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偏执将军后我逃了》温温故

16、第十六章

　　李佑开始积极主动地配合孟见春治疗了。
　　赵将军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就说他当初没有看错人，把军师交到她的手上绝对会有好消息。

　　他甚至还想了想，要给孟见春赏赐些什么好。药材她不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自己都没有……上次不是找自己要了个铁匠吗？听说紧张不是很顺利，不如再给她一个好了。

　　孟见春看着唐庭带过来的人，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忍笑谢道：“多谢将军的好意。此人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话虽然有夸张和吹嘘拍马的成分，但也的确是从实际出发的。
　　之前那个铁匠虽然能按照自己的图纸打出工具来，但成品还是有些粗糙，不太适合精细的活儿，她正愁没有人能够商量找出改进的问题呢，赵将军就又送了个人过来。

　　孟见春第一时间就带了这个新来的铁匠跟之前那位碰面，“钱叔，这位是孙大哥，接下来这段时日就有劳二位了。”
　　钱铁匠正被孟见春的精益求精折磨的头脑昏沉，见终于来了个跟自己分摊磨难的兄弟，眼睛立马亮了，“孟大夫说哪的话，咱们都是为将军做事的，辛苦些也无妨。”

　　这话说得，是人都得赞赏一句“高风亮节。”

　　孙铁匠有些寡言，孟见春跟钱铁匠聊了两句后，也不能将他一人闲置在旁，干脆拉起了器具打造的话题。
　　“不如就先麻烦钱叔跟孙大哥讲解一下目前我们的进度。”

　　钱铁匠欣然同意，将孟见春给他的图纸和已经打造好但不合格的器具都摆了出来，逐一介绍。
　　相对跟人沟通的木讷，在听到钱铁匠开始讲解打铁事宜的时候，孙铁匠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孟见春见状忍不住挑眉，赵将军这次送人看来是真的送到她的心坎上了。

　　两人研究了一番，孙铁匠也时不时地向孟见春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
　　“我明白了。一开始孟大夫应该是想用精钢来打造吧。”

　　一针见血。
　　孟见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惜精钢乃是军需，须得陛下御笔亲批才行。”

　　“那如果用普通钢铁打造的话，可能需要多准备几套，不然这东西只要使用过一次，便不能使用第二次了。还有那精巧和轻便度，或许我们可以参考一下金匠造金的一些手法，来试试看是否能够再精进一些。”

　　孙铁匠寥寥数语，就给孟见春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她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好好好，二位大师傅先做着，但凡有缺少的材料或是需要人都可跟我提，等战事稍平息，我就让将军派人寻来。关于材料的事情，我也托人去寻马衔铁了，或许也能给予上一些帮助。”

　　马衔铁多用于打造大夫手中的银针，但因为朝廷一直以来都有意将这些手段莫测的行医之人集中管理，于是马衔铁这等材料也已经归朝廷所有，若是要打造她所需的这套工具，怕是得走点门路。
　　原本这事得跟赵将军汇报，由他提供帮助的。可是最近前线战事吃紧，北韩常常无故骚扰边线百姓，南燕这边也是时常对北韩发起进攻，平静了好一阵的伤患营又开始忙碌起来，赵将军就算记挂这边也着实无法分心。因此，对马衔铁的需求，孟见春给周先觉去了信。

　　虽然周先觉在回信里痛骂了孟见春一顿，但还是在末尾表示会尽力。

　　看着迟迟无进展的器具这边又能稳定推进了，孟见春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给李佑熬药的时候，都忍不住扔了两块甘草进去。

　　入口的药味道比之前的多了一丝甘甜，李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因为病情逐渐稳定了，在孟见春的精心照顾下，他身上那些新增的伤口都好的格外快，现在已经是都恢复如常了。剩下的也就是那复杂棘手的毒。

　　有些毒他自己能叫出名字或者知道其中的一两味药，既然要配合孟见春治疗，那这些自然是要告诉她的。
　　因此，李佑现在喝的药都是孟见春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寻摸着做出来的解药。气味十分刺鼻难闻，入口更是令人作呕。

　　帮忙熬药的许正清都吐过好几回了，孟见春只好跟他轮流熬药，甚至还做了一个捂住口鼻的脸罩戴着，减少一些难闻气味的摄入。

　　但这些药再难闻难喝，李佑始终都能面不改色的一口闷。
　　孟见春每次都感叹，怪不得能中了那么多毒还能好端端地活到如今了，瞧瞧人家这毅力。

　　虽然是特意为加的甘草，但由于对李佑的了解，孟见春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听到他说，“今日你心情很好？”

