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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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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午歇还是在正院休息的,顺带还用完了晚膳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刚入门,丹素就开始火急火燎地翻箱倒柜,“田妈妈,姑娘还未上身的那件杏粉提花锻小袄怎么找不见了?”
田妈妈正在偏房休憩,听到丹素唤她连忙走了出来,道:“在下柜中,姑娘许久未出门了,便将这些不常穿的和其他衣物换了个层,这件小袄配柳绿芳春满褶裙吗?”
丹素点点头,“妈妈不愧是从前在老太太身边服侍的,一猜便知晓需要什么了。”
除了这一身,田妈妈又和丹素一块商量准备另外一身备用的衣裳。
“姑娘去年和今年做的衣裳都还未怎么上身呢,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的。”丹素拎着两条裙子,面色为难,“妈妈您看这两条哪条合适呢?”
“就月白色的那条吧,带着暗花的,虽说看着普通,但这面料是舅老爷从北边带回来的,咱们这都稀罕着。”
丹素听着有理,便将另外一条放回原处,又将明日需要用的其他物件都准备好,便开始催促孟见春洗漱安歇。
孟见春有些无奈,“不过是去一趟辅国中尉府,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呢。”
原本只知道要出门的田妈妈还没有那么紧张,一听是去辅国中尉府那立马就打起二十分精神来了,“好姑娘诶,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家的二姑娘最爱与您争个高低,您去年一整年不在盛京,她都在外边传了您多少闲话了,光老奴听到就有两个版本的,明日去他们家自然也更隆重些,免得他们本事没多少,偏生那双眼睛长在头顶。”
辅国将军也姓孟,现任家主乃是孟父的伯父两家还未出五服。田妈妈口中的二姑娘便是辅国将军大儿子的嫡次女,与孟见春一般大的年纪,二人的祖父乃嫡亲兄弟,只不过一嫡一庶,作为嫡出中的嫡出的孟家二姑娘自然就有些瞧不起孟见春,但沾亲带故的也不好争个你死我活,孟见春外出一年见惯了生死早就不把这些针对放在心上,即便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也不过是当作耳旁风,懒得和二姑娘计较。
在田妈妈和丹素两人的严阵以待中,孟见春属实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战场,还不如听她们俩的早早睡觉。
第二日一早,孟见春就被大家从被窝里掏出来,化妆打扮。等弄好一切走到正院时,周氏看着孟见春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她自然也知道两个姑娘家的小矛盾,但只要不闹出格,她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在她眼里自己女儿就是最好的。
“你大奶奶说身体有些不适,但又不好启齿,便叫我以拜访为名去与她看诊,念姑娘下半年也要出阁了,你在我身边记完诊簿便也去她院里略坐坐,不过晌午咱就回了。”
孟见春有些诧异,“不在她家过午吗?”
周氏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是不久呆的好。”
周氏未点名,但孟见春多少猜透了些。大爷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但始终未定好把爵位传个哪个儿子,他们家三个儿子,大爷偏疼老大,大奶奶疼幼子,剩下中间那个也不惦记他们什么,早早的就去外边谋了差事,带着家小离开了。想来,是她不在盛京的这一年,他们家争爵位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
孟见春暗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等见到了孟念春的时候,她就知道,看来现在是小伯父沾了上风。
孟念春不是好脾气,个性傲慢,就连自家姐妹在她眼里都要分个三六九等,更遑论其他人了。但她看见孟见春进院子的那一刻,立马便从塌上坐了起来,甚至还往外迎了两步,拉着她的手坐下。
“早早就听到你回京了,但这半年了都未曾见你出来走动,你外祖老家那边如何了?”
孟见春心里素质极强,哪怕孟念春因强压着情绪对自己做出一副友善的模样有些好笑,但她依旧忍住了,也佯装亲热的道:“挺好的,多谢念姐姐惦记。也不是妹妹不愿出来,到底是一年多未在家,想着多陪陪母亲和弟弟,母亲还请了位绣娘在家中,督促我多学习呢。”
孟念春嘴角一抽,淡淡地“喔”了一声,便放下孟见春的手催人上茶,“懒骨头的,妹妹入座这般久了,你们也不会上茶吗?”
