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愿》五日而休

8、第八章

　　大王子拿着鱼竿挨着杨麒边上坐，待了半盏茶时间没鱼上钩，大王子望着河边流水，低低喃道：
　　“你之前答应过会尽快回来的，怎一走多年？”
　　杨麒小声解释，“那时忙着商队的事，实在抽不出时间回转，年前我还给你去过信，王子没收到？”
　　“你那叫信，寥寥几字。”西落恶狠狠转头盯着她咬牙，“若不是这次有求于本王子，你定早将我忘天边去了！”
　　“不会，我可是被你压在地上打过的，这事我永生难忘。”杨麒笑语。
　　“你怎不说我腿让你敲折躺榻上半月下不来呢？”大王子冷哼！
　　“王子这是想清算旧帐吗？”
　　“谁有闲心记那破事，是你先挑起的。”大王子不悦道。
　　杨麒抿唇而笑，“我在半月设有商号，以后你要想去东梁赏玩可以去那找向导护送你去，我事多，能来看你的机会不多。”她语气带点伤感。
　　“你难道不能留下？”语气急切。
　　杨麒眼神与他交汇，那墨蓝的眼里似有什么倾泻而出，杨麒瞬间似明白了什么，她有些愕然，复慢慢平静，她用缓慢的语调说道：“王子，你这里很好，有空时我会多多回来看你，但这里并不是我久呆之所。”她深深望着大王子，“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做，还有很多地方要去，你能明白吗？”
　　西落道：“我可以陪你一起的。”
　　“不能，人世相聚相离皆是常事，没有人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她想起了离世的父亲，语气变得越发确定。“你生于斯长于斯，你的根在这里，若有一日你想离开这里，也不能因我或某个人而离开，你只能是为你自己而离开。”
　　“你不讲道理，凭什么杨克那小破孩能陪你，就连你商号里的人都行，就我不行。”西落把手里的鱼竿一扔，人也跟着站起来，他被气得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神情决绝的少女。
　　“王子，不可任性，别说我，就是你的父母亲人不也不会同意吗？”杨麒也瞪他。
　　这两人从以前开始就是一言不合就爱互掐的，王子本身性子烈就不说了，按说以杨麒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惹怒的，但不知是不是从小没有玩伴的原因，她的心里对王子总有一种对任何人都没有的亲近感，导致她总是极易被王子的心绪牵动，每次但凡王子要发脾气杨麒总不会顺着他，刚开始可能是好玩，到了后来可能是习惯了。
　　俩人互瞪了会儿，又默默地坐下垂钓，只是之后再无话，直到回帐蓬他俩都没说话，俩人在沉默中用了认识以来最安静的一顿饭，饭后大王子也不离开，自己拖了块毯子摆在门口坐在上面背靠桌腿闭目养神起来，大有养足精神再与杨麒掰扯的意思。
　　杨麒也不理他，自顾拿起书便看，也不知过了多久，侍女进来摆饭，她才反应过竟在这儿与王子耗了一下午，反观王子，他正眼含怨气的盯着她看，她在心里叹气，感叹自己怎么把精力花在跟他赌气上了。
　　“西洛，过来陪我用膳。”杨麒盘腿坐在饭桌旁指了指对面示意王子过来坐。王子垂着头坐过来也不吃，杨麒自己夹了块鱼吃完才说：“这是我们白天时钓的鱼，你真不尝尝？”说完又夹一块吃了，“我们能相聚的时间不多，我并不想与你置气，你心里也明白没有你父亲的允许你是走不了的，是以你确定不与我讲话了？”
　　王子抬头平静地看她一眼，倒是肯吃饭只是一句话都不说，饭毕也不打招呼就离开，杨麒送他到帐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下有些难受。

　　第二日一大早，勒布来领杨麒去五里外的营地领马匹。太阳初升，杨麒与勒布赶到营地，她本以为在营地能见到西洛，问了半圈才知他没来，马队交接好后杨麒让勒布帮忙交给王子一箱珠宝就与李样开始驱马回程，杨麒缀在原地回望汉斯部族的方向只见白茫茫一片雾气，等的那人始终没来，李样在前头朝她大喊：“少主快走吧！”
　　杨麒翻身上马，打马赶上队伍。
　　高坡上，大王子一直目送杨麒离开，等马队变成一个黑点到再也看不见他都不曾离开，身后的侍从道：“王子回吧！姑娘已走远了。”
　　“阿查，我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很，我是做错了吗？”西洛哀伤的望向白茫一片的天际。
　　阿查不知如何劝说沉默不语。
　　冬日的寒风抚过大王子的衣摆又向着远方而去，就如那人永不停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