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星沉忘川

5、第五章 天上掉下个

　　天界。
　　"禀天帝，湮河攸攸逃出封印，企图残害生灵，被……被魔界少帝击退，现回了湮河。"天帝背对天兵而立，眉头一皱，缓缓道：
　　"命雷霆速去湮河加固封印。"
　　"是。"
　　天兵转身之际，天帝严肃的脸上嘴角却微微一笑，笑得很轻，却让人觉得惧怕。
　　此时殿外，帝后听完天帝与天兵对话也是轻蔑一笑。
　　"哼！上古凶兽也不过如此。"说完甩袖离去。
　　风都驿站外，易济南他们正要离开。攸攸暂时离开，但为了大家的安危，易济南决定连夜赶路。易三七依旧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地跟在易济南身后。
　　接下来的两天还算风平浪静，只是小憩之时，易三七依旧会被噩梦惊醒。
　　行了三日，终于抵达百草族。百草族果然为隐秘之世，若没有易济南带路，恐不能抵达。
　　刚进去，便见两棵参天大树绕颈而长，两颗大树附近几十里便如同深山老林般，全是密密麻麻的杂草和荆棘。若无人带路，哪怕走到此处，也定会以为是一片丛林而止步。易济南环顾四周，见无人后，便用拐杖触了触树上一个隐秘的机关，瞬间，两颗大树各往一边，俨然出现了一个入口。进去几步后，醒目刻着百草村三个大字。又行了几步，村中房屋全为竹屋，房前屋后都种满了大树和各类药草。村中之人看上去大多体格健壮，或许是为医术之村的缘由。随着易济南一行人前进，不少人和易济南打着招呼，却也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玄少寒和玄灵幽。
　　"啊……，辛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易三七本来走在最后面，但是她忽然推开玄少寒，飞步上前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诉起苦来。
　　"你知道吗？我这几天都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我都看见奈何桥了。要不是你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这会儿可能就已经失去姐姐了，呜呜呜呜……"
　　小胖子一脸无奈的任易三七抱着晃来晃去，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易三七这夸张的倾诉，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玄少寒在一旁看着浮夸的易三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暗想"怎会有变脸如此神速之人，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玄灵幽倒是更加吃惊，因为她听到易三七自称"姐姐"。但她见大家都不语，也没多说什么。
　　易济南干咳了两声，"七七，还不赶快回去！"说着朝易三七使了个眼色。
　　"好吧，辛夷，我们明天见。"易三七不甘心的撅着嘴道。于是四人继续前行，易三七还时不时回头望望小孩。
　　到了住处，院里种满了各种药材且树木葱茏。姜堰早在院中等候。
　　"七七，你还好吗？"姜堰一脸担心，除了易三七，似乎都没有看到多了两个陌生人。
　　"嗨，没事儿，我能有啥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说着易三七抬起手来旋转了一圈。
　　玄少寒再次无语，心里暗想，"方才还……"
　　姜堰确定易三七无事后，才转移了视线。
　　"师父，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此番带回的病人，大家都累了，稍后就带他们去休息吧。"易济南吩咐道。
　　"切！"易三七背对着把手抱在胸前使了个白眼。
　　姜堰带玄少寒二人离去后，易济南刚准备开口。
　　"七……"
　　"爷爷，我也累了，我也去休息了。"易三七一个箭步飞快地跑开了。
　　次日。
　　天刚微亮，姜堰便起身去了药材房，一进门便跪下道："师父，此次之事，都是徒儿大意，才害得七七被掳，师父还去魔界要人，徒儿甘愿去后山挖药草。"
　　"你自知有错，我也不再责怪于你，此次之事，也不全全是你的过错，但你们闯下祸事，就一起去后山挖药材吧。"
　　"是，师父。"姜堰离开。
　　姜堰走后，易济南长叹一口气。
　　"让七七远离这些是非也是好的。"
　　姜堰接着便来到易三七房前。
　　"七七，七七，师父让我们一同去后山挖药材，七七，快起床了。"
　　房内没有什么动静。
　　"七七？七七？"房内依然安静。
