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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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酆都地下水域四通八达，区区一眼井水，又哪里够得千百年来日日夜夜的新魂儿们。
早就是这样。
一个障眼法罢了。”
姗姗来迟的马面京B-2038，一进来就撞上了精彩环节，听到了这段话。
他的小问号，不，小耳朵缓缓地竖立了起来。
周围所见，灯火通明，实在是难以忽略，偌大的水池和各种设备管道。还伴随着阵阵浓郁的臭味和噪音……
好一个迷魂污水处理厂。
这迷魂殿的秘密，连急匆匆赶过来的他也不知道。
他和牛头前辈，常常负责的业务是把勾来的新生阴魂领到接引司，最多送到酆都城门口便作罢。
倒是黑白无常他们，经常在这酆都城里面混迹，还负责将该去的阴魂送到十殿阎罗的办公地界那里，哪回不需要经过这迷魂殿？……他们很可能是知道的……
好啊，白无常京A-2038那家伙！
他久违地忍不住打了个响鼻。
看来马面都不知道，这也太可怜了，孟姜姜暗暗思忖着。
尤其是咱们马面京B-2038小哥，这种阴卒中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佼佼者，啧啧啧。
见他阴沉着个脸，用清秀的脸庞表演着这份震惊和抽搐。
孟姜姜只好同情地拍了拍他，却突然间意识到这马面小哥的手感非比寻常。
非常……非常实在，跟那一群人前扮演猛鬼人后处理污水的阴魂员工截然不同，凝实得不像是鬼魂。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好奇怪，我都能抓到你们。”
？
这倒是打断了马面小哥的思路。
金汶闻言，也迅速地看了过来。
孟姜姜则不解地继续补充提问道：“阴为虚，你们不应该不是实体吗？”
这下，马面京B-2038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哎，我们这个级别的阴卒，当然还是凝出了实体的。你可以理解为灵魂比较结实。”语气中有一丝丝骄傲。
“可是……我是说就像能抓到你一样，我也能实际地触碰到别的阴魂。虽然他们比较不结实……”
她指向这会儿又缩在一处，聚集起来窃窃私语的迷魂水处理有限公司的鬼员工们：
“比如这些迷魂水公司的员工，应该都是普通阴魂吧？”
环顾一周，不明所以的年轻马面挠了挠脑袋，这个不应该呀，难道他们级别也挺高？……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您一看就挺特别的，能带进来这么多药，像是有后门的样子……我只是个普通的阴间打工仔，能不能把我的耳麦……”
这时官德才高高举起手：“可我也能带进来东西啊！”
大家都看到了他手里一把的金丝楠木牌，他像打扑克那样，随随便便地抓着，在手里摆出了个扇形。
在马面也闯进来之后，就有点隐约畏缩的迷魂有限公司员工们，又有些骚动起来。
孟姜姜安抚住两边，心道：“我的后门，可不就是在座诸位吗……”笑眯眯地没收了官德才的小牌牌，对马面没说完的想要回耳麦的话充耳不闻。
“所以这么多年，你们人前扮演猛鬼，人后处理污水，真是辛苦了啊！”她一把握住刚刚一直负责解说的青面乌唇妹子的双手，来自人间的温暖把这位也吓了一跳。
然后，孟姜姜对这家阴间公司的工艺表现出十分的捧场：“今日一见，你们的污水处理工艺，真是远超人间啊。
竟然能把那样浑浊的忘川河水净化……”
她要是唠这个，就有员工忍不住搭了腔：“那可不，净化后可以直接饮用。像现在新来的鬼魂，要用迷魂井水的，我们都直接给就行。”
“所以我刚刚喝掉的是？”一直笑眯眯的孟姜姜闻言突然拉下了脸。
“恭喜你，尝到了活人尝不到的正宗迷魂滋味。”
……
……
其实确实挺好喝的。
乐观.jpg
马面京B-2038惊讶地问道：“不是说，这是有迷魂作用的吗？
还有什么‘迷魂殿里迷魂井，迷魂殿外迷魂人’的说头，专门用来让新魂们吐真言坦白罪孽。《勾魂使者工作手册》上明明白白的这么写着……”
阴魂员工们面面相觑，推了个代表出来跟马面对话。
正是那慢性支气管炎，已经含了半天甘草片的烂脸幽魂。
他轻咳了一声，感觉嗓子确实轻省了不少：“马面大人您也别怪我们，上面说了，这事不能声张，不然新生阴魂还怎么安分听话，乖乖去阎罗老爷那里听候审判发落？”
“不过这事儿，黑白无常大人们都是知道的。”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其实……”这话没说完，他就像被捂住了嘴似的，挣扎着无法出声。
紧接着，他的灵魂在他们眼前，一片片细细地龟裂了……
随即掉落下来，没等接触到地面就消失不见。
