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完全失重 完全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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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失重
“你怎么这么贱，上赶着去别人家，这是平时吗？这都要过年了。”陈耀在店里打烊后，提了一句，棠冬要他去他家里吃饭的事情，谁知道杨九儿一下子就爆发了起来，陈耀都已经习惯他妈突然的暴怒了。
“小耀去棠冬他们家有什么不应该吗？人家对我们孩子那么好。”外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知道这些年棠家对陈耀有多好。
她也不懂，不懂棠熹为什么会这样对陈耀，但是她相信，相信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哼，去吧，你他妈就是喜欢跟外人亲。”杨九儿知道棠熹对陈耀很好，可是她看不惯他们这个样子，自以为是。”你是我儿子，要不你去给他棠熹当儿子，当我儿子多丢人啊。”
陈耀每次听到自己妈妈这样说，心里都觉得很难受，他不明白被丢在外婆家的人是他，从六岁开始直到现在。
“妈，你知道的我没有。我不是答应你初中毕业以后会去读财校吗？我总得跟他们说清楚吧。”
“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清楚，他们给你上学的钱了，还不是老娘供你读的这些年的书。”
听到这话的外婆不乐意了，“陈耀以后要去读财校？为什么没人跟我商量一下呢？“
“九儿，是不是你逼得陈耀？”外婆一下子冲到我妈面前，大声质问道。
”读读读，他是个什么天才吗？啊，妈你看过他成绩吗？除了数学其他一塌糊涂。“
外婆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看陈耀，要他自己说，”外婆，是这样的，我自己上学也很痛苦，以后去读财校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陈耀想了很久，但是无论他怎么想，似乎他妈提出的这个建议都是最优解，他必须成为这个家里的希望。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棠熹和棠冬开口，棠熹对他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在外人看来棠熹生病了，是个没人看的上的男人。
但是棠熹在他眼里无所不能，他会解开所有自己解不开的难题。
他怕不能陪着棠冬，可是他怕棠熹对他失望。但是这也是注定的吧。他注定不能陪着棠冬，也注定会让棠熹对他失望。W
“小耀，是家里对不住你。”外婆听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委屈他了，他是什么天才吗？他是我儿子，他是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吗？”
“够了，人家家是孩子不想读书硬是花钱也要孩子读书，我们家是巴不得孩子不读书。”
“读书，读书有什么好，你看看棠家，他棠熹那么能读书，现在呢？谁都知道他连个孩子都没有。哼。”
“我看哪，以后他那个侄子，也得跟他一个样。”
“妈，你够了，说这样的话干嘛呢？”陈耀觉得天底下所有的道理，到了他妈这里都说不通了。
棠家就是原罪，是贫穷的迫使他们分离最直接的证据，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的儿子有一部分完全属于棠家。
“你去吧，好好去吃这顿饭，以后怕是没有那么好的菜伺候少爷你了。”杨九儿说完这话就走了，连着好几天也没给陈耀好脸色看过。
不管自己妈妈有多不乐意，他还是要去的，他想和棠熹说清楚，这是他决定好了的。
可他不敢和棠冬说，毕竟还要些日子可以一起过，他不想提前那么早就让棠冬难过。棠冬难受他会比棠冬更难受。
到了吃饭的日子，陈耀起了个大早，这让他想到小时候第一次去棠冬家里找他，和那天一样，面对所有的衣服他都不满意，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临出门前，他妈才醒，倚在门前叼个牙刷。
嘴里含着泡沫还不忘嘲讽一下陈耀。
”哼，走了，吃完饭别忘了赶快滚回来干活。”
“你多大了，饭还是我给你做，现在还要孩子回来帮你干活。”
“妈”听到这样被吐槽，杨九儿不满，抬手提了提陈耀耳朵说道“说你呢？听到没有。”
其实按陈耀平时的秉性 ，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可是今天偏偏就一言不发。就是不肯应承一句。
搞得杨九儿手下使劲也越来越没有分寸，耳朵都被拉扯红了。
“啪”外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好的孩子，出门之前非要折腾他干嘛呢？直接伸手打掉了杨九儿的手。
