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引羊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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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房间在哪，我给你拿些换洗衣服吧？周三复诊完我送你回来，到时候你妈妈也回家了，可以照顾你。”
华薇雨发现，叶老师在对话中经常用问句，但本质上却早已做好决定，连理由都会一一解释清楚，决断的同时说服，很有效率。然而叶老师很温柔，绝不是bossy的程度，passive dominant这个词形容她好像不错。
“二楼楼梯口第一间，衣柜中间有秋衣秋裤和睡衣。袜子在第二层抽屉。”华薇雨很期待和叶秋时的同居，仔细想着周一到周三的两个晚上要准备些什么，说着说着却红了脸，悄悄看叶秋时的反应：“内衣裤在第一层抽屉，要两套就好。”
“哦，好。”眼前人淡定得没有任何反应，领完任务就去厨房抽两个食品袋，拿到楼上装衣服去了。
华薇雨房间是清新的绿色系风格，干净整洁，宽敞明亮。叶秋时极为正经，也没有多看，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完全是出于实际考虑，没有任何歹心地提出这个三天两夜的同居计划。
然而再一本正经的人，她打开华薇雨衣柜时，还是备受震撼，脸上一阵热。叶秋时顿时意识到自己闯入了少女怀春之地，这些是——
嫩绿真丝V字领睡裙、粉色蕾丝边前扣内衣、樱桃卡通图案内裤……这套还有，浮雕小熊耳和小熊尾？
好可爱啊！
这个内裤的猫耳做得好真实，毛色是奶茶本茶，拨一拨还会动……
等等！
好像被雷劈一般，叶秋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分明就是个hentai！她耳朵如烧，脊背发热，万分不耻自己的所作所为，闭眼随便拿上两套，塞进保鲜袋便下了楼。
她下楼梯很慢。一是老房子楼梯实在高，磨损又严重，她第一次走不太习惯。二是脑海的反复拍击，自己是hentai的想法让她充满罪恶感，开始怀疑请华薇雨回去住是不是应该好主意。
“薇雨，或者你有什么同学可以暂时住到你家照顾你？我帮你把她接过来。”才二十级台阶便让叶秋时打了退堂鼓。
“没有！”华薇雨脱口而出。
叶秋时低着头，感觉背部到后颈的汗毛在熊熊燃烧，热得喘不过气来，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怀疑自己的人品，完全不敢直视华薇雨看向自己的目光。
小姑娘这么单纯，自己为什么如此道貌岸然？羊入虎口啊，小绵羊，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你最好快点意识到然后趁早逃跑吧！叶秋时的心声不由自主地对着华薇雨示警，然而对方不仅毫无察觉，还——
“叶老师，就让我睡您家吧，你们的外置电梯比较方便。”华薇雨笑着说，眼里满含期待期待。小绵羊她有理有据，誓要把自己送入狼窝。
算了算了，没事没事。叶秋时安慰自己，家里的沙发是折叠床，这两天她就睡客厅，让华薇雨睡主卧，避免见面就好。
华薇雨赞叹叶秋时的车技实在好，明明车筐里塞满芒果，龙头也挂满东西，她胸前还背着大包，穿过北门小吃街人流时竟然一点都没有晃，骑着自行车直接进了教师公寓的户外电梯。
这部户外电梯是上个月刚装的，一顿整把老公房折腾得不行。她住二楼、禹文旭住三楼，电梯等候时间太久，所以平常不用电梯。安了电梯影响厨房采光，禹文旭吐槽了好久，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自行车停在了走廊上，芒果也搁在一旁，叶秋时提着大包小包，扶着华薇雨进了门。
叶秋时让华薇雨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把伤脚架在茶几上。她给她脚下垫了垫子，腿上盖了毯子，又去浴室布置好洗浴凳，把家里各处地毯地垫撤了，免得华薇雨拄拐时绊倒。
做好这一切，叶秋时得回办公室取电脑。顺便打电话给禹文旭，通知他晚上到自己家来做饭，还要多做一人份。
“什么？你和华薇雨同居了？”禹文旭精准把握关键信息。
“文姐，她只是脚踝受了伤，暂时住到我家。你做点低脂有营养的菜，需要什么我现在去买。”
“所以你们睡一张床？”禹文旭继续八卦。
“需要买什么菜？”叶秋时不理。
“羊肉和萝卜吧。引羊入室，不吃白不吃啊时宝。”
“滚。”叶秋时在他话里仿佛听到了言下之意：“文姐，华薇雨是怎么回事？”
“她呀，人美心善乖巧一天仙小姑娘呗。”
“我是说你为什么请她来家里吃饭。”