　　"七七，我进去了啊。"姜堰一把推开房门，望向床榻，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易三七的影子。姜堰马上转身边走边叫着离开："七七，七七……"。
　　此时院内大树上。
　　易三七抱着一枝树干，额头冒着汗，想来在树上有一会儿了。今日，易三七倒是换回了女装，一袭犹如紫丁香般的淡紫色长裙，腰间一根乳白色丝带，头上一串紫色珠花，简单却有着一股淡淡的韵味，配上淡淡的妆容，若不是挂在树上，憋着气脸颊红的像吃了半斤辣椒，绝对一个小美人胚子。
　　"还好本姑娘有先见之明，我才不去呢！"说着便得意洋洋地甩了一下头发。
　　"唉？唉？唉……"。
　　这一甩太用力，失去重心，手就撑不住了，抱着树的双手正一点点向下滑……。
　　啊……。
　　树下。
　　玄少寒双手向前，正好接住易三七，望向易三七的脸上三分惊吓，三分不知所措。
　　玄少寒大清早便听到有人大声吼叫，本来只是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刚到树下，天上便掉下一个易三七，没来得及多想，便本能地接住了。
　　易三七则闭着双眼，一副"我命休矣"的表情。
　　见自己落地后没有疼痛，才缓缓睁开眼睛，这双眼一睁，便也撞上了玄少寒那双眼。
　　微风轻柔地将树叶来回撩拨着，一丝丝刚出的暖阳透过繁密的树叶照射下来，星星点点斑驳的洒落在易三七白皙的脸上。易三七这么近距离地望着玄少寒的脸，兴许是早晨的缘故，玄少寒那双犀利的眼此刻含着些许雾气，看上去没有昔日的严厉，倒是让人感觉亲切许多。
　　易三七似乎都忘了自己还被玄少寒抱着，一双圆溜的眼不自觉便打量着玄少寒的五官。英气的眉宇，高挺的鼻梁，还有看着软绵绵的嘴唇……。
　　"这家伙长得真是好看。"易三七正暗想之际。
　　"七七！"，两人双双抬头望向声音处，只见易济南，玄灵幽，姜堰，还有小辛夷四人惊讶地站在一旁。
　　"哗……"。
　　"啊！"
　　易三七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因为疼痛，鼻子嘴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姜堰愣住，而玄灵幽也先是一惊，接着嘴角升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就在刚刚，大家惊愕之际，玄少寒竟径直地把易三七丢了下去。易三七在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一屁股直接打在了地上。
　　"你这人有毛病吧！"易三七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屁股抬头大声吼道！
　　姜堰立马跑过来扶起易三七。
　　"来，七七。"然后敌意甚重地望向玄少寒。
　　玄灵幽跑到玄少寒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瞪大眼睛望着姜堰，举止间透露着"瞪什么瞪，谁怕谁"的气势。
　　这时候易济南走过来。
　　"七七，你随你师哥一同去后山挖药草。"
　　"爷~爷"易三七撒娇。见易济南没有动摇的意思，便甩下一句"去就去"然后离开。姜堰紧随其后。
　　"族长，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来陪你孙女玩儿的，希望你可以尽快医治好少寒哥哥的病，我们也好赶快回魔界！"玄灵幽没好气的道。
　　"公主放心，老夫之意也是如此。"易济南也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玄少寒望了易济南一眼，离开了。
　　玄少寒走路本就快，玄灵幽赶忙追了出来，但一晃眼，玄少寒却找不到了。
　　"少寒哥哥……"，玄灵幽四处张望，却也没瞧见他的身影。找着找着便来到院后一处非常茂密的药林旁，刚打算进去找便听身后有人叫住她。
　　"公主止步！"玄灵幽即刻转身，见易济南严肃的站在身后。
　　"公主，此乃我百草族圣地，外人不得入内，还望公主见谅"。易济南的语气中三分礼意却有七分严肃。
　　玄灵幽刚想张口问些什么，但她却又闭口对易济南一笑。
　　"是小女冒失了，既是贵族圣地，那我自是不敢靠近。"说完用余眼晃了一下药林的入口，转身离开。易济南看着玄灵幽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后山。
　　易三七背着药娄走在姜堰前面，手里握着一根枯木，一下下拍打在路旁的草木身上，嘴里不住的嘀咕着：
　　"叫你摔我！叫你摔我！"
　　姜堰跟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玄灵幽回到房间，她一直想着圣地的事。
　　"百草族世代行医，这么大的村落也就药材最多，那这圣地究竟有什么东西呢？"玄灵幽暗想着。
