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红》小珊爷

3、酒酿小圆子 外婆和小红

　　一夜有梦，小红赖床到九点才爬起来，外婆去亲戚家串门，厨房煨着红糖酒酿小圆子，小红拿碗盛。

　　夏天的风缓缓从院子里飘进来，拨动着耳边的头发，她干脆搬个小凳子到院子里吃，一边赏竹，一边吃着圆子。

　　好惬意啊，她这么想。

　　吃完圆子，她又困了，就近往竹椅上一躺，眼睛眯了又眯，迷迷糊糊睡着了。

　　风旋着圈在她身边跳舞，外面阳光大好，院子阴凉，她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醒来已到中午，外婆还没回来，她吃了早上剩的小丸子做午饭，就回房看书。她带了一堆书回来，等这些书看完，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今年假放得晚，她能等到泡菜做好才回去。

　　终于能吃到第一口泡菜了，她美滋滋地想。

　　她看了一下午书，傍晚外婆回来，给她带了亲戚家做的糍粑。外婆人好，外公走后，虽然她一个人住，但和亲戚朋友们来来往往着，小日子也过得热闹。

　　小红就爱吃这些亲手做的东西，干净卫生，味道可口，裹着纯粹。

　　外婆在亲戚家吃了才回，她怕小红没吃饱，拿出冰箱里冻的鱼骨，在柴火上煮了一锅鱼汤，锅开后用小火煨着，再拿热水泡了一把米粉，洗了些蔬菜。

　　外婆去客厅踩缝纫机，小红刚吃了糍粑，暂时不饿，就把书拿到客厅里。

　　两人都有事做，偶尔聊一会天，时间安逸地流淌。

　　七点半过，外婆踩累了。等外婆睡下，小红觉得胃里空空，便去厨房把菜和米粉下锅，心满意足地吃了一份鱼汤米线，胃被美味填满，直到深夜，小红才沉沉睡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走去，七天后，泡菜腌好了。小红和奶奶开坛把泡菜分装成若干份，用干净袋子装好。村里人家家户户，亲戚们不少，外婆打电话叫人来家里拿泡菜。有几个老朋友住得远，腿脚不好，孩子也出去打工了，外婆就自己给人送去，小红也跟着去。这是小红第一次在村里走那么远的路，她步子不停，眼睛转来转去。

　　下午的阳光敞开了胸怀把温度洒满整个村子，空气里的青草香混着牛和马的味道，被风吹进鼻子里，清新又快乐。风从不吝啬自己的能量，小红被它带领着，走过田间，走过小路。她刚及脖子的短发被风吹开，耳朵脱离包裹，整张脸都露出来，脸上带着婴儿肥，白白的，只有脸颊泛红。

　　十几分钟后，外婆和小红到达目的地。这附近住的都是外婆的老朋友，看见外婆过来，人们高兴，集中到一个带了大院子的婆婆家里聊天，小红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睛往远处眺望。

　　这里人多，也热闹，村里的学校就在不远处，从这能远远看到操场上有一群人在打篮球，她耳朵里听到喝彩声，拍球声，聊天声，笑声。

　　小红无意识地发呆，眼神放空，视线没有焦距，眼睛里一团小麦色跑过来跳过去。小麦色？她想起什么，视线突然集中，被阳光闪了一下，她闭眼又睁开。

　　眼里的小麦色脸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离得太远，小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头转过来几秒，又扭头继续打球。

　　不会又是歪嘴笑吧，小红心想。

　　耳边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天空大片大片出现红色，打球的人陆续回来，主人家也招呼着开饭。外婆和小红被留下吃晚饭，人太多，餐桌摆到院里来，小孩一桌，大人一桌，凳子一张张被坐满，一个个塑料杯子递过来，饮料也准备齐全，桌上锅碗杯全满上，大家一起动筷，好不热闹。

　　小红也是孩子，但被安排和外婆她们一桌，她低头吃饭，眼睛只看餐桌，夹最近的菜，有人给夹菜就接着，小声道谢，一顿饭吃得肚皮滚圆。

　　她没看见，在她身后，小南也坐着。他吃得专注，偶尔抬眼看小红的背影，短发柔顺，发尾和衣领与脖子上下相接。脖子不算长，在光线下发光，白得晃眼。

　　吃过饭，老姐妹们迫不及待组起了麻将局，会打的轮流上场，不会的在一旁看热闹，一块钱两块钱，小打小闹，赢了零钱也开心。外婆是老麻手，数钱乐呵呵的，看着多，一摞算下来也才十几来块，单纯玩个开心。

　　一旁孩子们也学着摆起了桌子，扑克牌拿上，地上放着几大瓶饮料，大孩子打牌，小孩子在旁边玩闹。房子盖不住满屋的欢声笑语，声音传到周围，附近的人集中在这屋，再吵也没人在乎。

　　小红坐在麻将桌旁看着，旁边有位老人家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她慢慢磕着，偶尔喝一点雪碧。

　　牌桌轮了好几圈，主人家招呼着准备宵夜。小红长得讨喜，女主人见她在旁边没事做，便拉她去厨房，吃刚出锅的第一口红豆团子。

　　糯米团软呼能拉丝，红豆甜蜜，小红一口被烫着，张着嘴小口小口哈气，脸红红的。

　　女主人见她喜欢，又拿给她两个，待小红回到院子里，麻将桌旁坐满了。她犹豫了一下，拿着团子走去扑克牌桌旁站着，边看边吃。

　　小红走近，看到了小南。他老神在在，上家先出，他用大牌一挡，手中牌往下一放，一把顺子，完胜。

　　他赢了牌，手习惯性往裤袋摸了摸，抬眼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拿出来。

　　这一眼，他看见小红。

　　小红离得有点远，蹲着。她刚刚被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扯了裤子，他想吃她手上的团子。她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可不可以吃糯米，她求助地抬头，想找家长。

　　这一瞬间，两人视线相触。

　　她冲小南眨了眨眼，小南找了小孩的哥哥把孩子抱走。小红站起来，她把团子吃完，洗过手，又回到扑克牌桌。村里玩的扑克叫斗牛，她没玩过，很感兴趣。

　　她看见小南旁边多了一个小板凳，小南见她过来，冲她弯弯嘴角。小红抿抿嘴，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话没说过几句，却莫名地有一点小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