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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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树梢的影浅浅落在阳台上，咖啡厅里灯光如昼。钢琴曲的乐声柔和地环绕在周围。
贺稚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物理机械系大三贺稚盐对不对】
哦，过去二十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过，学姐，请问你是自恋狂吗？
贺稚盐心中一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是对方吸引你注意力的手段，一边把一连串的问号删的只余下一个。
【？】
其实也闪过不少猜测，比如陆今桃不知道她的真名，比如陆今桃是脸盲对不上号……
但贺稚盐还是倾向于陆今桃在演她。
她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打下去:【？你不认识贺稚盐吗】
陆今桃几乎立刻回复:【认识，她是我们战术课的助教。】
认识什么认识，听不出来这是讽刺吗？还好意思用第三人称，我不就在你的聊天框对面吗？
#这是在干什么
贺稚盐嘴角撇出一点微妙的弧度，不轻不重地磨了下牙。
正常情况，这是她此时不太愉快的意思。
汪泱注意到了，体贴地问:“发生什么了吗？其实大家也就是开开玩笑啦，不是真觉得有什么。”
她以为对方还在为刚才的事心梗。
综合多种理由，贺稚盐确实是挺在乎自己形象的那一类人，当然不是陆今桃纠结照片中美不美丽那种在乎。
而是崇拜意味的。说是信徒不合适，应该说是支持者？
不过在汪泱的记忆当中，贺稚盐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骄矜又体面，能很好地处理和任何人的关系。
高一年级进学校时，对方留下的印象只有沉默寡言而已。
贺稚盐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硬考进来的，不爱说话，只有成绩好得出奇，稳稳维持着前几名的名次。
但即使在表彰的时候，她也安静地几乎没有存在感，匆匆聆听表扬然后鞠躬下台。
那时候汪泱坐在后排，其实只长久记得她的背影，制服的外套宽松，衬得贺稚盐挺直的脊背略显单薄。
那时候她还很沉默，没有人觉得贺稚盐有朝一日会分化为今天这样的Alpha……后来呢？
汪泱回过神来，看到贺稚盐的表情早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此刻正在埋头刻苦写文献综述，长发斜斜被拢在一侧，散落如乌黑瀑布。
看上去平易近人，偏偏人人又都知道她其实高不可攀。
汪泱不由得弯了弯眼睛，不管怎么说，她觉得现在的贺稚盐更好，驾轻就熟于众人之间，却能不为某个人神伤。
就像现在全校议论纷纷，正热烈猜测着她和陆今桃怎么扯上的关系，好奇心和窥探欲如同潮水。
但她仍然安定地坐在这里，全然不受风风雨雨影响。
……
贺稚盐突然抬起脸来，沉静眼眸被点点灯光灼亮，好像湖水里掉落月亮。
她嘴角勾起时的笑意浅浅，分明又含着点狡黠:“发现你不学习盯着我了。诶，汪泱，在想什么呢？”
汪泱很自然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圣诞节快到了。正在心中默默许愿。”
“哦。”贺稚盐对这个充满槽点的答案并没有过多追究，反而认真追问道，“那你许的什么愿望？”
汪泱抿着嘴不说话。贺稚盐再问，她就敲一敲课桌，温声提醒:“学习。”
希望你能无忧无虑，永不为谁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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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稚盐看起来度过了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一晚上，其实也没那么心如止水。
倒不是因为学生讨论那些，而是陆今桃又给她诚恳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贺稚盐觉得当真的话就好像自己脑子也进水了，所以硬是手机锁屏束之高阁，把心境调节好了才重新阅读。
陆今桃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茶里茶气完全不客观地——说了自己的坏话。
【我知道你们Omega都喜欢贺稚盐这样的女孩子，我和她比起来，也许没有那么体贴，有点不会看眼色。】
哦，这倒是真的。
