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和他》沧海一珠

4、第 4 章

　　“我也不知道，开始嘛，只能说是觉得你很漂亮，后来你拒绝我，选择一穷二白的辛扬，我有些伤心，而且也觉得你不是为钱的那种人……”

　　时未叹气，可现在呢，她还不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如果说完全的真心，她确实都没脸开口。

　　“时未，别想太多。”他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安慰着道，“与其伤春悲秋，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说完不等时未吭声，他就揽着她的肩膀倒在他怀中，用唇封住了她的……

　　直到今天，顾若明对她的热情依旧分毫未减，除了每周回他父母那边，几乎都是宿在她这里，她都怀疑外面关于他各种会所传言是假的。

　　她一路上从当年想到了今天，想到顾若明，想到他多年来的帮助扶持，不由心中一软，她没有资格再去想别人，不是吗。

　　况且今天见到辛扬，竟只觉得数不尽的陌生包裹着他们，那中间横亘的，是七年的时光，更是她脆弱无助时的崩塌，那一些淡淡的遗憾，似乎也随着车窗外的晚风在逐渐飘远。

　　她打开公寓门，听到厨房一阵油煎的“呲呲”声，屋子里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牛排香味，她脱下外套，挂在挂钩上，换鞋走进去。

　　就见顾若明围着淡蓝格子围裙，手忙脚乱地煎牛排，一旁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面包、蔬菜沙拉和红酒，烛台上插好了细长崭新的淡黄蜡烛。

　　时未不禁看着他的背影愣神，要是她能光明正大地拥有这份感情……她不敢细想下去。

　　好几年前，顾若明试过每周都带她回他父母那边吃饭，她有些记不清顾若明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是看起来很高贵又端庄的女人。

　　每次她都没说什么尖刻的话，只是冷淡，那样的眼神，总像针一样刺痛她。后来顾若明也不勉强她们了。

　　她自嘲一笑，是啊，她这样的普通人，怎么敢想。

　　“你回来了。”顾若明抓紧时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急忙转过去看着快好的牛排，边翻了一个面，边对她说：“快去洗洗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洗手出来，准备接替他，“我来吧。”

　　“不用，你坐着吧，今天李阿姨休假，我特意早早回来准备的。”顾若明说着，从消毒柜中取出餐盘，将牛排盛入，又点缀好蔬菜，看时未杵在他身边不动，“那给你端好自己的，小心烫。”

　　他解开系带，脱下围裙，面对她坐下，“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事。”时未笑笑，想了想，还是说道：“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有个项目，没想到正是辛扬的，我决定投，不过以后会让李莉去对接。”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果然他的笑意落了，他不笑的时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她感到阴沉。

　　“哦。”他垂头切着牛排，一刀一刀，沉默着，时未正想着怎么让他别不高兴，就见他沉着脸把切好的牛排和她眼前未动的盘子换了换，看着他的样子，时未想到委屈的小狗勾。

　　可即便这样，他都没说她一句不是。

　　“你不高兴我就不合作了，你别……”时未还没说完，顾若明就打断她，“不用这样。”

　　他们沉默地吃完晚餐，连那三支蜡烛都不曾点燃。

　　顾若明和她从未闹过别扭，七年，简直不可思议，他对她可以说无微不至，包容又耐心，而她也从不愿和他发生任何争执，从来都是顺从。

　　以至于这头一次矛盾，时未竟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她又不敢像从前对辛扬那样各种耍小脾气对他，既不忍心又觉得不应该。

　　顾若明起身收拾，时未赶忙说：“我来吧。”说着就要从他手中接过餐盘。

　　“不用，你去洗澡吧。”他头也不抬地说。

　　时未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听他的去洗澡。他们日复一日就是回来吃饭，然后聊天、洗澡、运动，到她睡过去。

　　她尽好一个情人的本分，仔细地清洗，一丝不苟地保养好自己，出来的时候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卸了妆的她更显清丽，热水将她嫩白的皮肤蒸腾得微红，真让人难耐。

　　顾若明却没像往常一样看她，迅速洗完，从另一侧掀起被角，躺了进去，床垫随着他的到来微微陷落，但是这次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不一会儿就响起没有规律的律动，而是陷入一片平静。

