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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来者 55555 ...

  •   5.1(?)林鸫
      要说起来…其实也是巧合吧或许。
      林鸫和李尚是自小相识的,不过那时候的李承佑还只是祁王,李尚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王府家的公子罢了。
      甚至还没当上世子。
      那上柱国家的小公子任长鹤和符存也是,只不过符存是叛将之后,幼时在街头被李承佑一眼相中后便带在了身旁,好像李尚的伴读一样。
      单看身世还扯不上半点关系的四个孩子,后来竟成了临安知名的竹马四人组。
      一个眉眼勾人还天天管少傅讨薪水的神棍,一个爱吃糖的美人将军,一个不谙世事不理朝政的太子,还有一个出了名的好杀的酷吏郎中。
      想不出名好像也…有点难。
      大约…是李尚五岁的时候吧。
      那段时间,还在经商的任许(任长鹤的父亲)出门办事。说是带着幼子多有不便,又因林任两家是总角之交,便将九岁的任长鹤寄养在了林家,却把长子任长行带在了身边。
      任长鹤倒是不怎么在乎,他本来也贪玩好动,而哥哥年长稳重,不带自己也正常的很。
      他倒是想的透彻。
      虽然年长稳重这句话,在后来开始任长行开始留胡子之后被狠狠地打了脸…。
      又或许是因为年岁相仿,任长鹤总是格外的亲近林鸫,每天早上醒了就跑去敲林鸫卧房的门,非要拉着他一起出去玩,后来林其庸干脆让任长鹤和林鸫一块儿睡了。
      起码能让家里的仆人少洗一床被褥。
      只是林鸫自幼就懒得搭理人,用任长鹤的话来说,他好像总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恰巧灯节前后,林其庸便带着自家弟弟和任长鹤出去看灯会,要说起来…那时候的林鸫好像有些怕生,只是低着脑袋拽着林其庸的衣角走了一路,自己闷着脑袋不吭声,就盯着手里握着的糖葫芦也不吃,听着任长鹤在一旁把两手背在身后,朗笑着说些家里的事和周边的听闻。
      叨叨叨叨的。
      不过…他真是好看呢。
      林鸫从小就知道任长鹤是好看的人,后来刑部的人向他打听任长鹤的事情,他经常会提到这么一句‘第一眼只是一个温柔但欠揍的人,靠得越近,越容易对他说真话。看着他的眼睛就说不了谎,明明知道他欠揍,也知道只是朋友,但就是会忍不住心动。’
      其实林鸫和任长鹤少年时或许是与对方心动过,但谁都没有说破,只当是年少无知的一场大梦,过了那段时间便再没动过什么心思了。
      行至河边,不看路的林鸫也不知前边的情况,还未及反应便一脑袋撞上自家哥哥的背,连还没咬上一口的糖葫芦都跟着摔在了地上,林鸫一时无措,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伸手揉着乱糟糟的脑袋歪头去看看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一个提着灯笼的男孩子,穿得好看精致,眉眼也好看的过分,右眉上有一颗痣。
      “你们看到尚公子了吗?”那个男孩子盯着这边的任长鹤看了半天眨眨眼,跟着又抬起脑袋来向林其庸问道。
      任长鹤被跟前好看的男孩子盯得乱了方寸,手足无措的晃着小手摇脑袋,男孩子这才转头来看看躲在兄长身后探出个脑袋的林鸫,也就只看了一眼。
      林其庸笑着伸手去揉了把任长鹤的脑袋,跟着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提着灯笼的男孩子就歪着脑袋也看看他。
      “…尚公子走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那…那你家公子长什么样子?”
      “嗯…”只见那个男孩子低下脑袋想了想,微长的睫毛轻扇了扇。惹得一旁的任长鹤捂着嘴一手疯狂拉拽林鸫的衣袖,超小声的嚷嚷。
      “他睫毛好长啊!他好好看啊!!阿鸫你看他!!太好看了!!!我要娶他!!!”
