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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六月十五·三伏天(上) 黄梅阴雨连 ...

  •   黄梅阴雨连连接暴雨瓢泼,一朝云日开已是酷暑入伏时,连日无雨烤得这个金陵城就像个大火炉。
      梁妈妈在玲珑坊后河边避暑避得都快抑郁了。“靠,老娘好歹也是曾经的金陵第一花魁,居然要我顾厨房?还真当老娘是黄脸婆啊!”
      “不是黄脸婆,却是昨日黄花喽。”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屋檐上传来,打断了梁妈妈的抱怨。梁妈妈抬起头,只见李追云在屋檐上旁的树上嬉皮笑脸的地看着她。梁妈妈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厮,怎么蔡居诚不在,你也不爬瓦就改爬树了吗?还有,你说谁昨日黄花?老娘我业绩还不是压航哥他们一头。”
      “梁妈妈说笑了,这天气爬瓦可不成了烤屁股了吗?”李追云从身后掏出个西瓜,“梁妈妈说的对,就算黄花也是一朵金花~”
      这时后门开了,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李追云坐在树上不声不响地装空气。小丫鬟对梁妈妈甚是不屑,“喏”了一声撂下一封信便走了。梁妈妈愤愤地骂了一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追云跳下树,安慰道:“别生气,那是她有眼不识泰山。来尝尝我买的金陵瓜王的瓜。”说着把怀里大西瓜放在案上,这回华山佩剑就充当了杀瓜刀了。
      “你买的?是你偷的吧。”梁妈妈笑骂,“还是你有心。你那位好友可自从蔡居诚离开玲珑坊就没来过了。”
      “可不是?”李追云挑了一片瓜吃了起来,“要不怎么说武当多渣男呢?”
      梁妈妈点点头,拿起一片瓜,正吃着,翻起桌案上的信,“嘶”了一声,又把瓜放下了。李追云边吃边看着梁妈妈放下瓜,拿着信,面部一抽抽地扭曲着,也不拆封,甚是奇怪,便问:“怎么的?谁来的信?”
      梁妈妈咬了咬牙,拆了信,瞅了一眼,把嘴中的瓜子啐了出来,道:“武当果然都是渣男。”梁妈妈把信揉了揉丢给李追云,李追云展开一看,好家伙,信是蔡居诚写的,信上潦草地这样写道:
      “妈妈亲启,近日可好。我现在中原麻衣圣教附近,此处居民贫苦物稀价高生活拮据。思及当初与你在玲珑坊的日子,去日苦多却倍感怀念。可如今盘缠用尽举步维艰,还望妈妈亲赴中原接应。蔡居诚亲笔。”
      好家伙。李追云连叹数个好家伙,这厚颜无耻得连他都自叹不如了。而且据他所知,蔡居诚离开玲珑坊时带的身家可不少啊,这才几个月居然就用得连马都租不起了?这可真是人才。
      梁妈妈怒吃了几片西瓜,站起身去隔间里翻倒了一阵,拿出了一个包裹,递给李追云。
      李追云悄咪咪地扒拉开一条缝瞅了瞅,又颠了颠。“你不怕我携款私逃?我们华山可是经不起诱惑。”
      梁妈妈一边提笔奋笔疾书,一边不屑地冷笑道:“你可以贪,玲珑坊欢迎肉偿。”
      李追云嘿嘿嘿地笑了笑,道:“那可不行,我肉偿了我家那位可不答应。”
      梁妈妈晾干了信纸塞进信封一起放进包裹,道:“你要见到那小子就告诉他,要回回武当,别再回玲珑坊了,武当有的是钱。”
      李追云看看梁妈妈,又看看手中的包裹,哭笑不得。

      是说,李追云还是去了中原,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跑腿多么无聊,既然他已功德圆满,自然是要上自家情缘季献一路游山玩水才是。况且他家情缘对蔡居诚的热衷劲,要让季献知道了自己独自见了他寻找多日的蔡居诚,还不知该怎么发飙呢。
      李追云和季献两人一路北上,终于来到了中原麻衣圣教附近。中原地广人稀,本想着可能还得花点力气才能找到人,可到当地一打听,竟直接有人带着他们去找蔡居诚了。李追云寻思着,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有名人到哪里都有名。
      季献也有点纳闷,扯过李追云,瞅着前面给他们带路的大妈,悄声问:“这儿的人怎么都认得蔡居诚,怎么感觉这大妈也是去找蔡居诚的?还带了那么多银子是作甚?”
      “莫非是蔡居诚沦落到中原给中年农妇做小白脸?”李追云还没还没说完就被季献拍了一巴掌,“嘶,说笑的。中原民风彪悍,真做了小白脸还不被群起攻之。”
      两人抱着疑问一路跟着大妈走到一处山下茶棚。此时骄阳似火,中原大地植被稀疏更是被烤得热浪滚滚。可令人意外的是茶棚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多是些当地的农夫农妇,甚至还有些公子哥和丫鬟小姐,似乎在抢什么东西,人声鼎沸宛若集市。给李追云季献领路的大妈也抛下两人,扎入人堆不见了。
      李追云和季献看得是有点懵逼,正纳闷,却听一旁树丛有人小声叫他们的名字。两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人不就是失踪数月的蔡居诚吗?