　　她应该怎么做，时未心中叹气，搂着他精壮的腰身，贴合在他的脊背上。

　　他时常健身的样子，肌肉贴上去又热又实。

　　前面的人微微一僵，还是回过身来，回抱了她，“不用特意不去合作，一视同仁。”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时未蹭了蹭他的颈窝，细白的手指轻轻移动着。

　　“好了。”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你不是今天早起了，好好休息吧，别招惹我了。”

　　她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却像生出了钩子似的，扯得他心痒痒。

　　“这是你自找的。”他恶狠狠说完，掀起被子盖过两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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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天过去了，辛扬日日守着，却连时未的衣角都不曾见。

　　问过她秘书，对方说是她出差考察去了，有任何事以后都只需要和她对接，“我叫李莉，看您比我大几岁，您叫我名字就好。”

　　“合作的事我也可以派人来谈，我只是想见见时未，可以把她的电话给我吗？”辛扬不甘心，前几天他去了大学，恰巧遇到了当时的班主任，得知了一些事。

　　这让他燃起一丝希望，他花了些钱细细调查半月，从前的一切都太过凑巧，他很迫不及待找到时未。

　　“抱歉，辛先生。”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李莉不由自嘲一笑，见他日日等在楼下，只问她一句时总有没有来，还以为他对她有什么意思。

　　但是时总的电话她确实没权力随便告诉他，于是她踩着高跟鞋，转身潇洒离开。

　　总这样不是办法，辛扬转头打听到了顾若明的公司，楼下秘书打过电话后，引着他乘电梯，到达了顾若明的办公室。

　　当年的真相，他一定要让时未知道。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顾若明极少开怀，笑容也是勾勾嘴角，这次见了他，却异常灿烂，辛扬只觉得刺眼，他是在炫耀。

　　“不敢。”辛扬冷声说，“我们没必要客套，我来是想确认一些事。”

　　“那我就不请你喝茶了。”顾若明挥手，他的保镖规矩地站在门口，他又随意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辛扬，请说。

　　“当年你明明都准备好一切材料，出国的名额本来是你的，为什么让给我？”

　　顾若明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我家里不同意我去，所以我就拒绝了。不是我让给你，是你绩点高，排在我后面，恰好轮到你罢了。”

　　辛扬嗤笑他的无耻，“呵，那你不出国深造，改投资电商，挤垮了时未家的小公司，也是恰好吗？”

　　“既然这么说，看来你也有了自己的一套理解，随你怎么想，我只能说，都是巧合。”顾若明无所谓地说着，他根本不会承认。

　　“你就不怕我告诉她？”辛扬沉声，死死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恨意和不甘。

　　“随你。”顾若明手指捏着薄薄的手机，来回就着桌面转动，发出轻微的磕打声。

　　他镇定自若，看着辛扬捏起的拳，起身，绕过宽大的桌面，平视着他的双眼，“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怎么，顾大公子打算威胁我？”他终究是害怕了，不是吗，他怕时未知道这一切。

　　“只是劝你而已，你听不听，与我无关。”他说完把时未的电话念了出来，“你随时可以去找她。”说完，好整以暇，辛扬盯着他看了片刻，凝起眉，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你根本不在乎她，不是吗？”辛扬争取着，“我愿意替她还钱，你能放过她吗？”

　　“她一直都是自由的啊。”顾若明微微仰着头，神情倨傲道：“可她这样知恩图报的人，怎么会主动离开我呢，那几年，你白和她在一起了？！”

　　“她要是知道，一切都是你在背后，一步步设计，她怎么甘心任你摆布！”辛扬了解她，时未是高傲的，怎么肯如此屈从他。

　　“你信不信，也都不是我做的。”顾若明说道：“她就是做我的情人，也不会嫁给你，你死心吧。”

　　辛扬听到这，再忍不住，他根本不珍惜她，这么多年虚耗着她的青春，住着普通的公寓，连上班都让她乘公交，他一拳打了过去，顾若明只偏偏头，下巴被他打个正着。

　　一旁的保镖急忙跑过来，制住辛扬，又忍不住怪异地看了顾若明一眼。

　　顾若明不曾躲避，辛扬也看不出他的愠怒，反倒觉得他似乎依旧在展示着自己的得意，心中更是有火无处发，只能挣扎着让保安放开。

　　“好了，松开他吧。”顾若明让保镖松手，辛扬也知道和他纠缠没有任何意义，愤愤道了一句“你等着！”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