　　突然，玄灵幽像想到什么一般睁大了刚刚还颇为疑惑的双眼。
　　"也许，那里面的东西可以治少寒哥哥。"
　　玄灵幽想着出去打听打听，也是巧了，刚踏出房门便看见了正走过来的辛夷。
　　"喂，小孩儿，你叫什么……辛夷是吧？我想问你个事儿。"玄灵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辛夷看了一眼玄灵幽，继续向前走着，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你看！"玄灵幽随手幻化出一个纸人，把本来对她毫无兴趣的辛夷弄得眼里闪着星光。一把就过来拿玄灵幽手里的纸人，玄灵幽轻轻一闪。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幻化出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可好？"
　　辛夷在百草族长大，自然没见过如此新颖的玩意儿，乐得都没想想就答应了。
　　"那我问你，圣地里有什么？"玄灵幽瞧瞧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灵草。"辛夷把玩着纸人，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玄灵幽乘热打铁道："灵草是什么？"
　　"我娘亲说灵草是七七姐姐生下来的时候就含在嘴里的，可以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辛夷还是没把眼睛从纸人身上移开。
　　玄灵幽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幻化出了一块糕点。诱惑辛夷道："你今天和姐姐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便满意地离开了。
　　辛夷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拿着纸人，高兴得蹦蹦跳跳着离开了，嘴里还叫着"挖药草去咯"。
　　暮色临近。
　　易济南正在药材房内给玄少寒把脉。门外天空灰蒙蒙的，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平时是否动用真气便会引得体内邪物乱窜，甚至控你心神？"易济南收回手来问道。
　　"嗯"，玄少寒回答。
　　"此间最好不要动用真气，否则，早晚有一日，它将会成为这副身子的主人。"易济南说着指了指玄少寒的身子。
　　玄少寒也不惊讶，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他一开始便知道。
　　易济南又接着说道："老夫会竭尽所能找到方法。"
　　"有劳。"玄少寒依旧冷冷的说。这个时候，天空也开始下起了雨。易三七拿手顶在头上快速躲了进来，还一边得意洋洋道：
　　"哈哈，瞧本姑娘这运气，刚进门儿就下雨。"
　　一看玄少寒也在，叫了声"爷爷"便跑去放置药材。
　　"你师哥呢？"
　　"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他今天……"易三七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一声哭腔给打断了。
　　"族长……族长……"进来的是已经淋湿的一位妇女，她一边哭一边叫着，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着。
　　"阿嫂，怎么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易三七放下药走过来焦急问道。
　　"七七，辛夷一大早就上山挖药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刚刚去后山找了，也没见着他呀！"妇女说着握紧了易三七的手。
　　"阿嫂，你先别担心，也许辛夷贪玩儿忘了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你找找。"说着便跑了出去。
　　辛夷是易三七抱着长大的，辛夷的父亲在辛夷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发生意外去世了，阿嫂一个人带着辛夷不容易，易三七善良，打小就帮着阿嫂照看辛夷，如今辛夷不见了，她和阿嫂一样着急。
　　易济南叫了两声七七，但易三七早已消失在雨中。易济南很冷静，他稍作思虑后便走向玄少寒。
　　"少帝，老夫有事相求，山上此时下着大雨，倘若那攸攸……，老夫请求你与七七一同前往，那攸攸上次也是冲七七而来。"
　　玄少寒望了一眼易济南，此时的易济南是真的放下昔日的严肃在求他。玄少寒没说什么，也毅然踏进了黑夜里。