许是语气有些强势,身边的丫头咳嗽一声,孟念春立马顿住,转头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好妹妹,都怪姐姐不会调教下人,你别在意。”
孟见春当然不在意,反正她也坐会也就走了,倒是孟念春这副捧着她的模样似乎是要求着她办事的。因此她便老老实实地坐着,就看这位念姑娘什么时候开口。
上了茶水,两人枯坐无言,任凭丫头怎么使眼色孟念春就是开不了口。
孟见春觉得有些无趣,起身准备告辞,身边的丫头立马就扶住了她,软声哀求道:“姑娘,您再坐坐吧,烦您替我们家姑娘看看,她最近身体有些不爽利呢,眼瞧出嫁在即,老夫人就怕有什么变故发生。”
当年孟父世袭爵位,却拜入一商贾门下为徒,甚至还取了周氏进门,辅国将军一家自是对孟父自降身份的举止很鄙夷,但瞧着周家一的药铺生意越做越广,孟家的子女在孟父孟母的教导下越来越出色,加上当今出名的女性医师寥寥无几,孟家一家子就占了俩,哪怕再看不上,也只能是扬起笑脸来往了。
不过是把个脉,孟见春觉得又不是什么大事,偏生孟念春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来误人。面无表情地坐回了原位,淡声道:“伸手吧。”
孟念春视死如归地把自己的手伸向孟见春,正做着心理准备听孟见春嘲笑自己呢,等了半晌,就听到她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是肝火旺,肾阳亏了些,平日里少发些脾气,晚上点上安神香莫熬夜就好了。”
“真没事?”孟念春显然不信,“你是不是号错了?之前那大夫不是和我说什么行经失衡,难以有孕……”
说到这,孟念春显然觉得自己失言了,面色发红微窘,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孟见春。
“真没事,你若是去找我母亲看,她也会是这番说辞。你偷溜到外边去看,自是不会去那些大诊所,尤其是我舅舅家的春晖堂,那些小诊所的人原就医术不精,又见你是女子更加不会认真,随口唬你两下罢了。”
孟见春觉得孟见春那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甚是有趣,乐道:“若是你不信,让丫头叫我母亲来便是了。”
“别!”孟年春也顾不上羞恼,连忙出声,“我自是信你的。”
“信我就行了,夏日了也少用些冰,冰用多了也对行径有扰。往后有需要看诊的也随时来家中叫我,都是一家子姐妹。”孟见春再次喝了口茶,“对了还不知道姐姐定了那里的人家呢?”
说起这个,孟念春脸上丝毫看不出新嫁娘的羞涩,还撇撇嘴,“礼部的一个小吏目,中了去年的二甲末,家里在城南那块。”
怪不得孟念春不得意了,官吏住在城南便说明不是盛京本地人士。但相对于孟念春的不满意,孟见春倒是觉得这桩婚事极适合她。能中进士虽是末尾,但至少是有真才实学的,虽是外边来的,孟念春属于下嫁,至少嫁过去有娘家撑腰。
知道了后,孟见春少不得要恭喜几句,“恭喜姐姐喜得佳婿,姐姐如此貌美多才,想必未来姐夫会是极其爱重的。”
说到这,孟念春终于有了点羞涩,“别瞎说,他不过就是做了几首酸诗,每次休沐都来家中拜访,送些小玩意儿罢了。”
这才是孟念春的性格,极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见孟念春恢复了平日的态度,孟见春也丢开了那些不自在,问道:“那最近这段时间就没来了?”
若孟念春得知自己身体有暗疾,怕是顾不得和人家情谊相浓,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反应。孟见春开始在腹议,内心八卦的欲望越来越浓。
“诶,他最近都没来,听说祖父说是要准备北韩使者来访的事情,都忙得很。”
孟见春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不可思议道:“谁来?”
“北韩使臣!”孟念春嫌弃地把凳子挪远了些,生怕她不斯文地弄脏自己的衣裳,“我说见春妹妹,你消息也太闭塞了,北韩使臣要来访的事情都是一个月前传出来的,都说要你别回你外祖家那穷酸地方,你偏要去,一去还是一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说亲都不好说,就连交友的圈子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你……”
孟念春絮絮叨叨地嫌弃着,但孟见春满脑子就是“北韩使臣来访”这六个字,好不容易平复了会心情,赶紧问道:“好姐姐,你可知道北韩使臣都有些谁,是否姓李的?”
孟念春见孟见春在求自己,感觉自己掰回了一局,慢条斯理地道:“具体有些谁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姓李的我倒是听说是有一个,他是北韩当今圣上亲舅舅,此次特意过来,不仅是代表北韩来与我们南燕议合,还欲求娶一个公主嫁去北韩皇室,以图长久的和平共处。”
“对方身份高贵,想来也不会是妹妹打听的那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