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愿》五日而休

12、第 12 章

　　“主子，这是李大人刚遣人送来战报。”太子贴身太监白宗恭谨地呈上战报后肃立在一旁。
　　太子拆开封漆抽出信纸看了一眼就搁置在一旁，走到棋盘边坐下自己与自己对弈。突然门外响起叩门声，白宗看了眼安静弈棋的太子连忙开门出去。
　　过了一会，太子听到稍显慌乱地脚步声，接着门被白宗打开，他的表情带着惊讶，声音也不由得变得尖细，“主子，您快去大门看看，门口来了位姑娘找李大人，奴瞧着似是杨姑娘!”
　　太子放下棋子，漫不经心问：“哪个杨姑娘？”
　　“就是、、、、、、就是西木楼的杨少主呀！”白宗稍稍忆了一遍，语气变得肯定了些。
　　太子听完整个身躯顿了一下，接着是撑着扶手起身快步地掠过白宗，白宗快步跟在身后，小声喊着：“主子，您慢着点。”到后面是小跑着才能缀在太子身后。
　　太子远远见回廊尽头处站了一个人，光线太暗只勉强看出来人着了件月白长衫，手里拿着把伞，背着身在看廊外的雨丝。
　　那人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来，离最后一次见面已是第三个夏天，太子仍是一眼认出眼前之人无疑正是出海快三年的杨麒。
　　“少主。”太子道。
　　杨麒茫然，她没想到眼前的华服男子会这样叫她，她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端详男子，太子也安静地望着她，杨麒静静看了一会双眼渐渐睁圆，失声喊道：“太子殿下！”
　　太子眼睛含了点笑意，道：“少主长高了。”
　　杨麒奇怪的看了眼太子，稍稍平复下心情，道：“殿下，在这里相见我很吃惊的，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还有空关注我的个子，况且您还比我高一头。”她用手比划了下两人之间的高度。
　　“见到你第一眼就察觉到你长高了。”太子眼神落在杨麒脸上，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神色疲惫，左手一直撑着闭合的伞，就像要靠着伞才能站着一样，“你不舒服吗？”
　　杨麒笑道：“肩膀受了点伤已经不要紧了。”她把伞放在右手拿着，又说：“殿下，我来此处原是找李暮词李大人的，不过现在找您也一样，我想去惠辰找我小姨，只是听说惠辰已封，需有州府李大人的手喻才能进，不知殿下能否帮我要来手喻？”
　　“当然，只是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不如今晚就在此歇下，等明日手喻到了再走不迟。”虽杨麒说伤已不紧要，但以太子对杨麒的了解知她向来不太在意自己身体，势必是要把人放在身边等伤养好的。
　　“好吧！不过殿下我这会正想睡觉，您让人带我去休息，等明日我再与殿下说话。”杨麒已几日不曾好好睡觉，心中之事有了眉目自是能放下心来休息。
　　太子垂眼看着她，心知她应是已好久不曾好好休息，要不然不会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好，你好好休息，白宗。”
　　他喊了声，身后的白宗便躬身上前朝杨麒施礼，“姑娘，请跟着奴。”
　　杨麒这才发现太子身后的白宗，认出这是方才把她让进门的侍从，拱手朝他还了一礼，“方才多谢公公。”
　　白宗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这是折煞奴了。”
　　“使得，使得，公公不必与我客气，方才多亏公公让我进来，要不然我只怕是要在这大街上睡下了。”
　　白宗笑道：“姑娘说笑了。”边话边引着杨麒往内院去，杨麒笑着朝太子拱手施礼后才离开。
　　太子望着杨麒离去的方向久久方回转。