　　易三七一路奔走，很快便上了山，她急的似乎都忘了天还在下着雨，这山上还有她最可怕的回忆。她一边走一边叫唤着辛夷，玄少寒跟在易三七身后。
　　找了许久，也未见辛夷的行踪，此时的易三七和玄少寒已经全身都淋湿了。易三七大叫了这么久，声音也显得有些沙哑。玄少寒看着眼前这个挖了一天药草，刚回来听到辛夷失踪便不顾一切出来找寻的女人，心中有了些许动容。
　　"要不你……"玄少寒还没说出要易三七先休息一下，却看到易三七望着一个方向瞪大了双眼，眼中尽是不安。循着易三七望去的方向，一颗荧绿色的珠子正缓缓升在空中。
　　易三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珠子，紧握着双拳，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向绿珠。玄少寒也慢慢跟在身后。
　　走近后玄少寒看清了，那个叫辛夷的孩子正躺在地上，身上满是泥土，脸上除了泥垢还有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那颗绿色的珠子正悬挂在辛夷头顶，忽明忽暗，似乎就要散尽光亮。
　　易三七缓缓蹲下，一只手颤抖着靠近辛夷的脸，声音也是颤抖着。
　　"辛夷，小胖子，辛，辛夷"，她轻轻晃了晃辛夷的身体。见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后放声大哭。
　　"辛夷，小辛夷，你醒醒，醒醒，我是七七姐姐，你醒过来，姐姐带你去买好吃的，快醒醒……"。易三七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玄少寒望着眼前一幕，倒是还算淡定。
　　"我们先找个地方，再看看他强势如何吧。"说着正要去拉辛夷。
　　易三七似乎才想起身边还有玄少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玄少寒的手。
　　"你救救他，你救救他，求你了，嗯？救救他。"被易三七突然抓住的玄少寒显得些许紧张。
　　"你是大夫，如果连你都……"
　　"百草族人可救世人万千，但……但唯独救不了自己的族人。"易三七说出这句话时无力的低下了头。
　　"那个是辛夷的药灵。"易三七指向快要熄灭的灵珠。
　　"每个百草族人都有一个药灵，一旦药灵散尽，辛夷也会随之消散，你们魔界的人都有修为，一定可以把药灵逼回辛夷体内。"虽然雨下得很大，但是玄少寒依旧清晰地看到了易三七眼中的那份迫切和无奈。
　　玄少寒虽生性冷淡，但是也他并非不想救这孩子，只是一来，他怕自己救不回这孩子，徒给易三七希望，二来，如果他动用修为，使得邪祟出来，那陷入危险的就是易三七甚至整个百草族。
　　"你若救下他，我就算是死也一定医你。"易三七见玄少寒迟疑不决，于是果断的说道。
　　玄少寒望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晕倒，却眼神坚定，明明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却哪怕拿自己的命来赌都不惜救人的女孩，眼底显出隐藏不住的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灵幽，舅舅，甚至是自己的母亲，他们这些年来倾尽所有都在医治他，却从没有人告诉过他，愿意舍掉自己的性命来救他。
　　玄少寒刻意移开盯着易三七的目光望向辛夷。
　　"就算是要救，也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吧，若再迟疑，怕是谁也救不回他了。"
　　易三七听到这句话，眼中立刻闪出光芒。
　　"有，有，有避雨的地方，我带你去。"易三七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玄少寒背上辛夷，跟在易三七身后，而灵珠虽已是暗淡，却也随着他们移动。
　　他们来到了一个还算开阔的山洞里，玄少寒放下辛夷，转身便幻化出一支匕首放到易三七手中。
　　"没有时间了，如果我将药灵逼回他体内后，那东西控制了我的心神，那你就杀了我。"玄少寒毅然道。
　　易三七却极为震惊，手中的匕首也险些滑落，她见识过玄少寒体内的邪物，但如果救辛夷的代价是杀了玄少寒，那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易三七眼中含着泪，她说不出话，却像铜铃般摇着头。但玄少寒转身便开始运功为辛夷逼回药灵。