一切又回到了混乱。
“滴哩哩达拉，咚咚达拉，锵，咚，咚锵咚锵，七个隆咚锵咚锵……”
自己设置的闹铃响了，孟姜姜满头冷汗地从噩梦里惊醒。
“好长的梦啊……”她喃喃道，从桌边摸出保温杯来，咽了口水压了压翻涌的心绪。
这水还挺好喝的，她突然又回想起自己做的其中一个梦。
梦里她去了地府玩游戏，还挣了金砖回来，真逗。想赚钱想疯了。这就是意念的力量吗？
让她梦到了如此漫长而具体的梦境，情节包括但不限于在地府认识了牛头马面什么的，见到了形形色色的阴魂，通过努力，卖出去好多药，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甚至，还遇到一个帅哥天师，真不愧是她，梦里啥都有，想得真美……
说起来，这个梦也真堪称荒谬绝伦，甚至还详细到迷魂殿是个污水处理厂……
咦，但是今天几号？她本来应该在哪里，做什么呢？
怎么想不起来了……
外面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孟姜姜，孟姜姜！”
叫得一声比一声急。
可能是哪个客人来买药了吧。她一步一步，正要往外走出去。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顿住了。
“爷爷，我为什么叫姜姜啊？”
“怎么了，姜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年幼的她委屈地红着眼眶点点头，却听见爷爷放下了手里的药碾子，低下来耐心地道：“姜可是好东西呀。性温，味甘辛。
辛，便能散寒解表。姜姜要记住，以后呀，凡是遇到了什么冰雪风雨，那些寒冷邪意侵袭以后，喝上一大碗姜汤，就可以增进血行，驱散那些寒邪了。”
爷爷摸了摸她的头，她在熟悉的中药味道里安下心来，抽抽鼻子，不再委屈和掉眼泪了。
“况且生姜生姜，姜姜就是生生不息呀。”爷爷又笑着说道。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又梦见自己坐在一片混乱的水域边，无聊地抛着石子扔水漂。看着扩散出的涟漪，一圈一圈，一日一日。
日复一日，她好像本就是这片水域的一分子，成日里坐在旁边。
周围倒是人来人往的分外热闹，只有她形单影只的……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另一个同样孤独的人出现了。但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半人高的草里，挣扎着向前走。嘴里嘟囔着一个名字，一个她也记不得的名字。但她知道，她要往幽州去。
病草，枯尸，万物瘦骨嶙峋，她得往幽州去。
一层又一层的梦境魇住了她。
她几乎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者，全都是她吗？
而她现在都还记得清晰的理由，是因为自己还在梦中吗？她犹豫中，握住了自己的左腕，轻抚过去，将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搭在上面。
脉搏声很有力，很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唤着：“孟姜姜，孟姜姜！”
她再次想起了年幼时不曾理解的那些话。
驱散寒邪，生生不息。
儿时听过无数遍的教诲也重新出现在她脑海：“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视其虚实，以知其病，病在何脏腑也。”
切诊，讲究的是辨症。结合望闻问的结果，分辨虚实真假，察其内因。
那么……
她来回摸索起来，发现在桌上和床边都找不到镜子，索性干脆把之前抱着的保温杯重新拿过来，对着自己。
那不锈钢的杯子光面锃亮，足可以反射出一个虚象。
只是，呈现出严重的变形和扭曲。
望见其五色，闻见其五音。以知其病，以别其病。
仔细端详着杯面上被反射出的样子，那张的确熟悉却又因为在怪异的扭曲中显得无比陌生的面孔，她沉下心来，开始耐心地问询自己：
“可有异常无解之处？”
有。
“此处是否虚假？”
是。
“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
她轻轻念起儿时反复背诵过的十问歌诀：“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问胸，七聋八渴俱当辨，九因脉色察阴阳，十从气味章神见……”
问诊，当首问主症，再问兼症。
那么，从哪里开始就是假的？
从很早以前。
她使劲儿闭眼，再睁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