      …有病。
      其实林鸫并不觉得符存有多么好看,或许符存的那张面容并不能戳到林鸫的点,直到后来符存当上了将军,在天下出名是因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时候,林鸫才发现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不过也确实,符存就是那种,初见时会被惊艳到的美人。
      但林鸫小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在说符存的好看,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任长鹤好看。
      成年后他才反应过来,任长鹤的那种好看是说不清的,只是微挑又泛红的眼尾和好看的薄唇,还有身上沾染的暖木香味和细却好看的腰丨身。
      怎么看都有些危险,所以后来总有人管他叫妖道吧。
      毕竟说不清道不明的才是最有危险的。
      “他…他是男的。”符存愣了许久,才犹豫着应道。
      “…还有吗?”林其庸咧着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又问道,“他有眼睛有…”“不!我的意思是问他穿的什么衣服啊或者有什么特征之类的?”“…白蓝色的袍子。”
      之后便是那个叫符存的男孩子,被任长鹤牵着手一起去找人了。
      而林鸫说自己根本不在意那个什么公子,于是在林其庸那边讨了钱自己跑去买糖葫芦吃,顺便杵在河边踢着小石头子儿等他们回来。
      只是路过巷口的时候碰巧听见有人在哭,林鸫便下意识地转身进去看,果然是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孩子蹲在墙角边抱着膝盖哭。
      林鸫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拎着他的衣领站起身来,看见他腰间蓝色的腰带和衣袖上的蓝色纹案才露出了半分的笑意,他看这个男孩子哭得发懵,便抬手去给他擦擦湿了吧唧的小脸,跟着把自己刚新买了但一口没动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男孩子也不问,只是傻了吧唧地接过糖葫芦还红着眼眶抽泣两声,半天才反应过来跟前有人在安慰自己,于是他满面疑惑地抬头去看了看林鸫,只是好看的眼睛里多是泪水也看不清,于是他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他,顺便还滚落了几滴挺大的泪珠下来。
      “尚公子,符存在找你喔。”
      林鸫笑得好看,李尚有些疑惑地舔了舔糖葫芦,确认不是在做梦才又抬头来看看他,林鸫本来话就不多,看李尚不应声自己也跟着就闭了嘴,只见李尚顿了顿神,又拽着衣袖胡乱擦了擦面上的泪珠,接着拽过他的衣襟踮着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
      那时候林鸫还没被父亲罚跪在雪地里过,那只好看的左眼还能看清这世间。
      “我亲过你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好像是林鸫唯一一次看到李尚穿白色的衣服。
      其实后来李尚问过林鸫,为什么那晚会转进来找人的。
      林鸫自己也说不清,他一直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巷子很重要。
      “…好,我们走吧。”
      那年李尚五岁,林鸫七岁。
      之后李尚总在李承佑面前嚷嚷要林鸫任长鹤他们去祁王府里一起读书,李承佑说什么也拗不过他,甚至连李枫和白卿孑都在帮着他说话,李承佑哪有什么法子,只好和林任两家商量了许久才把两个孩子一起接过去。
      林鸫也至始至终不太搭理李尚,但每天都会好像事不关己毫不在意地模样,给李尚带点小糕点什么的,是特地让兄长请人做的,都是李尚爱吃的样式。
      明明是特地给他带的,每每李尚问起来,偏要说是家里吃剩的。
      李尚每天都要嚷嚷半天跑去挨着林鸫坐,牵着他的手吃着他送的糕点,有时候玩累了就坐在草坪上偶尔凑上去偷偷亲亲他的脸颊,然后看着林鸫满面嫌弃地用衣袖擦擦自己的脸又给李尚一肘击,李尚每次都要欠揍一样抓住他的手躺在他身旁,再闷声闷气地说一句。
      “最喜欢阿鸫了。”
      哎以前那么可爱。
      “阿鸫如何成了这般不理人了…”李尚捧着茶盏倾身去念叨着,他无聊至极地抬眼去瞅了瞅对面的冼云帆,这人却是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那说书人。
      什么,他又盯上什么好看的人想做成傀儡了吗。
      这人是人贩子吧。
      “李尚你有完没完了,别让我抽你。”

      5.2(??)笑谈风起
      二日傍晚。
      总算是把事务都尽数推给了他人,白卿孑这才一身轻松地孤身前往归云阁去赴会。
      他一袭白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轻叩响木门,那门并没有关紧,他甚至没怎么用力,那木门便吱呀一声自己就大敞开来。
      但又好像不是被敲开…反倒是像有外力相助一般。
      白卿孑没多说什么,既然人家已然为他开门,那便干脆进去找人吧。
      于是他连底楼看都没看一眼,便顺着木梯走上了二楼,入眼便是冼云帆跪坐在棋盘旁,落座窗边,暖红色的光景散在他周身,连好看的浅金色长发也被染成橘调。
      “先生是在等我?”白卿孑顿了顿神,归云阁里点着的线香让他有些头晕,那并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毕竟在别人的底盘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稳了稳身子,跟着走上前去笑道。
      “太傅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冼云帆靠着窗边也不看他,只是端起羽觞小饮了一口笑道,白卿孑也并不理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冼云帆和自己不是同路人,也从没想过要和冼云帆有什么过多的交际。
      白卿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提着衣摆跪坐到冼云帆对面去。
      未及白卿孑看清棋盘上的布局,手边那一片寂静,竟凭空幻化出一只棋娄来。
      他也不惊讶,只是长舒了口气后又扫望一般看了看这棋盘上的棋局,跟着从棋娄中衔着一白子在指腹出捻转几回,半晌才将这枚白子落在这残局之上。
      “先生要我来是有话说?”
