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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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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远城虽是偏远之地,却靠着一门强大的势力圣灵洞立足,在圣灵洞的庇佑下此地平稳安定为商贾青睐,逐渐成为了贸易繁华之地。
可到了背靠着的圣灵洞十年一度招徒时,城内的人却是苦不堪言。
尽是凡俗人居住的青牛村中,这一队圣灵洞弟子完成了此次的任务。
圣灵洞招揽弟子却跟其它门派有所不同,她们固然也看灵根纯度,但这并不是她们招收弟子最重要的指标,还要看弟子的心性、与所习功法契合程度,最重要的凡是有灵根的女子她们都招。
二丫是其中最机灵的一个,她敏感地察觉到村里她们这群女娃男娃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她虽然不懂炉鼎倒是个什么意思,但她微妙地觉得他们男娃似乎比她们女娃低了一个头了。多稀罕啊,昔日村里金贵的男娃原来在仙长这里就是这样,原来是男娃低了她们一头,而不是她们天生低贱!
二丫嘴甜,很快和亲自招收她的那位师姐混熟了,索性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这次却是那位领头的师姐亲自为她解答。
苏知棉倒也不避讳旁人,她知道留远城中人多称呼她们为妖灵洞,传到外界却也少人联系到她们真正的宗门身份——合欢宗七十二殿之一“圣灵殿”。但她不怕别人知晓,改为圣灵洞不过因为老祖等人数百年前元气大伤,怕失了合欢宗的荣光才暂且韬光养晦。
“我宗门本是女子所创,“阴阳之道”以阴为首。后来却被男子所窃夺。”她是宗门中受器重的弟子,倒也知道其它没有合欢宗势力掌控的小世界中,那些话本、修士心中是如何意淫合欢宗的。明明男子才是淫邪之最,却为了羞辱天下的女修,将合欢宗人都编纂成淫|荡却又依附它人的女子。若是他真敢写淫|荡为什么不敢写阅尽千帆的女子早知道天下间大多数男子都是银样镴枪头,对他们不屑一顾;若是他真敢写妖女,真妖女有怎会折服于一个男子。
“故而本派修士只收女子。”苏知棉没说的是,曾经门派中不乏温和派认为可以团结一部分本门的男修,这为门派埋下了莫大的隐患,导致了数次的分裂以及上千年的动乱,否则老祖怎会因余波而重伤?
察觉到这位师姐的亲近之意,二丫受宠若惊。
苏知棉目光中有一丝赞许,看来还是个知抬举的。她又想了想此女之前的表现。
偏远乡村中重男轻女之事并不少见,这次圣灵洞已经通知了招收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居然有户人家做出不让家里女娃参选的荒唐事。十五师妹往日便有相似的遭遇,当即怒不可遏,出手惩治了一番。
二丫便是那户人家的女娃,她不一定是出生的第二个,却是没有生下来扔掉、溺死而活下来的第二个。十五师妹虽然年纪小,手段稚嫩,却也能召出这个村庄中死去的怨婴,让她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二丫便是一众麻木的只知瑟瑟发抖女娃中那个清醒拍手叫好的。
后来她更是主动接过了十五师妹手中的鬼幡,她们又不是要害这些怨灵的恶人,给她也就给她了,只是不免担忧二丫的安危。
二丫却是一点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她们是女娃我也是女娃。她们不伤害生身母亲,也不伤害家里姐妹。我反倒觉得我一直活到现在都是她们陪伴着我,保护着我哩。”
她又什么好怕的,她反倒觉得自己和她们没什么区别,千千万万个她们就是曾经的自己。
苏知棉看中她身上的心性和仙缘,有意提她一把:“没有大名,到底不雅,不如之后就叫你“裴绣”如何?”
有布线类的“绣”字,那可是个好名字,师姐妹们的目光都有一瞬的艳羡。不过她们也看出了此女身上的不凡,倒也没什么不平。
二丫,现在是裴绣,虽然不识字,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中也看出这是个好名字,当即机灵地拜谢师姐。
裴绣大笑着御起飞舟,带着一众师妹向留远城驶去。跟一般门派不同,因着老祖是留远城主,圣灵洞的外门弟子依靠着城主府之便利反而是在繁华的都城中修炼。
念起这些弟子是第一次离开青牛村那个小地方,苏知棉索性带她们去城内的最大的酒楼开开眼。
苏知棉做东,特意叫小二上些美味却温和的灵膳上来,她解释道:“你们还是凡人,没有引气入体,吃不得灵力丰盛的东西。”
裴绣心底暗笑,同村的男孩早不知道被打发到哪个角落去了,比她大的村长家的姐姐大丫还有些不安,裴绣倒是适应良好。四五岁的小女孩大摇大摆地在大厅正中落座,倒是虎头虎脑的可爱。
已经修炼的师姐这是单叫了灵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楼里也坐着许多小女娃,大多是合欢宗招收来的新弟子,这之间一眼可以看出都城人和偏远地方来的孩子之间的区别。
十五师妹心中感叹,她们这些偏远山区出来的孩子到底运数差了些。虽说圣灵洞是十年一开东门,但留远城中的女孩哪个不是从小起就暗自培养,往小里说有灵根的从小就吃得起一口饭不至于营养不良,比如裴绣师妹已是七岁了却还是这般瘦小,往大里说也不会耽误了那份仙缘。好在裴绣年纪到底还小,还有养得好的可能。
这些女孩们吃得正高兴呢,听到楼上一声阴阳怪气:“圣灵洞……”
十五师妹正要发怒,苏知棉暗自制止。裴绣坐在苏知棉身旁,因着视觉死角的原因没有看见她的动作,这小小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吼:“圣灵洞,怎么了!”
