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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她大概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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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睡了太久，醒来后的楚天曦看着有些傻。
戚颜倒也不恼，一改往日的冷面细细地和她讲近来发生的事。
——她坐的大巴车出了事故，四死十伤。她算是幸运的那一个，虽是坐了“黑车”，好歹系了安全带，只是脑袋磕破了，不似旁的那般惨烈。
那时，她带着的是他织给她的毛线帽。
奔赴病房时，他心里其实是恨的。抛下他不说，还是为了去见另外一个人。
可如今他神色温和，对她说着话。
“醒了就好。”
楚天曦听罢，全身是抖个不停，惊惧地瞪着眼前的绝色少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是梦吧。
“你怕我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怕了？”
戚颜笑了，夺目的，也是阴冷的。
楚天曦只觉背后一凉，尚且插着针管的手用力地支撑着身体想起身，旁边端坐的少年就那样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呵呵地笑。
“怎么？迫不及待想跑去看他吗？”
明明是笑着的。
却那么冷。
楚天曦张了半天的嘴，终是开了口：“程珉……”
守了那么多日的辛劳，青涩的眼眶忽的有些泛红，凤眼上挑，却皆是怒气，到底总是为着别人，连着被差点害死，醒了，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可那人来看过她吗？
不曾！
见少年阴恻恻的盯着她看，楚天曦也算渐渐回了神，她大概，是回来了。
回到了十年前。
正欲开口，少年却是愤然离去了。
也罢，本就不该与他太亲密的。
走吧。
倘若这真是重来一次，她不想再和他那样近。太近了，只会伤了他，就像上一世。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梦。
也无妨。
她只记得是失事了。她坐的那一趟航班。
为着去见他。
忽然心中又是欢喜的，不管是真的回到过去还是做梦，她总算是见到他了。而不是奔赴天人永隔的约。
欠下的，也该还的。
只是要换一种方式，护他周全。
只盼这梦不要太早醒来。
戚颜终是没办法放任她不管，待在外头吹了冷风，冷静了许多还是回来了。才进门便见她出神地望着门口。等那个人呢？呵！
“他不会来的。”
突然响起的清冽嗓音将楚天曦拉回现实，她回神凝目低头俯视她的少年。
真好，还是那般姿容绰约。其实，他后来也一直就定格在了双十的年华里了。只是那时他比现下更高大一些。
眼神满是戾气，“看我作甚！”
要是往日，楚天曦自是生气地回他“谁让你生得美！”。可现在她却忘了作答。她的视线忽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他了。
“你别走。”
抬手不是去擦眼泪，只是往空气中乱抓，向着他的方向。
可走的人不是她自己吗？
少年心中顿时一片柔软，刚到嘴边未出口的讽刺话语终是没有说出。
默然伸手去握紧那只抓着虚空的手，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绝对。
“阿颜——”
许久不曾听她这样叫自己的小名了，戚颜笑得温柔，伸出另一只手细细地替她擦拭眼泪。是为我哭的吧？是的吧？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吧？
楚天曦只是朦胧地又想起他摔门离去后的场景，而那一面，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她揪心地情不自禁，便开了口。
可理智渐渐回归，却是后悔的。
不是想好要提前划清两人的界限吗？
不能再伤他了。
她不想再负罪而活。
手被抓得生疼，楚天曦回神，对上那双不满的眼神，“你到底是在对他说的话吧！你哪里想过我！分明是恨不得不见我才好！”
“我……”张口想否认，却是觉得这样的误解也好。
至少是让他少了偏执的依赖。对她失望吧。
早些断了感情总归是好的。
少年似是看出了她真的不想要他的，忽又眼波流转，“姐姐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是。”
也不知是心软还是习惯性地去宠溺他，未等他说完便语气坚定地否定他的担忧。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就因为总是这样才导致他那样孤僻怪异的性格，才会莫名对她产生莫名的情愫，才最终害了他。
只是，是什么时候呢？他怎么会……
“阿颜，”最终累极的少年还是趴在了病床边睡着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这样依赖我，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这样亲密，对不起我不该总是处处按自己的想法待你，对不起惹你生气让你一走了之，对不起我不应该逃避奔向旁人，对不起我应该陪你走到最后的，对不起……这一次我不会放任你不管，但我们保持距离好不好？
虽是身体虚弱得很，却因莫名回到过去，她大脑兴奋且清醒，腾出手来，缓缓地抚摸他的头发。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累得没时间清理自己。乱糟糟的，没有以往的柔软毛绒。
已经有六年，不曾这样真切的触碰到你了啊。
这一次，你要好好活着。
我不会让你再有意外了。
未拉上窗帘的窗子，昏黄的天色渐渐暗下，戚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睡得安稳，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惺忪着凤眼，缓缓起身，毫无防备的眼神无辜得像个孩童般看向楚天曦。
“很累吧？”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样关心自己了？眼里只有程珉的楚天曦，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声音轻柔地关心自己。
“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了。
“你……”
不等楚天曦讲完话，少年起身将暖水壶里的温水倒出一些在杯子里，递给她，便转身出去了。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总是冷冷的，可却是总把她照顾地无微不至。明明只是个比她还小的小孩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