“哦这个呀。”禹文旭拿不准华薇雨和叶秋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暗恋老师的马甲掉了没。但作为母零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非常有情商地说道：“就是和小姑娘聊得来，她是美国人，超级LGBT-friendly，人真诚有趣还漂亮，现在是我的小闺蜜。刚好她和你关系也亲近，还会做珍珠奶茶，我就顺便叫上她帮忙。怎么，你觉得小姑娘人怎么样？”
“是挺好的。”
“现在人家有伤，你得好好照顾人家。”
禹文旭把“照顾”两个字发得抑扬顿挫，听得叶秋时一阵心慌，又想起内裤上长得像奶茶的那对猫耳朵。
“我”，叶秋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强哥、阿德、林星和禹文旭他们聊天没什么下限，但要自己宣之于口，叶秋时很难突破心理障碍：“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说来听听？”机敏的wingman振翅欲飞。
“也没啥什么，我先去买菜。”叶秋时不知道如何描述，因为她还无法分辨自己的想法。
她隐隐觉得华薇雨与自己好像过分亲密，跨过了正常师生的私人边界，但又无法理清这种越界有何问题。毕竟禹文旭很坦然地接受了与华薇雨的忘年友谊，她没理由想多，觉得华薇雨和自己之间存在有别的不一样的感情。
但，一种模糊的奇怪的感觉就在那里。
作为学者，叶秋时习惯了分条屡析和逻辑清晰。作为天蝎座，她的边界感很强。而现在，同华薇雨相处所产生的这种模棱两可的体会令她很不适应。
时而令她面红耳赤，脊背发烫，时而令她惭愧心起，大骂自己。
“我陪你去买菜！”wingman开启主动伴飞模式。
禹文旭车技太差，叶秋时忍无可忍，载着他去了菜场，一路上心疼瘪下去的后座。
华姐很快买了食材，原来华薇雨的口味和自己差不多，只是出于舞蹈系的专业必须禁口。华姐决定做羊肉萝卜、柠檬蒸鱼、麻婆豆腐和泰式炒菜。
“你觉得小姑娘怎么样？”禹文旭开口问。
“很好啊，各方面都很好。”叶秋时答得真诚。
“那你喜欢她吗？”禹文旭接着问。
叶秋时的警铃又响了，立刻觉得文姐在给自己挖坑，但她没有证据。
“很欣赏她啊，很优秀的同学。”叶秋时言辞凿凿，看着禹文旭意味深长的笑脸，果断又补了一句：“文姐，师生恋是犯法的，而且我不喜欢小我十几岁的人。”
“时宝，大学师生恋其实不犯法。”
“那也是不道德的，人家多清纯一姑娘，说不定都没谈过恋爱，会被吓到的。”
“没谈过恋爱是真的。不过人家高中毕业在云林舞团跳了三年才读大学，今年二十一马上二十二了。你知道云林舞团吗？就是跳《怜香伴》和《金瓶梅》出名的那个现代芭蕾舞团，她十八岁就当了台柱子。”
现在换成叶秋时被吓到了，她完全不了解华薇雨的过去，也没有听过云林舞团。但作为文科生，《怜相伴》和《金瓶梅》讲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所以是什么情况，自己以为的小绵羊实际上是只大灰狼，现在还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电视？
“你呀，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禹文旭大笑，趁着叶秋时发愣，塞了一根大白萝卜到她怀里：“哈哈哈哈，买单！”
“叶老师，禹老师说你也爱吃羊肉。”华薇雨夹起一块连皮带筋又软糯的肉，放到了叶秋时碗里。
确实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羊肉部位。
羊肉萝卜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叶秋时透过水雾看着对面的禹文旭和华薇雨，深深觉得文姐的评价没错，自己三十一岁了，但是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被对面这两人联手摆了一道。现在引狼入室，对面的两只狼已经开席，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待宰羔羊。
“是呀，你俩多吃点，补补手和脚。”禹文旭说着给华薇雨也夹了一块。
补补手和脚是什么意思？华薇雨扭伤了需要补脚，那就要补手的指的是自己。她自从美国回来两年没开过荤了，有什么好补的？禹文旭在暗示什么？
叶秋时陷入天人交战。她认为禹文旭在暗示华薇雨虽然没有恋爱过，但不直，且年龄和思想成熟，鼓励她要是喜欢可以追，追成了就可以睡。原本以为是小绵羊华的薇雨也在暗不在明，搞不好和禹文旭串通一气，就等着自己上钩。
