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愿》五日而休

13、第 13 章

　　十三章

　　南疆与乌山打仗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乌山骑兵勇猛已接连拿下几座城池，若不是有大事发生只怕覃雨是不会往南疆跑让家人担心，不过这是杨麒的家事自是不便说与旁人。
　　“我没误会，你的伤如何？”太子关心起杨麒的伤，虽然医女每日都与他报备杨麒的伤情，但他还是会亲口问。
　　“都快好了。”杨麒自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伤，她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离开，“殿下，我近日想去惠辰那边”
　　“惠辰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等查到覃副楼主的消息再走不迟，而且你带伤总是有诸多不便。”太子并不想杨麒带伤离开。
　　“好吧！那我等消息。”说完她瘫坐在栏边的坐椅上，双手枕着下巴双眼望着水面。
　　太子站在她身旁，余光见她面有郁色，这几日太子一直都知杨麒心有沉郁，之前以为是为亲人担心所致，但现在看来并不全然如此，“少主似是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只是来这的路上见到许多百姓无家可归，冬日就快来了，到时又不知会死伤多少人，朝廷不管吗？”杨麒道。
　　太子默了默，道：“不用担心，圣上已派钦差督查南疆各州安置流民，战事也快要结束了。”
　　杨麒不解，她虽回来不久但也知南疆已失了几座城池，要打赢这场仗短期内是不可能的，“殿下莫不是在说玩笑话？”
　　太子摇头，“我从不说笑，只是暂时不能告知具体缘由。”
　　“好吧！殿下不方便说我也不问，只是有件事我得问问。”杨麒想起一事来，“听白公公说殿下来南疆已有几月，想必流民之事早就知道，那为何不早做安排非得等朝廷腾出手来？”
　　太子睇了杨麒一眼，不答反问：“你是如何找到这儿的？”
　　“去赌坊里赌了两天，赢了号称南疆赌术最高的刘小宇逼他们东家现身，他给了我令牌告知我在那个时辰来这里就能见到李暮词大人。”这事杨麒倒没什么隐瞒，西木楼在南疆没产业，她一个普通百姓想求见州府又没人脉自是只能找当地的豪族。
　　“你懂赌术！”太子有些惊讶，像杨麒这种被当做世家子教养长大的人与赌坊怎么看都是不搭的。
　　“懂一点点。”杨麒掩饰一笑。
　　与杨麒出海的船员不乏三教九流之人，其中就有赌术高超者，航海枯燥船员们不忙时便会聚在一起小赌，杨麒身为少主总会到各艘大船巡视，这一来二去总会见到这些场面，她也不禁止偶尔自己也会加入，船员们见她脾气好出手又大方便都来指导她赌技，加上她天资聪颖很快船上就无人能赢她了。
　　见太子蹙眉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只好说实话“好吧！自从学会后目前为止赌牌九还没输过，其它的倒是玩得一般。”
　　“少主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免得哪天技不如人被压在赌坊等人赎，到时西木楼的脸面可不好看。”太子想到她带着伤还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赌了两天就生气。
　　“殿下放心，我的武技还是不错的，万一真有那一天这赌不赢还是能打赢的。”杨麒乐呵道，根本没听出太子说的是气话。
　　“噢，那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太子实是被杨麒这无所谓的语气气笑了，这几年不见杨麒是越发的无赖了，也不知是跟船上的人学的还是天性如此。
　　杨麒一噎，讪笑，“对方出了位用箭高手，射了子母三箭，我一时大意就中招了。”事实是杨麒挡开了其中致命的两箭，因为忙着救护卫没挡开第三箭，才致肩膀被箭洞穿。
　　“看来少主的武技仍需磨炼，不如明日开始到我院里与护卫练练身手如何？”
　　太子说这番话的脸色如常，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杨麒也没听出异样，不过根据这几日太子关心她伤情的情况来看是不会做出在她伤还没好的现下让她与护卫过招的，杨麒盯着太子看了几息，太子抬眸平静地望着她。
　　太子神色无异，不过杨麒心里的异样感仍在，她试探着道：“殿下在生气吗？”
　　太子滞了滞，转过身清冷的嗓音自薄唇倘出，“无，记得明日早点到。”说完抬步离开。
　　杨麒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拍了下脑门，在心里叫了声，这太子到底怎么了。
　　回到春时院杨麒问正给她换药的医女，若是惹人生气了怎么办？
　　医女笑道：“姑娘性子随和怎会惹人生气？”
　　其实太子自己都说没生气，杨麒本不必纠结，只是她好似在太子转身的那一刻觉察出对方的一丝落寞，“我无意中惹殿下动气了。”
　　医女惊呼，“姑娘说得可真？”
　　杨麒点头。
　　医女自三月前第一次见太子，就感觉这位主长得好看是好看，只是威严太盛，让人不敢靠近半分，不曾想竟有人敢惹他生气。
　　“我也不知该如何。”医女说完，杨麒苦了张脸，见此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家大人惹夫人生气了都会送礼物或亲手做个精巧的东西赔罪，而且百试百灵。”
　　杨麒神色一喜，笑语，“这个好办，我明日晨起给殿下做些点心，正好我这几年学了些。”
　　医女自是支持。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杨麒就一头扎进厨房，两位使女要帮忙都让她给挡了，等做好提着食盒出来天已大亮。
　　杨麒提着食盒来到太子院子，正碰上白宗也提着早膳正要摆在花厅，杨麒忙拦下他自己亲自动手帮着摆膳，惊得白宗一个劲喊使不得，使不得。
　　杨麒也不管他，自顾摆好便推着他去请太子来用膳，白宗无奈只叹气去请人。
　　太子到时，杨麒正垂手站立在桌旁，见太子来了忙扬起笑脸招呼，拉开圆椅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殿下早啊！快坐下用膳。”
　　太子看了她一眼，也道了声“早”同时顺势坐下，只是坐在杨麒拉开的椅子旁边，见杨麒还站着也示意她坐下。
　　杨麒心里有些尴尬，看了眼原想给对方坐的椅子，尽量保持笑容坐下，“殿下，试试这个水晶饺。”她拿起公筷夹了个晶莹剔透的饺子放到太子碗里。
　　太子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殷勤，但也不忍拂她意，依言吃了。
　　杨麒忙问“味道如何？”
　　“尚可。”太子答。
　　她又夹个芋头糕过去，等太子吃完又问味道如何？
　　太子还是答尚可二字。
　　听完杨麒心里有些失望，本是为了赔罪才做的点心，没想到做得不太好只得“尚可”两字，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太子见杨麒笑容勉强，又联想到她方才的举动，心中一动，道：“这些点心是少主做的？”
　　杨麒垮着脸点了点头，“殿下若是不喜欢就用些别的。”
　　太子眼中笑意一闪而逝，“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想到少主还会做这些。”
　　“我跟着船上的师傅学的，会的不多。”杨麒闷声道。
　　“怎么想到要给我做早膳？”他顺手给杨麒夹了个鱼丸，“你做得很好吃，只是我习惯了这样说话，少主不要介意。”
　　习惯了说话不说太满，杨麒理解他为何这样，上位者不应把自己的喜恶表现在外。
　　“不介意。”杨麒忙说，顿了顿又道：“昨日惹殿下不高兴，就想着做些点心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