      昨日在江城居散宴的时候,冼云帆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功夫就溜去了白卿孑身后,还笑着问他要不要来归云阁共赏日落,白卿孑一下明白了他话里的话。
      “哎,太傅可知物极必反?”
      “不知先生何意?”
      暖色调的冬景,一笔一划勾勒着对弈的二人,有梅花的香味洋洋洒洒落在茶盏之中,跟着茶叶一起浮在不动静的水面上。
      倒是好茶,像是西海那边少有的贡茶。
      可惜缺了一炉梅花馅儿的酥饼。
      “若真有争讨,少傅定不会轻松放过太子这边的人,若是政敌,宗亲也不会轻易放过谋权的人。太傅还想走下去?”
      杂乱的思绪扰得白卿孑指掌一顿,但也只是片刻,跟着又是干净地落子,利落的动作反而引得冼云帆嗤笑一声。
      白卿孑当然清楚冼云帆话里的意思。
      李承佑是篡位来的皇位,没有改国号却直接迁都,而太子李尚为人也吊儿郎当,朝中自有人不服太子,更有人不服这个皇帝。
      若真闹起来,怕就不只是争什么储位了,两位先生便会是最先挡刀的人。
      也多数老臣怨这朝中污秽便辞官隐退,比如宁纨兮还有那位大理寺少卿,只是他未辞官,把事务多数扔给了寺卿,自己则跑出去隐居。
      总有人说他是归隐江湖,隐于市。
      只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哪位。
      其实少傅和太傅应该都是东宫的,只是少傅离远道从在祁王府里就教李枫课业,在李承佑称帝后,李承佑便干脆把离远道分到李枫那儿去了。
      再是宗亲…
      李承佑称帝后一直想北上伐梁,那些个宗亲便蹦跶着想要谋权揽政,毕竟若是真的开战,那些常年征战的宗亲必定会成了先锋。
      只是以安王李承勉为首的几位宗亲,都好杀好战,又以虐官虐民为乐。
      多有政敌被他们随便按了罪名杀掉的。
      朝堂就以夺嫡分为两党,扶持大诚又分出来两党。
      说离白二位先生亦敌亦友,敌,是指夺嫡,而这友,便是共扶社稷。
      “有些话旁人不好说,只是…冼某还是想劝太傅早些退出好。”冼云帆落子慢的很,说话也慢悠悠。说到底事不关己,也只是因为不想看白卿荼也跟着卷进去才来劝告几句罢了。
      顺便找个人来陪自己下棋。
      这破棋局八百年没人跟他下完了。
      “说实话小卿有鲲鹏之志,意在报国。可就他那副身子,若真闹起来他怕是第一个倒的。更何况我觉得那李尚不是什么能放心的人。”
      见白卿孑听着却没有应声,冼云帆便接着说道:“太傅应该猜得到昨日那说书人到底是谁,堂堂大理寺少卿宁愿抛下自家师父抛下名利溜出来当个说书人,朝上多是不愿沾惹祸事的人,是因为什么想必太傅比我清楚。”
      白卿孑总算是嗤笑出声来,他抬眼来草草瞥了那屏风一眼,那多年未止的琵琶声乐自那女子指尖而来,那声音温婉悦耳,却从来好像没有半点温度。于是白卿孑也跟着柔声笑道:“比起殿下和大理寺言氏师徒…我更好奇,能调出天下奇香的调香师,这位玄机姑娘的主人…能将尸身练作傀儡的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那冼某还是好奇,若是大厦将倾,浮云蔽日,太傅又想怎么做?”冼云帆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顿了顿神又问道。
      “就是独剩一人,你也会继续走…”
      “究竟是小尚不让人放心还是云帆你不能信呢。”
      白卿孑并没有听冼云帆把话说完,他当然知道大诚要面临的事情,宗亲权臣分居两党,免不了新政变法。
      但多数朝臣贪生怕死,明知要立新政,却都缩着脑袋等着别人先当那几只出头鸟。
      但白卿孑从来不怕这种事情,但从根本上来说,李承佑喜欢他,当初甚至愿意得罪所有宗亲护着他一个人,这就是白卿孑的利器,他是比所有人都适合当出头鸟的人。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冼云帆的身份。虽然像是无稽之谈,但是当初林鸫从道观修养回来后和李尚说,他在后山救了一个书灵。
      模样俊朗,上通天命下知地府,又爱美人爱美酒。
      好像这每一个点都卡在了冼云帆的身上。
      “太傅说笑了,我冼云帆不过一介商旅能有什么目的。”
      “那么先生觉得哪位公子会赢呢?”
      “临安与夕下皆如此,人说这举头三尺有神明,公子看到不过云与鹤罢了。”
      就凭李尚行为举止,冼云帆从头到尾都一直觉得白卿孑会命丧于这条路上。
      称帝哪是什么容易的事,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只是他要了命的坚持这条路。
      一子赢尽棋局,白子吞了冼云帆指边的玄色。
      “先生啊,白某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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