偏生这酒楼里真有不少门下新招的幼童,其中不乏一个胆子大的:“对呀,圣灵洞,怎么了!”
小女娃一句一句复读的声音此起彼伏,本该剑拔弩张的场合气势有点微微垮掉。
稍微停滞了几瞬,酒楼里还是有年轻女修开口了:“阁下怎敢妄议圣灵洞?”
另一道男声低低嘟囔“我们也没说什么啊”,有修为的修士耳聪目明自是听得见。在留远城这块地盘,便是男修不满,也确实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下议论圣灵洞。
可圣灵洞的女修是半点沙子揉不得,就是一点不敬也不能有!此刻不出手,是因为有的是人替她们教训人。
初始,圣灵洞入驻留远城,别说男修了,便是许多保守的女修为了给男修献媚或是胆小愚笨,头一个反对圣灵洞行事。但百年多过去了,不是所有女修都入了圣灵洞,但圣灵洞却是提升了所有女修的地位,对她们都有好处。
初识出声的男修按耐不住,他是从留远城外来参加拍卖会的,自是没有那么多畏惧。此刻便觉得只要自己没有开口辱骂,便也可以辩上一辩,他可对圣灵洞有许多不满!
待他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年轻女修笑道:“全是女修有何不可,不说圣灵洞一部分是因为功法的原因,外界没有功法限制性别的宗门招收女修多吗?便是招了女修,十中有一能坐上高层吗?在你们这些男修眼里,女修当炉鼎便是理所当然可以视而不见,男修做了炉鼎便不行了?怎么,还有两幅面孔,两套说辞?”
男修还要强词夺理,苏知棉已经懒得听他狡辩,站起身来:“你又待我圣灵洞如何?”
小队带头的师姐一句话,众人已经抓起了攻击的法器。其实都不用她们出手,这一代天骄苏知棉一震,从她的威压上就可以知道她是实力不俗的筑基期修士,修士同等级的修士已经怯了。
苏知棉也料到他没这个胆子,站起来只是为了向那年轻女子举杯罢了。于是两人便遥遥相敬。
苏知棉环顾四周,便知宗门此次又是收获不少,大笑:“璞玉皆入我洞主门下!”
见裴绣也吃得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带上酒楼内所有的孩子一同规整往城主府去了。
裴绣胆大也不露怯,便在这短短路途中也交上了青牛村外的朋友了。待到这些孩子被教导一番,分了去处,裴绣又有了不同的待遇,被知棉师姐单独带走了。
裴绣往更深更高的地方走,虽然不知道是去往哪里,但是看着越来越繁复华贵的装饰,裴绣的心砰砰直跳,她预感自己要去见更了不得的大人物。
果然,看到知棉师姐在一处房门前恭敬轻叩:“老祖容禀。”
裴绣却没发现知棉师姐的神色有些微妙,没有侍女在门口守候,说明屋内……
但裴绣也不担心,老祖不是耽于男色的人,所以她还是贸然打扰禀报了自家老祖。
果然,老祖即刻就准见了。
也不敢耽搁,苏知棉踏入房门,只是一面走,一面心中还纠结着到底走快走慢,到底眼睛该看哪儿。
屏风后,一个俊秀不似凡人的男子正在沏茶倒水,倒不是苏知棉以为的暧昧景象。她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看,毕竟是老祖的人,其它人都不敢惦记,顶多自去多找些美男子去去火罢了。
裴绣也没有多看,在她幼小的心中馒头米饭才是最重要最惦记的,不过这次由圣灵洞长了见识,她荒芜的小小世界里就像有了天光,新的期许爬上了心头的第一位。
她看向上首端坐那位,那样的气度和威仪,合该是她心中想象的、师姐们的口中的“老祖”。
老祖苏闻朱见弟子有事禀报,像招呼小猫小狗一样挥退了徐修砚,而他的态度依然恭敬恬然,有几分纯净淡泊之意。
待徐修砚退出了老祖的卧房,苏知棉才说起裴绣的事。苏知棉说这一代弟子中天资最好的几位之一,眼力也自然惊人,看出能掌握鬼幡的裴绣的不凡之处。
苏闻朱心底有些惊奇,对这小丫头生了些探究之意,于是道:“抬起头来。”