　　第二日，太子用过早膳照样去书房呆着，想着杨麒劳累应是不会早起，又惦记着她身上的伤，让白宗使人去州府请位大夫过来等杨麒醒了去看看。
　　白宗出去没一会便进来回禀说使女来告杨姑娘在发热。
　　太子连忙赶去春时院，白宗边走边小声对太子说：“使女今晨按照杨姑娘昨夜的吩咐一直等姑娘自己睡醒，后来是放心不下悄悄进房里看才发现姑娘在发热。”
　　春时院的两位使女守在榻边，见太子来忙蹲身行礼，太子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伸手在杨麒额上拭了拭，感受到烫人的热意，心不由一沉。
　　边上的白宗忙使人去州府请大夫与医女过来，等吩咐完见太子还坐在榻边，他悄声道：“主子，咱们去外间等吧！”
　　太子点头跟着白宗到外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大夫携着医女过来，同来的还有李暮词，白宗嘱咐了大夫几句便把他们让进里间。
　　李暮词候在一旁，拱手施礼正要说话，太子抬手示意他退下，李暮词心下微惊用目光询问一旁的白宗，白宗摇摇头示意他退下，见此李暮词收起满心疑问施礼离开。
　　大约过了半盏茶，大夫出来回话，道：“殿下，姑娘是由肩膀箭伤的炎症引起的发热，吃几幅药退热再好好养几日便可无碍。”
　　“箭伤可严重？”太子只知杨麒受伤，但不知伤势已严重到令她发热的地步，想起昨夜她冒雨前来若不是白宗认出她来，只怕不知又要带伤奔波多久。
　　“回殿下，是贯穿伤，贯穿了左肩，由于处理得不好导致红肿发炎，现下医女正在给姑娘处理伤口，小人先去给姑娘开药。”
　　太子点头让白宗带人下去开药，等医女处理好伤出来后，太子绕过屏风进了里间，见杨麒一脸苍白地靠榻坐着，可见刚刚换药又是一翻折腾。
　　“伤明明很重，为何昨晚不说？”太子拖过一张圆椅坐下问。
　　杨麒睁开眼睛，看了太子好一会才缓慢道：“这几日总在赶路，我都觉察不出伤的情况，并不是故意不说的。”
　　太子瞧出杨麒因高热及伤痛导致反应有些迟钝，忙起身让边上的使女扶杨麒躺下，杨麒闭着眼睛喃喃说：“等我醒了再找殿下说话。”
　　这话杨麒昨晚便说过，结果今日病得离不了榻，太子心中滋味陈杂，视线落在她病弱又因高热而泛红的脸上，轻声道：“好。”
　　杨麒是第二日退热的，她身体底子好，这样病一场对她并没什么影响，只是肩上的伤还得再养养，虽然很想去找小姨，不过太子已对她说过在伤好之前是不允许她离开的，还答应会传信让惠辰那边去找人，所以她只好留下来养伤。
　　“殿下，你又输了。”
　　这两日杨麒无事可做，见太子书房摆了棋盘，便与太子弈棋，刚开始二人各有输赢，只是今日已下第三盘，太子愣是一次都没赢。
　　太子倒是不恼，他看了眼杨麒，见她有些意兴阑珊，便提议“去花园走走吧。”
　　杨麒倒无不可，二人一路闲逛来到园中水榭，湖中的荷花已大多开败，没什么景致可言。
　　太子望着残荷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话他已放心里几日，只是一直没问出口。
　　“快半个月了。”杨麒想了想道，“刚到明海就接到我母亲的信让我来南疆找小姨，本来是带了护卫的，只是南疆打仗各处都有匪患，路过萝山时遭遇了一伙山匪，护卫们伤得很重，就就近找了个小镇让他们养伤，我的伤较轻就自己先行赶路。”这算是把自己受伤的原由解释了一遍。
　　“你母亲明知南疆危险怎还让你前来？”太子心中不由泛出一股气来，只是他面上仍是不显。
　　“母亲是没办法才让我来的，先前派过几波人接小姨都未成，小姨是几个月前就离家的，具体缘由母亲信中没说，但以我对小姨的了解，只怕此次是与母亲置气出走才导致谁都没能带回小姨。”杨麒怕太子误会，末了又添一句，“殿下，可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