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贺涟轩 ...
-
“庄尚书留步。”
贺白翳穿过开心下朝的官员到庄煜面前。
“安王殿下?”庄煜没想到一直躲着自己的安王竟然主动来找他,难不成脑子好了?
“庄尚书,本王有一事想问。”
看着他礼数不周,身姿不端,庄煜十分肯定,病还没好。
“王爷想问什么?”
“本王听闻皇商擢选,不知庄尚书可有人选?”
“王爷关系政事是好事,想来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青州连家不错,主做绸缎生意,商行广布,也有设立钱庄。”
“不错,既然王爷开口了,那皇商绝不可能是连家。”
庄煜直言拒绝,拂袖而去,反转之快让贺白翳有些懵。
原本礼部考察的商贾中,庄煜最是满意连家,可他一个不干政事的王爷,缘何突然关心皇商擢选,又为何提起连家,想来是受了恩惠,这看似干净的连家到底不干净,且需再看看。
看着金主离去的背影,贺白翳只能摊手作罢。事情没办好,还把人给得罪了。
抬头望天,你说呀,现在怎么办?
“臣礼部左侍郎萧文,见过王爷。”
“侍郎,左?”
贺白翳看着眼前人大不了自己几岁,面色温润和善,只是笑的让人感觉很假。
“职位罢了,办事还需要看能力。”
“能力?你有什么能力?能办什么事?”贺白翳心中存疑。
“皇商由礼部负责,也非岳父大人一人定夺。”
贺白翳:“庄尚书是你岳父?这我倒是不知道,改日补上贺礼。”
“正是,家事而已,不敢叨扰王爷。”
“也是。”
家事而已,看着你两就不和,别拉我下水。
“王爷千秋,萧文愿为王爷解难。”
“本王闲散,没有实权,便没有政事之忧,萧侍郎怕是找错人了。”
萧文俯首,“王爷莫要自谦,以在下拙见,王爷的路还长。”
贺白翳闻言笑笑,抬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
“拙见,是拙了些。”
连盈睡醒就将至晌午,在一众目光下扶腰走进后厅。
可恶的贺白翳,敢让我坐地上睡一晚,现在还腰酸背痛,四肢发麻,看你回来怎么收拾你。
苏弃隐看着他难受模样问道:“连盈哥哥这是怎么了?”
“哥哥骨头疼。”
“王爷昨夜歇息在灵秀阁,没少折腾吧。”岑铃试探问道。
谢子卿不屑,“切。”
“你切什么切!整天就你最烦!”
岑铃想套话,却两人一见就掐的毛病给扰乱了。
“看来没来错,挺热闹的。”
连盈:“你是?”
岑铃起身想要行礼,被玉姚越止住。“你我同居于王府,不必讲究这些。”
他顺势收起动作,本身也不愿向这位外国宗亲行礼。
“殿下怎么来了?”
“从前长居冷翠别院,一个人难免孤单,如今搬来王府,也想热闹热闹。别站着,来坐。”
玉姚越像是主人一般带着岑铃坐下,岑铃心中有气也不能发作出来。
“殿下怎么来了?”
贺白翳回府换了衣裳,进门就看见五人暗暗较劲,不由想起第一次吃饭的情形。
玉姚越:“怕冷清,想着在王府居住,单立一户不合适,倒不如同大家一起,找钟先生说过了,他同意。”
贺白翳半信半疑,心里也是开心的,玉姚越是他国质子,礼部每年都会申请不少银子给他,他要是愿意交给王府管理,那可是笔大收入。
“我说今日菜品丰盛,原来是托了殿下的福气,本王敬你一杯。”
“姚越即可。”
玉姚越的眼神让他有些心慌,难道之前认识?
岑铃夹了块鱼肉到贺白翳碗中,浅声开口:“听说宁王殿下的棺椁已经到都城附近了,殿下有什么打算?”
贺玉琮登基后封他为安王,贺涟轩为宁王,旨意传到东原,得知贺玉琮并未善待亲族,拒绝封赏客死异乡,用宁王的身份回朝下葬,也是折辱了他。
“太常寺和礼部自有安排。”
礼部传了贺玉琮的话,全城门前葬花,棺椁所经之处闭门歇窗,不许朝拜。
岑铃:“王爷不想去看看吗?”
“咚,咚,咚。”
谢子卿敲了木桌三下,打断众人萦绕的心思,如往常傲气的看着岑铃。“吃饭说这些不怕晦气吗?”
“你小小年纪还忌讳这些?”
连盈放下碗筷,难得和谢子卿一边帮忙说话。“这可不分年纪,信不信的,敬畏之心总是要有的。”
岑铃:“你信吗?”
连盈:“我娘信。”
话题被岔开,他也只能顺着说下去,转向试探玉姚越。
“各地民俗不同,不知道他国子民与我朝所信是否一样?殿下来南川多年,可还记得?”
玉姚越心中不悦,面上和善。“若非必要,有些事还是不宜谈论的。”
还未等他出手,架上的花瓶便应声应时的落下。众人应声看去,没有外力推动,好像真的是惹到了什么。
只有贺白翳清楚,那花瓶是被翟苍故意推下的。
贺白翳:“你干嘛?”
连盈上前查看,以为在问自己。“我看看,好奇怪。”
“不就是想知道你什么看法吗?当人傻?”
贺白翳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今日怎么暴躁的很。
“你就要这么一直看着我?”
