了。

　　年末的雨水比平时里更冷一些，首都行星的气候问题，从来没有下过雪。
　　降低的温度，积攒的寒意，都浸透到了雨水里，还没走出屋檐下，就已经觉得太阳穴被刺得钝痛。

　　陆今桃紧了紧毛衣的领口，从书包里拿出把随手携带的黑色印花雨伞，指尖碰到伞柄时被冰得一个哆嗦。
　　她想起来最好和贺稚盐道个别。

　　回身才发现，对方签了名，还在教室里坐着，光线已经很暗了，没开灯。
　　好像在回消息吧——陆今桃有不止一次看到类似情境，就是贺稚盐神色不太经心地拿着手机在玩。
　　上次好像是在酒吧里等她睡醒……

　　电光火石间，陆今桃脑海里跳出了别的想法，认识不太久，不过感觉贺稚盐好像特别不爱和人求助。
　　陆陆续续有人在离开，陆今桃快走近课桌时，贺稚盐才意外地发现:“忘带东西了么？”

　　“没有。”陆今桃摇了摇头，她有那么点犹疑地居高临下问道，“你不会是没带伞吧？”

　　其实陆今桃想帮忙的方式不是这个。但事情演变成同撑一把伞时，已经有点晚了。
　　当时陆今桃动了动手指，想把手中的伞递给贺稚盐。
　　她了然地笑了，很自然就接过去，把伞往陆今桃的方向倾过去一点，问:“是不是很冰？还好我有带手套。”

　　陆今桃有种如坐针毡感。其实她是想说，她带了两把伞……

　　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却很默契，中间隔出距离，宁愿外侧的衣袖会被雨水沾湿。但就是太沉默。
　　陆今桃想大家都是队友了，也可以说几句话加深一下了解。

　　“你来竞赛，是也不参加校招吗？”陆今桃记起来程绮提到的话题，毫不愧疚地为自己所用。
　　“嗯，实习已经挺多了。”贺稚盐没有否认，声线平稳，“有别的规划。”

　　“也要回家继承公司？”陆今桃呵呵两声，开了个玩笑，想缓解一下凝滞的氛围。
　　“没有。”贺稚盐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这一句，短暂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家庭条件…不太好。”

　　陆今桃踉跄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还要人家反过来安慰她:“我没觉得有什么，学校里这么多人，当然还是普通人会比较多啦。”
　　这就是高情商与低情商之间的对话吗？

　　不过虽然头没开好，两个人顺着这个话题还是又聊得更深入了一些，比如以后准备做什么之类的。

　　“一开始就打算从政吗？”陆今桃觉得有点意外，又理所应当挺合适的，“你看起来像搞科研的，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这个学校里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不少，特别是像贺稚盐这样出身底层的。
　　没有财阀子女那么多选择，在毕业前就要给自己规划好一条路，目标清晰，所做的一切都有明确的目的性。

　　“可能比起幕后，更喜欢享受别人的追捧吧？”贺稚盐答得很诚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不过确实没有和其他人提过。”

　　“那为什么告诉我？”陆今桃有点好奇地问，她是觉得和贺稚盐交流，对方的话听起来意外诚恳。
　　“不想让你误解啊。”她语焉不详地讲，“好的方向，坏的方向都不想。”

　　…这样说话才容易让别人误解好不好？

　　不过贺稚盐旋即就解释道:“开玩笑啦。是想说学妹你能认真对待，因为每次机会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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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真能成为朋友呢。

　　陆今桃想着，进公寓楼按了电梯，在七楼停下。
　　她刚考虑怎么抖落伞上的水珠，抬眼看到栗色卷发的妹子就站在门口，眼神都懒得多给，径直往走廊方向走去。

　　那女孩子眼睛弯弯，在背后说话声音清清甜甜，有点拖长了腔调:
　　“诶，刚才那位学姐，我在后排看到她书包夹层里的折叠伞了。陆学姐，你看到了吗？”

　　陆今桃脸色蓦然沉了下去，回过身去，表情不太好看:“陆璟，我说过不止一次吧？少编排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