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GL》斯如年

9、减速带

　　华薇雨觉得自己快变成风干羊肉，被叶秋时用眼刀一片片地修成肉沫。
　　文姐终于叫了停，扶着她下来休息。
　　今天的人体写真到这里，接下来就是文姐的点评环节，帮助学生修改画作中的细节。
　　他示意华薇雨有事可以先走，但华薇雨乖巧地问道：“禹老师，我也想旁听一下人体结构的描摹，可以吗？”
　　今天华薇雨一动不动坚持了四组动作，比吃苦耐劳的农民工大哥还要持久，她的展示令整场示范课蓬荜生辉，简直把文姐感动得热泪盈眶。嘤嘤嘤，哪里来的小仙女哟！以后还能不能多合作几次？
　　“这么好学的吗？当然好呀！那你换了衣服坐在后排旁听吧，等会下课我俩请你吃饭！”
　　一定要多合作几次呀！

　　华薇雨搬了张小凳子，坐到教室后排，也就是叶秋时的正后方。
　　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刚才模特站着的位置，她试图从叶秋时的视角回忆自己刚才的表现。
　　叶秋时的画布上她腰肢婀娜，露出白皙的小腹川字线，玉手绕过头，轻轻抚着琵琶。目光看向画者的位置，眼中火光跳跃，妩媚而深情。
　　叶教授捕捉了自己走神看向她的刹那，永远定格在了画上，华薇雨羞得满脸通红。

　　讲台上的禹文旭把学生常犯的关节形态错误一一讲解和示范，拿上去的几张卷子比叶秋时画的差远了，好多腰胯和膝盖的角度不对。华薇雨不禁感慨叶教授真是个宝藏老师。
　　“我们来看上色，以及眼神的描绘。”
　　禹文旭投影了关于第一个姿势的速写，持笛的仙子身着橘红青绿的裙衫，彩带飘逸在灰白的彩云间。她的目光灼灼，与额前鲜红的火焰交相辉映。
　　“这是叶秋时的画作。大家看，她的用色很古朴，像壁画那样深沉。唯独仙人身上的洒金和额前的火焰明亮饱满。还有仙人的眼神，她也用了一点洒金，把目光点亮了。我们有请她来分析一下自己的用色心得。”

　　叶秋时站了起来，狠狠对禹文旭递出一个白眼，她明明没同意做托好吗！

　　“大家也知道我是考古出身，在敦煌呆过半年做临摹和修复。我的用色参考了飞天身上的原始色彩，但刻意呈现出存放千年之后它们的氧化效果。因为朱砂和金粉不会褪色，历久弥新，所以我在用洒金和正红时是很放肆的。这样整体古朴的色调中有高饱和度的跳跃，会让画作显得比较鲜活，这是我个人的理解。”
　　“是的，我看到这两笔的时候也很惊艳。”禹文旭向叶秋时投去万分感激和饶我一命的目光，接着说：“大家来看她用的笔触，在眼睛这里……”
　　原来叶教授还在敦煌呆过半年啊，那一定很辛苦吧？
　　大漠黄沙，红霞满天，一身白衣，仗剑独行……不知为什么，华薇雨在脑海里看到了这样的叶秋时。

　　“叶教授，华同学，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公开课大获成功，文姐满心欢喜地想请两位恩人吃饭，顺便发展一下关系，以便下次接着薅羊毛。
　　华薇雨盯着叶秋时衣服上那两笔鲜艳的色彩，回忆起她用湿巾轻轻擦拭手指尖的鲜红，直直凝视自己的样子，想得出神。要是能再和老师一起吃饭就更好了，心下期待。
　　没想到叶秋时却很不领情地说：“谢谢禹老师。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今天帮文姐无偿站台一下午，不仅打白工还倒贴出500块钱，叶秋时得回家赶论文进度，把明天开会的材料准备好。
　　“谢谢禹老师，我也得回学校了。”华薇雨顺着叶秋时往下说。
　　两人默契地丢下禹文旭，然后一起走了。

　　禹文旭望着她俩离去的背景，想到今天全班就叶秋时画出了华薇雨眼神中的火光，特别是自己没有讲解的第四张，别人画的仙人都向上望，只有叶秋时的仙人直直凝视画者，诉说着满心的爱意和欲望。
　　叶秋时和华薇雨身高腿长，并排远去，还有说有笑，真是配啊！
　　禹文旭感慨自己腐眼看人姬，不行不行，拉娘配是不对的。
　　师生恋就更……不对/刺激了……？

　　“叶老师，期中的那个展演我能请教您吗？”
　　和叶教授一起吃饭的期待落了空，但期盼马上就能再约、再见到她。华薇雨想也没想，就给自己找到一个非常正直的理由：学业。
　　“那周五下午您辅导时间有安排吗？”
　　“目前没有同学约，不过那天我有个会，要去理工大学。咱们约下午5:00我办公室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老师。”

　　周五下午下了专业课，华薇雨骑车飞奔到了林大，结果才刚4:40，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滴滴滴滴……手机收到微信。
　　叶秋时：不好意思，薇雨。我会议延迟，要晚比较久。6:30到办公室等我，或者改约别的时间，可以吗？”
　　华薇雨：叶老师，没事，晚上都有时间。您先忙，我等您回来。

