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加点冰》糕咸

38、瞒

　　打完电话，成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下去。

　　欧阳尚鑫连忙扶住成母的身子，然后把她一点一点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放在靠枕上。

　　“然然？”欧阳尚鑫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可说话还是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

　　成母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孩子说要养猫。”

　　“嗯。我明天带他去看。”

　　“养猫，养猫好啊，我不在了他也不会孤单了。”

　　听到这句话，欧阳尚鑫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有要决堤的趋势：“您别这么说，您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可是微信发来的资料却白纸黑字地告诉欧阳尚鑫：

　　成母是白血病，晚期。

　　是欧阳书润害的。

　　十七年前，成然的父亲程池华被欧阳书润以逼迫的方式，留下刚出生的成然和还在坐月子的成母，孤身一人前往中东管理当地的核电站。

　　情报里写着，这份工作十分危险。当地核电站的建设并不完善，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但是只要在那里坚守一年，程池华就能拿到足以让成然家幸福一辈子的钱。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程池华在那驻守刚满半年的时候，发生了核泄漏。

　　程池华因此患上了癌症，同时也波及到了赶往中东探亲的成母。

　　成母找到了配型的骨髓做了骨髓移植活了下来，而程池华却在中东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十七年后的今天，成母的白血病又复发了。

　　这就是欧阳尚鑫今天下午了解到的一切。

　　白血病晚期复发，已经没办法做骨髓移植了，而且化疗也不起作用，所以随时都有可能。。。。。。

　　成母揉了揉欧阳尚鑫的手，担忧地问道：“然然知道么？”

　　欧阳尚鑫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成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就好，高二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影响他的学习。”

　　“他迟早会知道的。”欧阳尚鑫朝成母看了一眼。

　　趁成母还没有回话，欧阳尚鑫补充到：“然然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估计再过不久他就会知道。”

　　“帮我瞒着他吧。”成母说。

　　“。。。。。。”

　　“他从小就没了爸，再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他太残忍了。”

　　“。。。。。。”

　　“我就是怕，我不在了，他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他还这么小。。。。。。”成母把袖子盖在眼睛上，让眼泪渗透进布料里，不让它落下来。

　　“不会的，然然有我。”

　　欧阳尚鑫肿胀的眼眶里燃烧着坚定的火苗。

　　欧阳尚鑫又陪着成母待了一段时间，等成母睡着了才静静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当他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知道他去看望成母的爹妈早已熟睡，欧阳尚鑫看了眼成然家的门，掏出自家门的钥匙。

　　“还知道回来啊。”

　　成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欧阳尚鑫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滑落在地上。金属与瓷砖撞击的声音在这悠长的黑夜里格外刺耳，楼道里的声控灯也在此时瞬间亮了起来。

　　成然环抱着双臂，倚靠着门框站在家门口，盯着欧阳尚鑫。

　　“你，你怎么还没睡啊？”欧阳尚鑫万万没有想到成然会蹲他回来，心脏不断撞击着胸腔。

　　他生怕哭了一场之后的红眼睛让成然看到。

　　万幸，成然的观察能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只见他掏出手机，拇指一按，屏幕忽地亮起。

　　他看了眼时间，眉毛一挑：“出息了你，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没。。。。。。”

　　成然的心情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糟糕。虽然黑眼圈已经挂在了卧蚕上，下巴底下的胡渣也有在一夜之间长那么一两厘米的趋势，不过他虽然脸色很平淡，但是话里还是带着笑意的。

　　见事情并没有败露，欧阳尚鑫松了口气，然后从地上捡起钥匙准备开门：“那我先回家了。然然你早点睡。”

　　“回去干嘛？你就不怕吵到叔叔阿姨啊？”成然走过来一把抓住欧阳尚鑫的爪子：“你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过来，我开了电热毯。”

　　说完，欧阳尚鑫不明不白地被成然拉进了门。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欧阳尚鑫进了成然被窝。

　　这要是放在平常，有这么大的福利欧阳尚鑫早就流着口水嘿嘿笑好久了。

　　可他现在笑不出来。只能静静地看着成然的后脑勺，被窝里牵着他的手。

　　成然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两个人都缩在床靠墙的位置，像并排的两只虾一样缩在被子里。