裴绣自以为大胆,其实她之前连直视老祖的面容都不敢。此刻缓缓抬头,紧张下扑通摔倒在老祖脚边,这下可连她鞋上的花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苏闻朱已经决定收下这个徒弟,自然也不会生气,笑了一声干脆亲自把她扶起来。
裴绣已经察觉了老祖的态度,她先前摔倒都不痛哩,定是老祖施了仙法护着她。此刻也不再紧张,定睛去看却也看不见老祖的面孔,只是一团柔光,到底仙人之面不是她想看就能看的。
裴绣对外称是金丹后期,实则她早已结婴,已领悟了一丝天道,一些简单的卜算已经不在话下。光是看面相,她已经看出了裴绣的来历了。母胎时似乎有一次大的损害,结合知棉的话应该是还在母胎中时差点被她重男轻女的家人打了去,但一丝怨婴之灵此时附在了这未完全成型的婴胎上,与之融合,使得她平安降世又活到现在。
千万的怨婴成灵已是难得,其中一丝婴灵能和尚在母体中的婴孩融合更是难得!得此番造化,唯一不好的便是不知道她倒是算是人修还是鬼修,幸好她圣灵洞不分人、鬼、妖,要是她进了其它门派还不知道什么遭遇。
苏闻朱心中一动,她从元婴跌落金丹便是因为那次剿灭合欢宗门中叛徒的大战,虽然她杀了几个同阶的元婴修士,但自己也是重伤,元婴碎碎,面临着和大道无缘的危机。
女修结婴又和男修不同,母体本身就有孕育生命之神力,借了一分女修的“造神”之力,女修自然比男修容易得多,此间妙处便利难以言说。加之裴绣身上的奇异之处,旁人都是从练气修到元婴,而裴绣一出生之始恐怕就摸到了一丝元婴之道。此女身上或许能有她重新结婴的契机。
也是裴绣好运,一直没有被高阶修士发现,否则无论正道邪道几乎都会把这个“天才地宝”抓去炼丹炼器。
苏闻朱当即赐下她一枚玉佩,并嘱咐她先认真修行好入门辅修功法《素女决》。《素女决》是合欢宗弟子人人都修行的传派功法,功法等级自不用说。她修炼《素女决》后体内的灵力中正温和可以掩饰她怨灵的本体。
至于主修功法,苏闻朱给裴绣一本《婴灵三问》。她打量知棉一眼,裴是知棉之前的姓氏,被她收为入室弟子后才赏赐她功法准她随她姓苏。知棉给她取名也姓裴,苏闻朱便知道她俩关系亲近,于是道:“就由知棉来教导小师妹《婴灵三问》。”
她大可以安排结丹弟子教导裴绣,但金丹期已经对自己的修行大道有了一些理解感悟,而裴绣未踏入修行已摸到元婴门槛,由金丹修士教导却可能会误导她对自己道的追寻理解,反而不美。
苏知棉非常兴奋,连声称是。老祖能收徒已经不得了了,她的弟子分为入室弟子和记名弟子,她便是能得到随老师姓这一莫大殊荣的入室弟子。但虽然已经是入室弟子,和老祖还有亲近之分,便是越入老祖的眼越好!
苏闻朱又笑着抚了抚裴绣的发顶:“以后你便是这一代练气弟子的的大师姐了!”
苏知棉心中微微一梗,修真界一般按修为论资排辈,裴绣还未修行就已被排为第一位,这是直接要当老祖的弟子啊,想当初她可以费尽千辛万苦才成为老祖的弟子,现在恐怕裴绣一步登天了,她有点酸。
裴绣可不知道这么多,和老祖见过礼后就晕晕乎乎地告退了。几乎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只是她还记得该攥紧手中的玉佩,刚才老祖便嘱托知棉师姐时,便给她传音,告诉她这玉佩能遮掩她体质,时刻不能离体。裴绣到底是个孩子,哪懂这些,不知道厉害之处的脑海里她只知道想着,“老祖召见她了”,“老祖重视她”……
出了门,苏知棉和守在门口的徐修砚见礼,她毕竟还年轻是以修为不如他高,可她并不觉得自己不如他,只不过因为老祖宠爱他,他才得她们这些人尊敬。
而裴绣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出了门就心不在焉啥也感知不到了。
苏知棉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徐修砚颜色殊甚,要不让也不会得老祖的宠。若是裴绣没有定力心动了,找几个貌美炉鼎也就解决了,只是她觉得这丫头年纪还太小了。好在她没有被徐修砚的狐媚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