　　药灵一旦离身，便是已死之人，同阎王抢人果然不容易。玄少寒刚开始运气身上就升起一股股黑气。一次，两次，灵珠已几近黑色，只有了淡淡的幽光，第三次，玄少寒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终于，玄少寒将药灵逼回了辛夷体内。易三七紧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成功了。"易三七跑到玄少寒身后。但就在瞬间，易三七明显感觉到玄少寒周围都变得寒气逼人。果然，在玄少寒转身的那一刻，易三七看着满眼杀意，眼中已泛红光的玄少寒，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不……"易三七双手握着匕首连连摇头。
　　"我不会杀你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玄少寒缓缓逼近，更是一甩手便击落了易三七手中的匕首。易三七被一步步逼向角落。
　　"七七姐姐？"辛夷虚弱的身音从玄少寒身后响起。玄少寒听见后立刻转身就向辛夷而去。玄少寒抬起手便把辛夷从地上缓缓举起，辛夷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到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眼看着辛夷就要断气，易三七手足无措，她跑过去疯狂怕打着玄少寒伸起的手。
　　"放开他……放开他！"玄少寒不为所动，情急之下，易三七一把抱住了玄少寒。
　　"玄少寒你醒醒，他是你豁出命救回来的，你不能杀他。"易三七闭着双眼，使劲抱着玄少寒。
　　她感觉到玄少寒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放松，最后整个瘫软在易三七身上。辛夷也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随后，因为太累了，易三七也晕了过去，二人落地后，易三七便趴在了玄少寒身上。
　　恍惚间，易三七感觉眼前缓缓明亮，睁开眼，看见面前有一条赤色的熔流，滚滚而去，但却是冒着浓烟。她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切却让她顿时心生一股寒意。
　　天地混沌，朦胧覆盖，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整个世界没有一丝色彩，犹如黑白色一般。就在这荒冷的一切中，唯独坐着一个小男孩。面色冷淡，孤独而又倔强的模样让易三七感觉很是熟悉。男孩身旁则坐着一只寒鸦……。
　　"嗯？这寒鸦不是……。"易三七才想起这是她之前在玄少寒房里放走的那只寒鸦。
　　"难道这是玄少寒？这孩子原来从小就这般模样吗？哈哈……"但想着想着，易三七脸上的笑意却很快转换为了哀伤
　　"原来他从小便这么孤单吗？"易三七正打算过去，一旁却有人叫起。
　　"少寒哥哥！少寒哥哥。"
　　听着这声易三七就知道是谁。
　　"切！这个也是打小就煽情啊。"
　　还没等易三七反应过来，玄灵幽便被根枯木绊倒，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玄少寒立刻跑去扶起玄灵幽。易三七也正要过去，但听到有人呼喊着玄灵幽走来，便躲了起来。
　　"幽儿，怎么这么不小心，来，爹爹看看，伤哪了？"易三七之前见过玄冥，自然是认识的。
　　只见玄冥小心翼翼地捧起玄灵幽些许擦伤的小手吹了吹，而后便抱起玄灵幽。对玄少寒道：
　　"寒儿，不是让你看好妹妹嘛！"说着抱走了玄灵幽。
　　"哎呀这父女两，怎么都这么可恶，明明是玄灵幽自己摔倒的好嘛。"易三七对着玄冥离去的背影，不禁说出了声。
　　易三七望着玄少寒眼中的羡慕和孤单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另一边，玄少寒也进入了一个很陌生的梦境。
　　梦中，阳光明媚，草木丛生，蝴蝶在花间起舞，就连树上的鸟儿也是叫的如此欢快。他看见一对穿着朴素的夫妻，妻子背着一只药篓，时不时地为一旁抱着孩子的丈夫擦拭汗水。怀中那个女孩则紧紧搂着父亲的颈，脸上尽是可爱和欢喜。
　　这是玄少寒一直缺失的东西，他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三口，嘴角不禁上扬起。
　　而就在此时，玄少寒感觉到大地剧烈的震动，攸攸突然出现。
　　玄少寒看着攸攸将这对手无寸铁的夫妇俩逼上绝路，他想要去帮助，但他发现只有他看得到一切，而其他人包括攸攸都无法看见他。
　　最后，玄少寒看着这对夫妇牺牲自己保全了孩子，在这对夫妇自散药灵，呼唤易三七时，他才知道，原来，这是易三七的父母，而那个被送下悬崖的孩子正是易三七。
　　玄少寒一下明白，易三七之前为什么会如此惧怕攸攸。
　　此时，天快要破晓，姜堰和玄灵幽带着村民也在山上搜寻了一夜。这时，他们除了山洞方向以外也已找遍，正向山洞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