　　孟见春略微差异一下，如实说道，“嗯，若是进展顺利，再过一个月或许我就能给你取出脑中的钢针了。而且那个时候气温也正好合适。”

　　李佑看不到周围的一切，耳朵和其他感识便灵敏了许多。孟见春的预约很明显也给他的情绪提供了一些价值。于是他似乎也有心情跟她聊聊天。

　　“听声音，你年纪似乎很小。但我感觉这里的大夫似乎都对你很推崇，我身上的毒你也能仅凭我的那些模糊的描述就能制出解药，不知你师从何人？”
　　孟见春眼皮一颤，笑道：“大概是家学吧。我家祖上就是学医的，多年在南燕跟北韩的民间行医，所见所闻和经历的事儿总比那些闭门造车的御医们多，我耳濡目染，自然也就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了。”

　　半真半假的话让李佑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柔软了不少。孟见春看着他那俊美的脸，有些没出息的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真不怪她老想占小李子的便宜，的确是美色误人啊。

　　“我幼年也曾在南燕的生活过，的确是非常美丽的风景，令人心向往之。”

　　南燕跟北韩百年前分裂开来后，表面上一直表现得非常和平。但内里却是一直动荡，都想趁机吞并对方，重现一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北韩皇庭因内贼作乱，皇权一直更迭无法稳定，而南燕则是皇嗣稀薄，寿命不长，也一直在不断地换皇帝。北上有瓦剌和鞳鞑，南下有倭寇和水匪，内忧外患，两个国家便只能将这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下去。

　　但南燕跟北韩还是有些不同，那便是南燕的皇帝虽不能开疆扩土，但守成还是有余，他们都始终爱民护子，在短暂的统治生涯中一直在发展内在经济和军事。北韩若不是这次因瓦剌的介入，早就被南燕击退，甚至吞并小半城池了。

　　作为宗室出身，经常走街串巷行医，了解诸多南燕跟北韩恩怨八卦的孟见春，听着李佑那句“心向往之”，总觉得不怀好意，心里的警铃拉响。
　　怪不得向来沉默寡言的人居然主动开口找自己聊天了，真是心机深沉啊。真不知道赵将军到底是何故要救这么一个人。

　　罢了罢了，这人也是她自己要救的。那她也有责任保证病人的身心都健康，最好是能打消他那些喋血的念头。

　　“我也去过北韩的山村，跟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大家都很爽朗热情。”孟见春笑着，不着痕迹的开始吹捧，“若是战争结束，到时候也还跟着商队去你们那边走走看看，就是不知你这个东道主会不会欢迎我。”

　　“当然欢迎。”李佑毫不犹豫地开口，“毕竟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孟见春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了起来，仔细打量着李佑那张浅浅微笑，眼神清朗的脸。
　　好像真的就是在表示欢迎？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孟见春迅速把屋内的一切收拾好，让他好好午歇，等下午再来看他。

　　李佑点点头，很是顺从地躺会床上，闭上了眼睛。直到房门关上，孟见春跟他人说话的声音在外面院子里响起的时候，李佑这才重新睁眼，露出慑人的目光。

　　手指在床上轻敲了几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半敞开的窗户似乎是被风吹动了，哐当一下撞击在墙上。

　　“诶，孟大夫，你养的那些鸡鸭鹅可得关好呀，你看看着地上都有他们的排泄物。”孟见春被人拦下，控诉。

　　孟见春随着她手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笑道：“都有专人看着呢，不可能乱跑的。你再看看，这或许是路过的鸟排泄的呢。”

　　那人似乎真的仔细对比了一下，似乎真是冤枉人家了，嘟嚷着，“可最近也没见什么鸟进院子里啊。要是真有野鸟飞过来，不早就被这些馋鬼给打下来了。”

　　“哪有哪有！我刚还看见有两只灰鸟在往后边院子飞了呢，你可别冤枉了孟大夫，又来编排我们呀。虽然是馋了点，但还真不至于什么鸟都吃。”
　　“就是，鸟就那么大只，还不够我们塞牙缝呢，等打了胜仗，咱们直接吃烤全羊！”

　　被士兵们挤兑了两句，那人也只能讪讪闭嘴，将地面打扫干净后灰溜溜地走了。
　　孟见春将扒着窗户的士兵们赶回去坐好躺好，便改变路线，朝厨房那边走去。还是再去检查检查，万一真是笼子没关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