　　华薇雨没有说自己已在田家炳楼的大堂里等她，也没有先去吃晚饭，而是掏出电脑打开论文，决心就地做点事等叶秋时回来，这样她一进门就能看到自己。

　　直到6:28，一身白色西服的叶秋时匆匆推门进来，看到华薇雨正抱着电脑写论文，一旁还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意识到她应该等候已久。

　　“不好意思，薇雨，会场出了点事。这样，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老师请你吃晚饭，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好吗？待会还有事吗？”叶秋时很不好意思。

　　眼前的叶秋时是华薇雨从没见过的样子：波浪卷发散落在肩头，一改往日随意的马尾，显然是特地做了发型。
　　极修身的白色正装，内搭黑色低胸吊带，露出平直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线，和精致的镶钻玫瑰金链。
　　她踩着白色细高跟，身高约有一米八，长腿细腰，气场全开。竟然还化着浓妆，额头涔出的薄汗晕开，几丝长刘海贴着脖颈，反倒显出一丝性感。

　　不似往常的淡然，颇有一种欧美御姐的精英范儿。

　　“没……没事，好的老师。”华薇雨愣住，僵硬地答到，她还在仔细打量叶秋时的妆容：

　　口红不衬叶教授的气质，艳丽得有些轻浮，这什么垃圾色号！眼妆也是败笔，细长上挑的内双桃花眼，根本不用这么夸张的眼线勾挑，再加棕色眼影还有点闪片是怎么回事？！两颊的阴影可不可以打均匀一点！叶教授五官清秀，可以再加点高光更立体些……

　　华薇雨脑内飞速运转，恨不得拿出全套化妆品给叶秋时补妆。
　　哦不，卸妆重化！

　　“在想什么呢，想吃什么吗？”看她发呆，叶秋时问。
　　“老师，您今天化妆啦？”
　　“嗯，你看出来啦？”叶秋时很不好意思。

　　废话，这么浓，能看不出来吗？华薇雨觉得叶秋时幼稚得可爱。

　　“老师你自己化的吗？”
　　“是不是化得不好？”叶秋时有些紧张，别说外人了，化完妆的自己比谁都感到别扭，赶忙解释道：“我平常不化妆，连粉底色号都买不对。但这次招待来宾，院长说一定要化妆，我也很为难，赶鸭子上架了。”
　　“老师，下回我帮您化吧？”
　　“也不能次次让学生做苦力。你都帮我不少忙了。”
　　“我是说，我教您化，多化几次就会了。”
　　“那我出学费。”
　　“您多请我吃几次学三就行。”
　　“有点追求嘛，不如吃星系咖啡吧？老板娘刚开发了台湾卤肉饭和鸡腿饭。这个点学三人太多了，不排十分钟都进不去门。”

　　叶秋时穿高跟鞋并不熟练，下楼梯时晃晃悠悠，站了一天的会场，全身已疲累得没有力气，两脚更是发酸地打颤，实在无力操纵这双过细的跟鞋。

　　“老师我骑了自行车，我载您去？”华薇雨见状贴心地问。

　　叶秋时穿得正装过于修身，分不开腿，本想拒绝，却差点一个趔趄，得亏是华薇雨扶住，只好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走近停靠的自行车，叶秋时欣喜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华薇雨把后座加上了软垫。
　　叶秋时不能跨坐，只好侧身坐，双腿放在同一侧。
　　有了软垫，坐起来舒服多了。

　　叶秋时的腿太长，连带那么高的跟，放松垂下会擦着地，抬起太高又怕撞到路人，仿佛在做精密的瑜伽训练，结果骑出去没几百米，屁股没硌到，倒是把大腿肌累得不行。
　　她有些热，脱去西装外套，甩进车筐里。仅剩的黑色吊带扎在高腰西装裤里，完美的肩背和腰身一览无余，腹部隐隐显露出肌肉线条。
　　华薇雨想起那天在荷花池畔，叶秋时也只着一件丝质吊带，完全不知道自己美色/诱人啊！
　　叶秋时道气喘吁吁地说：“薇雨，要不换我来载你吧？”
　　华薇雨腹诽：老师您穿高跟可以骑吗？可一想到坐在后座，如果自行车颠簸，就可以不经意搂住叶秋时，华薇雨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叶秋时的车技极好，弯弯绕绕地小路都很平稳，穿越人群时极慢的速度也不会摇晃，华薇雨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可是这样要怎么抱住叶教授啊？

　　“扶好，前面有个减速带。”
　　正愁没有机会抱住教授的华薇雨，终于等到了一条减速带，她及时搂住了叶秋时的腰。
　　车一震，顺势又把整个人贴了上去。
　　嗯，老师的身上好香啊。
　　柑橘的清新、木调的醇厚，透过她单薄的吊带衫，扑面而来。

　　大概没有坐车后座的人愿意整条路都是减速带，而华薇雨却悄悄许下了这个愿望，
　　这样自己就可以一直抱住叶教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