叶秋时想着，穿过雾气仔细地打量起华薇雨。砂锅蒸腾的热度为小姑娘白净清纯的脸颊挂上潮润的红色，她微微上挑的眼眸在波动的雾气里更加妖媚。明明眼神很单纯，眼底却泛着红晕，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魅惑在眼波中流转。
要了命了！
一位下凡神女坐在面前，连端饭碗吃羊肉这种烟火事儿都做的一丝不苟，腰背笔挺、素手纤抬，皓齿轻叩、丹唇含珠，吞咽时细瘦的女性喉结滚动，牵连着绝美的颈部线条。
如果否认她的美，那未免太假了。但若要承认，叶秋时心中升起浓浓的背德感。
人家是你学生！
人家小你十岁！
人家还是初恋！
叶秋时你禽兽！
叶秋时默念口诀，心中暧昧旖旎顿消，她盛羊肉汤喝了几口，发誓要对得起三尺杏坛。热汤顺着食道悠悠淌入胃里，作为主人的感觉又回来了。自己绝不是待宰羔羊，禹文旭挖的这个陷阱她是不会跳的。
“叶老师，怎么光喝汤？是羊肉不嫩吗？”华薇雨看着叶秋时碗中自己夹的，却迟迟没被下嘴的那块羊肉，柔声地问。
救命啊！叶秋时破防了。
“文姐，我可以去你家睡吗？我家只有一张床，要让给……”叶秋时想去禹文旭的书房睡那张拉纸折叠床。
“不是双人床么，你俩那么瘦，挤不下吗？我今天要请人回家，所有房间都爆满，恕不能够哈。你俩早点休息！拜拜～”禹文旭妖媚地拜了拜，抛给华薇雨一个飞吻。
“禹老师再见。”咔嚓，禹文旭识趣地带上门，留下华薇雨在沙发上拍猫。
“叶老师，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睡沙……”华薇雨拍着猫的手慢了下来，声音变得很低。
“方便，方便。你睡我床，我睡客厅，这是沙发床，我只是懒得展开再折回去，因为两只猫会不高兴……”
叶秋时自言自语地解释起来，但理由过于苍白。不愿意和华薇雨一起过夜的事实已然发生，小姑娘明显伤了心，上挑的眉眼竟然垂了下来。
入夜，叶秋时给两铺床换了新的床具。扶华薇雨到主卧躺下，Deadline跟着就钻进了被窝，奶茶也蜷在了华薇雨脚边。
叶秋时离开时望了一眼，华薇雨睡在自己床上，怀里脚边各躺着一只自己的猫咪，俨然是这家的新主人。怀里的Deadline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踩奶，虽然隔着被子看不清楚。
害，猫咪果然不认主。叶秋时叹了口气。
她在过道里给华薇雨留了小夜灯，防止她晚上上厕所摔到，自己在客厅里躺下，开始走马灯地回忆这两个月和华薇雨的点点滴滴，想审视每一个细节，看看自己有没有超越师长身份的不当之处。
她并不是那么不细心的人，可过去两个月自己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就没有留意太多。
华薇雨喜不喜欢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对方会错意？
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时钟刚一点，叶秋时感到昏沉袭来，却已到了猫咪跑酷时间。
奶茶下了床冲上猫爬架，Deadline也追出来上了猫爬架。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
Duang！
奶茶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喵，好像今天的脚感不太一样。
Duang！
Deadline也轻轻地跳下，喵，她也察觉到了今日跑酷场地的变化。
唔！叶秋时发出了一声呻/吟。
叶秋时的卧室除了封到天花板的衣柜一张床和床头柜，连梳妆台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猫猫人肉蹦床的情况。没想到今晚猫猫导弹是从三层猫爬架上坠落的，转眼两只猫又上了架顶，在他们纵身一跃之前，叶秋时连滚带翻挤到墙边，把床心让给两位猫大爷。
Duang！Duang！Duang！Duang！两只猫咪蹦得欢乐。
叶秋时侧躺着捂住头，尽可能保护身体要害。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挤到了一处。刚才那两记猫猫拳实在太痛了！
猫咪跑酷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叶秋时仿佛身处战壕，抱着头蜷着身，不知道今夜要如何度过。要不干脆去书房看文献吧，明天一定要去文姐家弄张折叠床回来。
叶秋时坐了起来，可是好困，她摇了摇头，还是不能清醒。
“叶老师。”华薇雨拄着拐站在了客厅里，怀里竟然还抱着奶茶。
只见她脸上还带着倦意，慵懒地道：“要不和我回房间睡吧，床上可以挤一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引羊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