盛海居中翟苍守住门,盯着贺白翳寸步不离。
“守着你,今天绝不能出门。”
“贺玉琮都下旨了,出门干嘛去?”贺白翳慵懒的趴在桌上,这两日她一直盯着自己,而且脾气也愈发暴躁。
“万一你控制不住自己,偷偷跑出去呢?”
“他是贺白翳七哥,不是我哥。”
这次的感觉有些不对,往前她虽然会被压制,不能随时出现但还可自在行动,而这几次出现都对她的心情有些影响,这绝不是作者的压制。
“总之一切等待贺涟轩下葬后再说。”
盛阳大街上,所有商铺门前葬花,闭门歇业。宽大的街道上只有护送队与贺涟轩的棺椁,引魂幡在前,沿途乐队吹打,满天黄纸。
曾经满城泪目,现今无人敢朝拜,南川君主的治世之道还是不尽完善。
街尾,一位白衣士站在正中间,看到贺涟轩棺椁跪下朝拜,护送队停下脚步握刀待命。
白衣士:“此洁白之葬,为有手足之深者。”
两旁的商户同时开窗,白色葬花从窗中散落下来,随之而落的还有无数纸张。
“尝笑涉他国之耻,今叹其父兄之情。”
萧文眼疾手快,拔了一旁护卫的刀将念信的士兵砍杀。
“愣着做什么,给我抓起来。”
白衣士仰天质问,“不顾兄弟者,何以为帝?”
“给我堵住他的嘴,压入牢中。”
庄煜全程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听闻白衣士的事,等到宁王葬礼结束,贺玉琮就召来太常寺卿赵守昶和庄煜问责。
“臣有罪,望陛下恕罪。”赵守昶泪涕横流,不敢抬头。
贺玉琮恼怒,赵守昶也算是周氏族亲,如今周氏势大,他这副模样还真不好重罚。
“庄尚书觉得呢?”
庄煜心中清明却不能开口反驳。“臣,有罪。”
“那贼子呢 ?”
赵守昶:“回陛下,是老臣无用,还未审出消息,那贼人便服毒自尽了。”
“那你觉得是谁指使他的?”
“臣愚钝,想不出。”
贺玉琮拿起一旁摆件把玩,卸弱周家还需要细水长流。
“朕的太常寺卿怎么能笨呢?”
“能得陛下信任,是臣莫大的福分啊,臣有愧!”赵守昶哭的更凶。
贺玉琮:“既然有愧,当需弥补。”
“太常寺卿办事不宜,罚俸半年,禁足一月。礼部尚书庄煜监查有失,罚俸三月,着礼部右侍郎李勋查询主使。
“陛下……”李勋是庄煜的徒弟,陛下下旨查询主使,若查不到一定会降罪的,他不愿看见自己门生受到牵连,开口阻拦。
赵守昶拉扯着他的衣袖,转而喜笑颜开,“陛下仁厚,臣定闭门自省,不愧陛下圣恩。”
庄煜:“谢陛下。”
两人走出宫殿,庄煜面色凝重,赵守昶则摆摆衣袖,拭去眼泪。
“尚书大人未免太冲动了些,你我都是一身老骨头了,随时都能散架。”
“老夫可没有你那般演技。”
赵守昶搭上庄煜肩膀。“我知道你难受,这哑巴吃黄连,苦啊。”
庄煜推开他,“你管管自己的眼泪吧。”
“你我这一趟,免不了牵连家中。”
两人都有适龄子女,贺玉琮不想赵婉茹入宫,正在选人赐婚,庄家长子年龄已到,就待科举之后入仕,其中影响两人心知肚明。
“庄尚书,如今之势想要独善其身,难。”
“太常卿还是先看顾好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容易。”
王府的后院有片竹林,平时大家行事不愿绕远路,加上夜里寂静,鲜少有人。
翟苍又莫名离开后,贺白翳带着火盆和一摞纸钱来到这里,大概是原身的原因,他总想着应该祭拜下这位兄长。
他将东西摆放好,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小刀抵着他的脖颈,冰凉触感由此传来。
钟汀:“偷鸡贼,干嘛呢?”
贺白翳知道是钟汀,刀背抵着,他没有伤人的想法。
“我说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好歹我也是个王爷。”
“我跟着我爹来的,不归你管。”
钟汀收起刀,走到他正面蹲下。
“你在干嘛?”
贺白翳晃了晃手中黄纸,“烧纸钱,看不懂吗?”
“你在祭拜谁?宁王?”
“七皇子,我哥。”
他应该更喜欢这个称呼,贺白翳想着。
“祁叔说今天街上出事了。”
“我知道。”
连死人都能利用,他又能活多久,还是要早些送人回去,也好脱身。
钟汀看着他兴致不高,想着是失去亲人的缘故。他摸出一柄精致小刀,横放到贺白翳面前。
“送你,我娘走时也送了我一把刀。”
“你这是安慰我?”贺白翳由惊转喜,接过小刀放在身上。
玉姚越坐在庭院里,暗自神伤。
贺涟轩以死明志,他敬佩其气节,他呢?同为质子,他不能死,不敢死。他的国家兄友弟恭,他想回家。东原守卫边疆,西晋人才济济,只怕哪日北羽覆灭,他再看不到家乡风光。
“殿下。”
梦云知道他因何神思不属,折了朵纸花递到他跟前,她只能做这些。
玉姚越心中感激,将花用烛火点燃,荧荧火光,烧洁清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