　　电热毯担心会起火在两人上床的时候已经关掉了，留下的余温也不足以抵御一月底的寒冷。成然怕耗电，也不愿意开空调。

　　欧阳尚鑫把被子撑开一个小小的空间，好让自己的手伸过去从背后环抱住成然。

　　成然也没反抗，或许是因为真的有点冷，又或是因为出柜之后开始自暴自弃。总之，欧阳尚鑫非常顺利的把手放在了成然胸口。

　　成然喜欢在睡前洗澡，新换的睡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涌入鼻腔，甚是好闻。这让欧阳尚鑫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以后的事以后在想。现在欧阳尚鑫只想睡觉。

　　“你不对劲。”

　　可下一秒，从成然嘴里跳出来的这四个字让差点去和周公下棋的欧阳尚鑫猛然惊醒。

　　“你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啊。”成然继续说。

　　“哪，哪不对了。”

　　欧阳尚鑫回答的磕磕巴巴。那瞬间，他觉得他的表情变得异常麻木——不过好在成然此时背对着他，这才没有和往常一样把秘密写在脸上。

　　其实就算看到了成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欧阳尚鑫成然认识几年了？他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要是有什么事情欧阳尚鑫不用成然逼问，便会自己暴露出来。

　　成然翻了个身，眼睛盯着欧阳尚鑫的眼睛。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除了眼睛有点肿，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便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

　　“太老实了。”成然眯起眼睛，“你今天回来都没耍流氓。”

　　欧阳尚鑫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那我现在耍。”欧阳尚鑫说着两只手就要往成然脸上伸。

　　“假。”

　　“哦。”

　　“今天你怎~么不开心？说出来让爸爸听听。”成然坐起来，手往墙壁上的开关一拍，他的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欧阳尚鑫想着自己的神色状态有些怂，但转念一想，反正成然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半斤对八两，大不了就说是没睡觉混过去。

　　“是朋友家狗狗去世了，那条狗狗对我可好了，就有点难过。”欧阳尚鑫继续圆下午的慌。

　　成然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不信。”

　　欧阳尚鑫一脸委屈：“怎么就不信了嘛，我又没骗你。。。。。。”

　　他觉得自己说什么成然肯定都会相信。欧阳尚鑫做好了为一个谎言而撒一千个谎言的准备了。

　　哪怕对象是成然。

　　“就是因为这点事情为难我的女人？”

　　“嗯。。。。。。”

　　“欸，真的啊？怎么回事啊，不像你啊？”成然搓揉着欧阳尚鑫的头发，“什么生物都有寿命到了的一天嘛，都跟你说了慢慢接受就好了。”

　　“你看我爸，我外公外婆，我爷爷奶奶我都没见过就没了，我说什么了？你家人不都好了吧唧的，乔乔不也蹦蹦跳跳的吗？一条别人家的狗狗而已你就难过成这样啊？”

　　成然的手在欧阳尚鑫的脸上不断揉搓着。掌心的热度顺着欧阳尚鑫的脸颊，传到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之前成然说这话时候的云淡风轻，又想起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成母。心头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好像有人把他的心捏到一个临界点，又不肯把它捏爆一样。

　　他现在懂成母要他保密的理由了。

　　无论是她还是欧阳尚鑫，都不想看到说出这种话的成然崩溃的样子。

　　欧阳尚鑫在想什么成然浑然不知，他从欧阳尚鑫身上越过去，从床底掏出一包薯片和两瓶冰红茶放在床上。

　　熟练的拆开薯片包装，成然捏起一块就往欧阳尚鑫嘴里塞。

　　“。。。要是哪天。。。”欧阳尚鑫咬都没咬就把薯片咽下去，“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成然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呸呸呸，说什么呢？！就不知道说点好的。”

　　“哦。。。。。。”

　　“我明天就要有猫啦！名字我想了一晚上！终于决定好了！”

　　感情您是因为这事兴奋得睡不着啊。欧阳尚鑫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欧阳尚鑫问：“叫啥？”

　　“成奶茶！”

　　“蛤？”

　　“我想养一只布偶的嘛，你看，布偶的脸有茶色对不对，其他地方是白的对不对？不就是奶茶的颜色嘛！”成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重点不是这个。”欧阳尚鑫打断了他，“为什么姓成？你嫁到我们家来，就应该姓欧阳！”

　　“？欧阳奶茶多难听啊。还有，什么叫我嫁到你们家来？明明是你嫁到我们老成家！”

　　“这要是在霓虹你还要改名叫成尚鑫呢！”成然辩解道。

　　欧阳尚鑫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嘿你这熊孩子，今晚我就让你知道是谁娶谁！”

　　“？卧槽你要干嘛？你，你不讲武德！别挠痒痒。。。。。哈哈哈啊哈！给爷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