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狗》筝东风

2、第二章

　　陈金牙映着雪光在暗暗的屋子里一通的乱翻乱找后，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最后把目光锁向这屋里唯一的床，眼神陡然一亮。

　　床上那件披风看着料子好像很不错，虽然它已是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但还是逃不过陈金牙的那双利眼。

　　跨步上前，提拎住披风，扯着就向屋外走去，这屋里光线太过暗淡，他要出去好好的确认一翻。

　　但还来不及待他出去，就听他一声意外的惊叹，随即松开了手，且向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披风里头竟还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默默的打量着自己。

　　辨认片刻，陈金牙愣住了，像钱多多这样有如此俊秀面容的小孩，在东平镇还真是不多见。

　　“老大”一微胖的中年汉子——阿时，着着件灰色的长棉衫，红着鼻子，拢着手，从破帘子处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阿时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瞟了炕上的钱多多一眼，喷着口中的白雾，对着陈金牙就是一阵耳语。

　　“还有这一出？”陈金牙斜睥着阿时也瞟了钱多多一眼。

　　“是的，老大”阿时吐着白气肯定的点了点头。

　　“拿来”手一伸。

　　阿时一愣，回过神后，拿手往身上蹭了两下，再向怀里一掏，递过来一张纸。

　　陈金牙一把扯过“怎不早点拿来？”

　　“老大，小的……小的这不也是才知道嘛？”阿时小心的陪着笑。

　　大抵是不识字，陈金牙拿着纸横竖了大半天，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上面那个鲜红的指印上，字他虽不认识，但那鲜红的指印代表着什么，他可是清楚得很，不了不失面子，他也没问阿时，就这样把纸往怀里一揣，又继续盯着钱多多不住的打量起来。

　　在陈金牙那利刀般眼神的注视下，钱多多莫名的感到身上的皮有些生疼。

　　顺着他目光打量过的地方，钱多多用小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本能的挪着身子尽力向身后床角缩了去。

　　这么冷的冬天，可不能把身上这件唯一能保暖的物件给弄丢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原主是怎么死的，他一时还没能捋清，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肯定与一个冷字脱不了关系，自己可不想在这一天都没有活过，又死翘翘了。

　　意外得很，此时的陈金牙竟对着钱多多完完整整的露出他口中的那颗大金牙，也就这一笑，让钱多多心里更加的直发毛。

　　未语先笑必有奸诈！

　　这是老祖宗留给后人的识人之术，错不了的。

　　钱多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见陈金牙灿着口中金光凑上前来，半弯着腰道“多大了？”

　　“三……三岁”毕竟人生地不熟，毕竟现在的自己是小胳膊小腿，钱多多很是配合的仰起小脸，看着陈金牙口中的那颗大金牙，警声的回到。

　　“三岁，才三岁，真……真是可怜呐”搓了搓手，陈金牙故做痛心状。

　　而钱多多却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有利可图的利益之光，虽然自己不知道自己此时有什么利让他可图。

　　“……”

　　陈金牙抬手指了指院子继续“你叔？”

　　“嗯……”避开他手指上那闪闪的金光，钱多多点了点头。

　　“多多？钱多多？”

　　“……嗯”一愣神后又释然的点了点头。

　　左右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多多就多多吧，叫什么也是无所谓了，再说这本就是原主的名字，自己把他的身子都占下了，总不能连名都给他抹煞了吧？

　　先不说重生之恩犹如再造父母之类不现实的狗屁谢恩的话，就眼前，自己知道若是能顶着他的名字活下去也就是对原主最大的尊重与回报。

　　至于自己本来的的名字，都是过去式了，不提也罢。

　　不过在点头之际，钱多多还是忍不住的想起了前世那个女人，想起了她手中牵着的那条狗，虽然此时的自己只比它多了个姓。

　　“寓意也不错，人兴家旺，钱多多，钱财多多，衣食丰足”陈金牙倒是装得很有品味的点了点头。

　　“……”

　　“你叔死了，就昨晚的事，我，把他给送回来了。”语里带着一种无上的恩典。

　　“……”长长的睫毛一垂，面上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为原主黯了黯。

　　“他生前欠了我们赌馆不少的银子？”盯着钱多多的小脸，又道

　　“……”这个不是没有想到，从赌馆里出来的有几个会没欠钱的？钱多多低下了头……

　　“从今天起，你就算是加入步云赌馆了，也就是说你属于我陈金牙的了，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我陈金牙的了”陈金牙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钱多多身上的披风。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谁还会在意这个。

　　“你的这条小命呀现在也是在我的手里，知道吗？”怕钱多多没听明白，陈金牙特地弯下了腰，在钱多多的耳边强调了下，见钱多多没动，转而一想，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又语气一缓“你呀，今后就把赌馆当自己的家一样，安心的住着，好好的听话，做事，就当是还你叔欠下的赌债，虽然对我来说这是桩赔本的买卖，但我陈某人向来心地慈善，大过年的就当是做一回好事……”