【但她那么受欢迎也就意味着，她把温柔平均分给每个人，包括前任女友。比起那样没距离感随时都会让人担心，我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全心全意矢志不渝。】
呵，拉踩我还上瘾了是吗？陆今桃的情商教育一定从小就有很大的问题。
都被人污蔑到跟前了，贺稚盐再不反驳那有点不合适。
通过贬低恋爱相方来提升自己的分数值，这是贺稚盐最看不上的那种做法。
所以她已经决定完全放弃理解语言的逻辑，降低了自己的智商，才勉强投入到这场对话当中。
【现在还是有风度就等于搞暧昧的年代吗？陆同学你未免有点落伍。至于你的质疑可以说是完全没必要呢，请问你有见过贺稚盐和哪个前女友复合过吗？】
够了——再说下去马上就进入阴阳怪气阶段。贺稚盐见好就收，果断停止之后发送。
智障真的会传染。
她已经开始第三人称称呼自己了。
不过她只是忍无可忍才为自己反黑，落到陆今桃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草莓正在据理力争，不惜和她呛声在给贺稚盐澄清绯闻。
陆今桃备受打击，但仍坚强回复:
【抱歉词不达意，我不是说觉得贺学姐她为人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想借此对比来表明我的心情而已……】
【你觉不觉得其实不重要。不用你特意说明，贺稚盐为人当然没有问题，认识她的人，就没有不觉得她最为出类拔萃，第一温柔体贴的。】
这几个限定词……陆今桃受到一万点暴击的真实伤害。她原来觉得这些话自己也挺适合的，竟然被喜欢的人安排在别人身上。
她破罐子破摔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贺稚盐:…………
陪她你来我往了这么好几句，已经够意思了，怎么好像还没玩够似的。
不过没关系，她和陆今桃这点一样，夸自己从来不会脸红心跳:【你要问的话，我觉得她简直没有任何缺点，值得被称为最好的女友人选。】
意思就是别想了反正你配不上。
高大的法国梧桐投下的阴影，此刻正晃来荡去，贺稚盐这才突然发现外边温度有点低，和陆今桃在这里说这些蠢话真的是她被冻得犯傻了。
她心生不悦，冷着脸单手砸了下树干，簌簌落下几片叶子来。
干脆地往公寓的正门口方向走。
陆今桃已经被打击得失去了对自己二十年来盲目热烈的自信心。很难黏好破碎的玻璃心，被指出远不如另一个Alpha，还是被喜欢的女孩子。
她从来没有见过草莓回复这么快，言辞如此肯定和激烈的态度。
看来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没有用。她对贺稚盐真的是情根深种，情有独钟，情人眼里出西施………
收回最后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她嫉妒贺稚盐所以讽刺她那样。
【对不起……第二个要求，我本来是想邀请你过圣诞节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打扰你了很抱歉。】
天道好轮回。陆今桃今天终于体会到心如刀绞，到底是怎么一种痛感。
那之前草莓和她说过的那些话，给过的那些回应，到底算什么呢？她原来还以为草莓不是态度完全坚决，至少对自己也有一些好感。现在看来并没有。
她难过地字都打不稳了，磕磕巴巴地敲下拼音键，屏幕模糊后又变得清晰:【提前祝你和贺学姐节日快乐。】
要求？贺稚盐突然陷入沉默当中。和陆今桃相处久了，不自觉放松了警惕，为了和她交流甚至还尽可能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总体来说表现确实也挺…幼稚的。贺稚盐不想说再白痴的词汇来形容。
可是对方在这种时候还能隐晦地暗示，她们还存在相欠关系，不得不说真是沉着。
话说回来，明知道陆今桃这个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以她的性格，不该动不动就被惹恼不痛快，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干扰了——
也许是因为，陆今桃和她的优质外在设定形成了过分的反差。
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反差也可能是人为的，蓄意试图攻击她的心态带来缺口。贺稚盐不由得思量，难道其实陆今桃真的心思缜密，棋高一着？
嘴炮一时爽，还债火葬场。贺稚盐觉得勉强还能抢救，于是补救了下:
【害，陆今桃同学，你开玩笑也太一本正经啦，我实在接不下去了^ ^圣诞晚八点后我有空，回见。ps:有准备礼物】
……诊断别人精神分裂的人，必有一天也会被这么诊断。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果然冥冥当中自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