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愿》五日而休

6、第六章

　　天上飘着小雪，天色还十分昏暗，胡月领着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轻轻推开书房厚重的帘子打开门，见杨麒果真宿在榻上，昨夜她几次催促少主回房就寝无果，少主还打发她先睡，本想再过一刻钟就催催的，但后来迷糊睡了过去，刚刚带人去房里少主不在心想可能在前头书房，果不其然人胡乱卷了被子缩在榻上睡着，虽说书房烧着地龙但半夜难免有寒气。
　　她轻轻摇醒杨麒并说道：“少主，辰时三刻，该起了。”
　　闻言，杨麒快速坐起由胡月伺弄洗漱完，后等不及侍女细致温吞的穿衣行为自个抢过衣服套上披上斗篷便匆匆而去，胡月追在后头喊带上手套她都没理会。
　　杨麒得去城郊瓷器厂看看，前几日烧坏了一窑瓷器，这批瓷器本应今日交货给徽州商铺的，由于出了纰漏交不上货，覃夫人已亲自前往徽州解释，前几日她一直腾不出手料理这事直拖到今日才有空闲过来。

　　杨麒到后与老师傅们仔细翻查，得知问题出在瓷土上，一直供货的那家黄记商号的几个儿子最近斗得热闹，可能因此疏忽了管理令山上的工人有所懈怠导致瓷土不纯。
　　找出了问题，杨麒让管事另找商家买瓷土并起草赔偿款项让人到黄记商讨赔偿事宜，等忙完这些赶回城去已近日落，看着天空又飘起的雪花，她拉起围帽挡住雪花，拉缰绳的手已冻得通红。
　　前日李书泽已与她说过太子的意思，当日晚间还接到太子的亲笔信，言明此举的因由，亦有让她不要因此事怪罪李书泽的意思。当晚她便把此事禀明覃夫人，覃夫人当时沉默半响，道“寒冬近在眼前，要照顾好自己，明年春天母亲与你小姨等你归家共贺你生辰。”
　　杨麒是想明日出发的，只是考虑到杨克明日归家若发现她出远门不带他一定不依不饶，想起那情景她便头痛，所以便定下今夜，只是未料到今日忙到这样晚才能回城，眼见日头坠下山头，她打马行得更快。这日晚间杨麒留下封信给杨克就带着两名护卫悄悄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已初步建成的山门遗址。

　　杨麒一行急行七日方到达山门遗址，驿店掌柜早已为她备好货物马队随行人员。 虽疲乏，杨麒也顾不得休息，她召来十位相马告知他们需前往各国挑选良种马，每队配两名向导，带上十车货物另管事一位护卫三十，回程时把马送入西谷马场，明早出发。吩咐完便让人各自散去，自己也是倒头就睡下。
　　第二日，天蒙蒙亮杨麒一行各自出发，她要去的是汉斯部落所在的西域腹地，那里太过遥远，就连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去到，但她还记得部落里成千上万的马莽跑在草场上的身姿，毫无疑问那里的马无疑都是良驹，当然此行她也是为了勘查地形，毕竟上次走这条线路时太难有很多地方没看清楚，除此她也想去见见故人。

　　“少主，前面是不是？”一个浑身裹着灰袍子的小子骑在马上问拿着舆图看的杨麒。
　　“应该是吧！”杨麒不太确定，这俩月由于对路线不熟走错了几次道，为了不耽误买马，每走错一次道便留下一队人在当地寻良马，最后只留下杨麒她自己带着个半大小子李样， “走，就是这里。”她举目远眺那座形似仙桃的山峰确定地说。
　　“太好了，终于到了。”李样紧跟着杨麒身后打马追上，高兴地大喊。前方的杨麒听了脸上也笑开来。
　　他们是在天黑前到达汉斯部族的，这里与两年前相比并无甚变化，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杨麒带着李样来到相熟的牧马人家时，帐里他们一家五口正围坐一起食晚饭，只是杨麒形容难看，牧马人先时并未认出她来，还以为是什么强人，还是他家里的小子喊她“阿姐”牧马人才反映过来热情地要招待他们吃食。
　　杨麒依言坐下与牧马人边吃边讲明此次来意，牧马人认为所需数量过大得向王帐购买，便带着杨麒去拜见大王子。
　　他们打马行了半个时辰左右来到大王子的王帐，牧马人与王帐的侍从讲明来意后，二人便候在帐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