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和他》沧海一珠

6、第 6 章

　　出乎时未的意料，顾若明成绩很好，在大学时几乎每次都排第一。

　　她爱看书，但不爱学习，成绩只是过得去，但每次去图书馆几乎都能遇到顾若明。

　　他会和她笑一下，偶尔还会坐她对面，但没有任何其他逾越行为，时未也只当他早已放下，是自己自作多情。

　　在一排排奖杯之中，时未看到了一个水晶材质的奖杯上，写着“XX杯青少年组散打亚军”，她知道这个奖杯，是真正有实力有分量的散打比赛。

　　这样的他，怎么会被辛扬一拳打到，无法招架闪躲。

　　时未脑海一片混乱，想起辛扬见她说的那些话。

　　她一回头，顾若明正望着她，时未一直认为他面无表情时有些阴沉，正巧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不由吓得她一时腿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揽着她的腰，扶稳她，似乎觉得好笑，“我想不明白，是我的错觉吗，时未，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有些怕我？”

　　时未紧张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想到什么，拉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指尖，一片冰凉，“看来是的。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

　　时未没回答。她此刻脑子像是一个被搅乱的线团，辛扬的话又反复被她回想起，真的会是他做的吗，她有些失望，但去借钱抵押公司的是她爸做的，没人引诱他，这点她明白。

　　终于冷静下来，时未却没有回他，而是反问道：“你会散打，还是比较厉害的那种，是吗？”

　　“对。”顾若明没否认。

　　“那为什么会被辛扬打？”

　　顾若明收回了笑意，“想看看你心里是不是我更重要。”还有，可以彻底让你和他说清楚。

　　他没有说后半句，时未皱眉，“这种问题问我就好。”她说完，认真看着他，“对我来说你更重要，他已经过去了。那么我家的小公司，是不是你……”时未问到这里，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酸涩。

　　这么大费周章只为她这个人，她觉得不值，而且这些年他们的感情，即便她不是唯一，也是与别人有些不同的，难道到头来都是算计吗。

　　“不是。”顾若明直视她，肯定地回答。

　　“那辛扬出国……”

　　她没说完，顾若明就回了一个字，“是。”

　　“为什么？”时未不知该不该信他，哪些是他做的，哪些不是，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无法分明。

　　“碍眼。”顾若明看着她，毫不退让，“恰巧碰到你们从旅店出来，我觉得碍眼。”

　　“你说你不介意……”时未在刚和他在一起时候就坦白过这件事。

　　“我是不介意。但你宁愿和他在一起，看都不看我一眼，给他机会接近你，我怎么偶遇你联络你都要避开。我嫉妒。”他说道这里有些激动，头一次在她面前压抑不住脾气。

　　顾若明看时未眼角泛红，更是一阵烦躁，但还是马上收敛起了情绪，那么多年过去了，实在没必要再因为这种事生气。

　　他降低了声音，轻轻拭去她的泪，“我承认，不想看你们黏在一起，故意把名额让给他。可他没有拒绝，不是吗？如果是我，我不会和你分开。”

　　“是，你是大少爷，根本不用思考未来怎么过活。”时未有些生气，更气的是被他说中，她确实不想辛扬去，这是她内心的情感作祟。

　　可她有理智，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辛扬也不该为了她放弃理想，他当时也不想和她分开啊。

　　顾若明却笑了，他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起来，特别是面对她，总觉得专注又深情。

　　“我不是的话也不会。”他说，时未却不愿相信，别过头去。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转过来，“时未，你知不知道自己漂亮？”

　　莫名其妙，时未瞪他，“公司抵押也值些钱，剩下一千多万，只要你愿意放下尊严，可以赚回来。”

　　“所以，如果是我做的，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顾若明不似开玩笑，听得时未心中一悸。

　　“那你怎么会在辛扬妈妈找我时恰巧出现？”

　　顾若明叹气，“你后来不去图书馆了，我也懒得排队，就在咖啡厅包间里学习。”

　　时未忽然想起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看小说，顾若明抱着书坐在她对面，他们打招呼，相视一笑，那时的她，分明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心微微悸动。

　　在小说的世界里，她很喜欢阴郁偏执的男主，但她分得清虚幻和现实，现实里还是阳光的人更适合做男朋友。

　　即便她深深明白，但顾若明嫌少流露的笑意还是击中她内心深处的偏爱，她回宿舍头一次失眠，后来再不去图书馆看书。

　　“时未，不论你信不信，你怎么想，我从来不会骗你。只是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还算不算数？”他有些忐忑，见时未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更是有一种失控的惊慌蔓延。