　　不愧是混过世面的，对一个小孩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漂亮的场面话。

　　不过卖身就卖身吧，命不属于自己就不属于自己吧，这也本是捡来的，好歹这也算是个饭票，也不至于冻死饿死在这里。

　　至于这件披风，材质看着是挺不错的，做工也挺讲究的，应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也不知原主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而酒鬼柴叔当初为何没把它换成酒，虽然知道这东西可能对原主他们比较重要，可钱多多也很清楚此时识时务的重要性。

　　想到这儿，钱多多坐直了身子，抬手要去解系在脖子上的带子。

　　见钱多多一点就透，陈金牙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或是天太冷，也或是手太小，钱多多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带子。

　　陈金牙脸上有丝不耐，见到另两个下人进来后，为了不落下刻薄的名声，手一抬“不急，且先披着吧”

　　钱多多尽力的蓄着感激抬眸看了眼陈金牙，并把自己那冻红的小手放在嘴边呵了呵。

　　“云婆”陈金牙对多多嘴角一扯，随后就是一声沉呼。

　　“俟！来了，来了”院子外传来一声高呼，接着就是阵子脚踩在雪里的声音。

　　眨眼间，一脸形尖削，长一对三角眼的老太婆出现在屋子里头。

　　这倒是把钱多多吓了一跳，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想不到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陈金牙他们竟然还有别人。

　　云婆一进门，跺了跺脚上的雪，扫了眼坑上的钱多多，随后也是眼神一亮。

　　云婆是谁？她可是东平镇上出了名的“畈人”。

　　镇子附近不知有多少穷苦人家曾受过她的害，当然也有不少有钱人得过她的利。

　　云婆在刚死丈夫那会儿，也就是她年轻那会儿，曾跟着一姘头在□□上混过，也曾算是东平镇上一个人物，在道上风云了好一阵子。

　　只是她终究是个女人，死了丈夫后又无儿无女的，待她那个姘头死在了别人的刀下之后，她就渐渐没了势力，加之年纪越来越大，这些年也就消停了些。

　　但近两年来迫于生许，她又替附近的青楼做些穿针引线或是为富家买卖丫头姬妾的活计，有时也会做些跑到死人身上去搜刮物品这样见不得光的事。

　　今天她是从赌馆一路尾随着陈金牙来到这里的，却不想败露了行踪，叫陈金牙发现了。

　　任她是见过多少世面，但钱多多的面容还是让她忍不住的惊喜了一下，这要是把这娃卖到楼里或是大户人家里，得多少钱呐。

　　要知道，现今在济国里什么东西最矜贵最紧缺？

　　那就是聪明又灵利的漂亮女娃娃！

　　这济国现在是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很不好，那就是男多女少，男女的比例是严重的失调。

　　开国时期，也不知是哪位昧着良心的神医，竟弄出一副专生男不生女的偏方，在民间私售且广流传，上面也没留神，任其横行民间长达上十年之久，直待上面发现时却是为时已晚。

　　现在济国男子找不到老婆的比比皆是。

　　而女子的地位却是水涨船高，一发不可收拾。

　　眼前的这娃，模样如俊俏，倘若是个女娃，这个陈金牙这回真他妈的是赚大发了。

　　想到这儿云婆又不禁瞅了眼躺在院子里的那位，转而又想起往日里自己的姘头的惨况，心里也忍不住对着陈金牙就是一句，黑心肝！

　　云婆骂归骂，转过脸来，对着陈金牙就皱起满脸的花，态度十分恭敬“陈馆主”

　　“这里交给你了”陈金牙扫了云婆一眼，作出个识相点的警示神情，见后者态度恭敬有加，手一伸往炕上丢下几个铜钱，摞下话，与阿时出得门去。

　　“好好，谢陈馆主”云婆边拾捡着铜钱边连声应着。

　　收拾好后，抬脸对着钱多多就是一笑。

　　这一笑又是渗得钱多多心里一惊。

　　但还没等钱多多反应过来，就被两只冰冷如鹰爪的手牢牢的钳住……

　　什么……什么情况？

　　“放开我！”出于本能，钱多多扭着小身板全力挣扎中……

　　奈何人小力穷。

　　想不到这老太婆这么老了，力气还能如此之大。

　　“老大！”

　　只听得阿时一声惊呼。

　　“还不去帮忙！”大概是看到云婆有些吃力，陈金牙对着冲撞进屋的阿时，厉声喝斥。

　　“哦”阿时回应过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屁股一凉，裤子被扒了？

　　是真的扒了……

　　完了，钱多多脑子一轰，曾在电视中见过的某个情节在眼前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