      蔡居诚还是老样子,镇玄套穿得一丝不苟,就是神色有些憔悴,看起来确实像吃了不少苦。
      季献一见人,立马发问:“蔡居诚你搞毛啊?”
      蔡居诚也急,没回答,直问:“季献,是梁妈妈叫你们来的吗?她人呢?”
      李追云被晾在一边,不满地一拍蔡居诚的肩。“梁妈妈可没托献儿,托的我李追云。”
      蔡居诚闻言立马转向李追云:“东西呢?”
      李追云被他吓了一跳。这癫狂的眼神,焦急的语气,以及莫名消失的重金。李追云悟了。“蔡居诚,你该不是沉迷赌博了吧?哎,这可使不得,我们华山都靠这赚钱的。”
      “你们靠借的。”季献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蔡居诚没管两人,夺过包袱,打开确认了下银两,就冲进了茶棚。季献和李追云看得满头黑线,心道这人莫不是真涉赌了吧。
      没一会,茶棚摩肩接踵热火朝天的人群居然散了。一群人各个面色失落意犹未尽地朝四面八方散去。还有几个大伯大妈时不时地转头朝着茶棚喊“我明天还来”“我不会不要的”“小子,东西准备好呀”之类的危险发言。看得李追云和季献是心惊胆战,寻思蔡居诚莫不是又做出什么贩卖违禁品的危险生意了。
      好一会,蔡居诚才从人去楼空的茶棚里又走了出来,招呼两人进去。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
      蔡居诚面带疑惑地瞟了他们一眼,不耐烦道:“三伏天的,站在太阳底下烤人干吗?什么趣味。还不快进来。”两人这才跟着蔡居诚一同进了茶馆。
      说是茶馆,不过是很普通的乡间遮阳避雨的草棚,四面透风茅草盖顶。被人盘下来做了茶馆,也不过是添了一个烧水的炉子和两个储水的大缸和罐子,几张桌子凳子以及一些茶碗罢了。蔡居诚那张桌上倒是摆了一套品相颇为不错的紫砂茶具,茶壶茶杯茶盘杯洗砂跳龙缸水钵,甚至连螭龙樽都有。金陵的大茶馆可能都未必有这么全这么好的配置。
      蔡居诚也不怠慢,招呼两人坐下便仪态优雅地沏好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手法娴熟得堪比金陵茶艺师。李追云和季献看得是目瞪口呆。再看看周围环境实在是简陋破旧。李追云咂舌:“现在乡间茶、茶馆都这么讲究的吗?”
      “什么茶馆,只是一个供人喝茶歇脚的地头儿。”一旁打杂的老板笑呵呵地插嘴,“蔡老板是特别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蔡老板眼光高。”
      蔡居诚愉悦地哼笑了一声,眼神点了点两杯茶。季献李追云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喝。李追云其实颇不爱喝茶,比起茶他更爱酒,况且这大热天的。季献一喝,猛然一震,看看蔡居诚,看看茶,狐疑:“雨前龙井?”
      蔡居诚又愉悦地哼了一声。李追云也惊得再喝了一口,可奈何他没这品茶的习惯,喝不出这么多道道。“你、你们这都喝这么高档的茶的吗?”
      老板笑呵呵道:“哪可能,我们都喝雪荆干(一种野荆棘可以用来泡茶)。蔡老板这茶我们是听都没听过,是蔡老板专门用来招待二位的。”
      两人又看蔡居诚,这人都快愉悦地飘到天上了,再看看这茶和茶具。两人忽然想明白些蔡居诚的钱都去哪里了。这……怕就是传说中的简入奢易奢入简难?再加上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这人就这么废了呀。嗯?赌博?可这地界怎么看也不想是赌博的场所?而且为啥蔡居诚一发话这些人就散了?莫非蔡居诚实际上是在开赌坊?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蔡居诚。蔡居诚被这两人诡异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憷。“干嘛?”
      “蔡居诚你到底在搞啥?”
      “那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蔡居诚见季献李追云这表情也猜得出这两人心中所想,不悦地冷哼一声:“你们又以为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吗?”
      季献李追云腹诽:难道不是吗?
      场面一度很尴尬。
      茶棚老板的小老头及时出来圆了场。“那些人都是来买蔡老板的刺绣的。”
      啥?刺绣?啥刺绣?哪来的刺绣。季献李追云两人只觉得懵逼。小老头好心解释道:“自然是蔡老板绣的刺绣啦。蔡老板的绣品材质好做工又漂亮,再加上蔡老板本身就很有名。十里八乡都想要一张蔡老板的帕儿,听说还有人重金收购,生意是好得很呐!连着我这小破地方也是天天人满为患。可都是托了蔡老板的福呀!”两人就见这小老头越说越起劲整一个就是蔡吹,再看另一边被捧得飘飘然的蔡居诚,同时觉得匪夷所思。
      “蔡居诚!你,你居然擅绣花!?”季献惊得跳起来,指着蔡居诚的鼻子就道,“太娘了!”蔡居诚也不甘示弱,跳起来就要召灵剑出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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