　　“就算我被人牵过手抱过，你拿走了我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你记得，你要负责。”

　　顾若明就见她终于回过神似的，“负责？”她笑了笑，却一片涩然，“你周围的女人还少吗？”

　　顾若明皱眉，“我哪有女人？”说完又补了一句，“除了你。”

　　“呵。”时未苦笑，“你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吗？”

　　看顾若明若有所思，时未索性继续，“你去会所，每次都好几个女的陪着你。”时未越说越难过，但强忍着眼泪。

　　“我真的冤枉，没有，从没有。我开的会所，招待人去那里也正常，我从来不要别人陪的。再说我们都是正规生意，就是有人进来倒倒酒，你想哪儿去了。”他有些着急，但他反倒高兴起来，眼中闪起星光一样。

　　他说完还怕时未犹疑，“要不然我把它们转到你名下，你好好查查。”

　　时未不信，他都这样说了，也无可奈何，只问出了另一点疑问，“你手机里时常有很多微信短信。”

　　“我一个也没搭理过。再说我手机密码都没有，你随时都能看啊。”顾若明又恢复了傻白甜的状态，可怜兮兮哀求着她。

　　“你以后可以像对男朋友一样对我吗？”顾若明抱着她，“别再觉得欠着我。你可以对我生气任性，可以和我争执，可以等我去哄你。甚至我有不好的地方，你想分手，也可以提出来，但我会挽留你会不让你离开，我们做普通的情侣，就像现在这样，你也会在乎我，好不好？”

　　“好。”时未良久才吭声，顾若明只觉得胸口被她眼泪沾湿，更加抱紧了她。

　　顾若明目光正落在墙上，那里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抱着一只猫，笑容灿烂。

　　后院开着灯，亮堂堂的，顾若明牵着时未散步，一圈又一圈，顾若明捏着她的手，想起了什么，也不看她，只低声说：“知道你和辛扬在一起那天，我不想在学校，一路走回家，从天黑走到天快亮。”

　　时未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她没说完，辛扬就阻止了她，“不用对不起。”

　　“我回家也不想进去，就在这个院子里，快到中午我妈才发现我。”

　　“我不是……”

　　“不用对不起，你真的从没一点对不起我。”顾若明抬头，眼中没有难过，只有回忆，“我特别想知道，我当时，哪里不如他？”

　　“我……”时未犹豫了一下，“有点怕你，我觉得你应该是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不会是心里只有我的那种男生。”

　　顾若明点点头，“这样啊。”他看着一盏灯，低声问：“那现在呢？”

　　“什么？”时未没听清。

　　顾若明转头看她，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一半阴影，他就像混合着光和暗的人，即便他对她这么好，时未也总觉得难以将他的情感握在掌心。

　　“现在你还爱他吗？”顾若明在她公寓的首饰盒里，看到过辛扬送她的那条手链，这么久了，她还珍藏着。

　　时未想想，摇摇头，“不是爱，不如说是怀念。”

　　她笑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放不下的怀念，而是……”她顿了顿，“那种平等的感情。”

　　她缩到他怀里抱着他，这样顾若明会没那么生气，“和你在一起，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仰望你。”

　　他抚摸几下她的脊背，以示安慰，他以为只要对她好，她就能明白的。

　　“是我不好。”他摸摸她发顶，很克制，时未的头发很软，却厚厚一层，摸起来很舒服。

　　他时常摸着她的头发走神，再看她时发现她撇着嘴强忍着让他一直摸来摸去，才反应过来收回手去哄她。

　　“我没对你表达过我多爱你。”顾若明认真表白了心意，“开始追你的时候，那么直接惹你厌烦，我以为更喜欢行动表达对你的喜欢。”

　　时未没想到是这样造成他很少对她说什么，也抬起手摸他头，顾若明笑着回蹭她几下，接着就探过身子要亲她。

　　“不要。”时未微微后退，头一次坚定拒绝他，“万一有人。”

　　这里是院子中央，灯火通明，时未红着脸瞪他。

　　顾若明还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才笑着说，“没人，但是有监控。”

　　时未打他，顾若明不躲，附在她耳边说，“回房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