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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姚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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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显朦胧,抬头望去四四方方的屋檐将其围困其中,好似井底之蛙,笼中雀鸟,只能看到这一片光景。玉姚越都快忘了自由的景色,还是从未得到,纵使幼时所见也不过揭帘所望,一线之景怎比得天地之大。
“殿下。”
一道深沉稳重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
“尚书大人怎么来了?我这鲜有来客,小厮也不懂得规矩。”
他国质子又有谁会来看,下人自然也不用心。
“此番前来是北羽使臣有话转述。”
玉姚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他们有话对我说?”
庄煜将使臣的话转述。
“身处异乡,还望殿下照顾好自己,南川陛下仁善,有意优待殿下,愿殿下常喜乐。”
前半段暖心,后半段寒心。
这么多年,多少年岁贡,多少次使臣觐见,没有人在意过他,好不容易有人记起他,却是让他在他国安分点。
可悲,可叹,更是可笑!
“千鹤知晓,大人还有什么事?”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浅笑回道。
一句话而已,自然不需要礼部尚书亲自来。七皇子贺涟轩生母与其妻是闺中密友,贺涟轩为四国盟约远赴东原,否则他未必是清流一派。玉姚越自小来到南川,他知质子不易,也不愿将纷争引诱到一个孩子身上。
“陛下下令,殿下择日迁入安王府,不知殿下有何置物需要礼部搬迁。”
“现在的不是我的,过去的已然用不上。”
“居于王府,但也有我礼部接待,殿下若有事可直报礼部。”
“多谢大人好意,大人慢走。”
庄煜走后,玉姚越只觉夜风寒冷,回到屋内,窗缝透来的风引动烛火摇曳,映在玉姚越浅棕色的瞳孔中。
他想将烛火打翻,他要与这天地共焚。
冷翠别院困了他太久了,南川国困了他太久。
他恨,恨北羽懦弱,恨南川欺辱,更恨自己无力反抗。
他将烛台打落,落在软垫上,火焰开始侵蚀一切,看着火焰愈来愈大,心中欢喜一瞬。
转身端起水盆泼上去,火焰熄灭,心再次凉了下来。
日寻至中,烈阳轮高,王府门前站满了人,贵君下人都等着迎接北羽质子。
连盈肤白,在太阳下站的时长,没多久脸上便泛起红斑,燥热难忍让他有些不耐烦,“至于吗?弄怎么大仪仗,你娶我们时也不见得多重视。”
“话不能这么说,代到你我两情相悦时,自然三媒六聘,布告都城,定不能委屈你,不过在此之前……”贺白翳贴近连盈故意说到。“总要知会岳父大人一声。”
“不必了!我这头晒的晕,实在撑不住了,抱歉了。”
连盈转身慌忙离开,还不忘拉上一旁眯眼犯困的苏弃隐。
礼部护着偌大的马车到王府,庄煜并未随行,外界传是看不上安王,不愿来此。
玉姚越还未从马车上下来,两只白色禽类先行,朝着贺白翳飞来。
下人们看见两只鹅袭击自家主子,一拥而上迎战抓鹅。两只鹅像是受过训练似的,灵巧的躲过了众人的抓捕,直奔贺白翳啄去。奈何出师未捷,刚到贺白翳身前,就被两只大手抓住命运的脖颈。
樱桃:“公子厉害!”
“小白,小傻。”
玉姚越下车看见自家宠物攻击贺白翳被人抓住,心中困惑。
“还请放手。”
岑铃从花影身后走出,看着谢子卿手中两只大白鹅笑道:“谋害亲王是死罪,鹅也不能例外,不如今日吃炖鹅。”
谢子卿:“好啊。”
“不可!这是我的。”玉姚越看向贺白翳,眼神探究。“畜生不通灵性,让王爷受惊了,还请王爷恕罪。”
不通灵性,逮着我一个人叨啊!
“无妨,好在子卿勇武,这两只……大鹅,要养着?”
玉姚越:“千鹤来此并无外物拖身,只带了他们,从小养大分不开。”
就拿了两只鹅,又来一个白吃白喝的,我的钱呀!
“放了吧。”
谢子卿松手,两只鹅煽动翅膀伸了伸脖子,抬头阔步傲气非常的走到玉姚越身后。
总有一天给它炖了!谢子卿心想着。
祁管家:“居所早已给殿下安排好,请殿下移步。”
望梅居?玉姚越看着院中梅树有所感念。
“这是殿下准备的?”
祁管家:“殿下尊贵,王爷理应亲历亲为。”
“挺好的。”玉姚越暗喜。
“对了,搬入王府一切安排都有王府决定,先前的仆从已经散了。”
朝露带着一位看着沉稳的女孩,“殿下放心,王爷都有安排,这位是梦云,以后由她跟着殿下。”
“梦云见过殿下。”
“初来王府,还需做些修整,你们各自去忙吧。”
“是。”
朝露和祁管家离开,玉姚越唤来梦云。
“你能帮我找些木材和竹条吗?”
“木材?”梦云疑惑,这金枝玉叶的尊贵人要木材竹条干嘛。
玉姚越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我想给两个小家伙搭个窝,再建个篱笆,免得伤人。”
两只鹅像听懂了他的话,不满的叫着。
“安静。”
梦云:“那是否需要找几个工匠?”
“不用了,我自己来,平日闲着,只当打发时间。”
“好。”
梦云离开,想来被困别院的日子也不好过,对自己这位主子心生敬佩。
“你们两个白眼狼。”玉姚越蹲下握拳顶向两只鹅的额头。“连他都不认识了,我养的你们真是太放肆了。”
两只鹅抗争叫嚣。
“行了,我又听不懂,闭嘴。”
“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
连盈打开门就看到贺白翳在自己房门口伤春悲秋。
“有事吗?”
贺白翳笑而不语。
“要睡觉了,再见。”
“等等。”贺白翳用身体抵住房门。“明日要上朝,见到庄尚书,我就去试着提皇商一事。”
“真的?”
连盈松开关门的手,没有力道抗衡,贺白翳差点跌进屋里。
“哪能骗你。”他顺势走进屋里,快步走向床边躺下。
“你干嘛,给我起来。”连盈过去拉他。
贺白翳:“你不说了要睡觉,快睡!”
“那你也不能睡我这!你给我起来!”
连盈拉着贺白翳想将他拉下床,贺白翳顺势转身抓住他的手腕,认真的看着他,连盈愣住,他没见过贺白翳这样正经看他。
“做个交易,我帮你做皇商,你也要帮我。”
“做什么?”
贺白翳又恢复到原来样子,“做样子喽,你现在是我媳妇,不显得恩爱一点怎么行呢?乖,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打个地铺去。”
连盈反应过来,更加用力拉扯。“凭什么呀,这是我房间,你打地铺去!”
贺白翳不为所动。
“睡觉睡觉。”
白桃来叫自家王爷起床上朝,进门就看到自己王爷衣服没脱的躺在别人床上,可怜的连公子瘫坐在床边睡着,手还搭在王爷胳膊上。
她转身冲楼下喊道:“应春。”
“公子,公子。”
白桃给贺白翳梳妆换上朝服,应春叫着连盈。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虽然长的好看但也不影响想扇醒他的冲动。
“嗯?应春。”
连盈迷迷糊糊的,用手摸了摸床上没人爬了上去。
应春:“公子。”
“让我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