一边把陈耀往门外推，边说到“去棠冬家好好玩。”
气得杨九儿在后面大喊。
冬日的阳光其实比夏日更加刺眼，失去了天上云朵的遮盖，它可以直接而热烈的照射下来。
这条去棠冬家的路他走了七年，他还可以再走两年，之后呢？他不知道。
“陈耀，快上来啊，发什么呆。”
陈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棠冬在喊他，他看见棠冬穿着酒红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年前家里吃的好脸上都有了轻微的肉膘。
“诶，来了。”然后他就跑了起来，奔跑时风带走了他所有的疑虑。
“诶，陈耀你来了。”一进门棠奶奶就站了起来抱住了陈耀。
陈耀觉得自己是有接触渴望的人，但是这种渴望外婆和他妈都很少能给他。
“陈耀，真是了不起，我都听说了，你这段时间都在帮家里的忙。”棠奶奶圈着他对其他人说道，好像他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行了行了，快上桌吃饭吧。别饿着了。”棠熹看着抱着的两人说道。
“我要和陈耀挨着坐。”棠冬看见了陈耀眼里闪着的泪水，他知道这段时间陈耀一定很辛苦，他想坐在他旁边。
早退跑出去玩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特权，街道前街以前是码头，这群江边长大的孩子从小接触的就是静谧的江水。
江水穿阳城而过，走在码头边上，即使阳光之下的江水波光粼粼，但是却无法阻止横空直下的寒风。
两个小崽子被风吹得七荤八素的，但还是非要在江边聊天。
“要是夏天就好了，这样还可以洗洗脚。”
“棠冬，你不行啊，江边长大的居然不会游泳。”
“哼，你会有本事现在就下水啊”
陈耀突然之间收敛了笑容，他盯着棠冬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棠冬，高中你想去哪所？”
“两个重点都可以。”
“棠冬，我这水平，你知道的，我都去不了”
棠冬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角，眼神依旧坚毅。无论棠冬什么时候想起他，都会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是脆弱的。
他的眼睛看着他，棠冬总能在里面看见不属于自己的特质。
很多年后，棠冬才发现人都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太阳是那么的遥远。
“陈耀，我，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以你的能力上重点不是难事。”
“不是，我是说以我的能力辅导你，咋俩一起去读书，可以吧”
棠冬的眼神真挚的让陈耀感觉像被灼烧，他知道不可能，他们注定要走不一样的路。
可他还是在棠冬问出口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那天棠冬很开心，多年以后回想起那天他才清晰地听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不同的时差。
“啊啊啊啊啊”听到陈耀的回答，棠冬突然喊了出来，
“叫什么，棠冬冬你想吓死我呀。”
“就开心啊。”
陈耀看着棠冬，觉得棠东就是这冬天，别人觉得冬天寒冷，冷漠。可是他偏偏喜欢冬天，冬天是晶莹而透亮的。
陈耀觉得好难，他这边刚刚鼓起的和棠熹说实话的勇气，却因为答应了棠冬的请求好像耗尽了一样。
“陈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知道的，你其实比我要有天赋太多了。”
“棠冬冬，你不要这样想，不要否认自己。”
“我没有啊，等你考上了，我不也证明自己了吗？”
你明明就有，陈耀内心吐槽道，“我们回去吧，好冷。”陈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在利用棠冬对他的信任。
“啊，外婆，我好冷。”棠冬从江边一冲回家，在门口脱鞋的时候 就对着厨房喊道。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厨房里传出“饭厅里等一下，给你们端汤过去。”
“欸，棠奶奶我来帮你。”
陈耀听到棠奶奶的话，就直接进到厨房去把还在灶台上热着的莲藕排骨汤，盛到碗里。
“陈耀，别忙，你去和冬冬坐到一块去。”
“棠奶奶没事，我帮你，这个烫。”
陈耀把汤端出厨房的时候就看见棠冬撑着脸看着他。
“陈耀，你好贤惠哦。”
棠冬忍不住出声打趣他。听到棠冬这样说，陈耀也不恼。他现在太紧张了，甚至都有点反胃，根本没什么力气去跟棠冬斗嘴。
”小耀，你不喝点吗？“
”棠奶奶，我就不喝，棠熹叔叔在哪里啊？我有点事情找他。“
”他在房间里，你直接上去找他就可以了。“
”陈耀，你找小叔叔什么事情啊，等我吃完陪你上去。啊，烫。“
”知道烫，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话，让小耀去跟棠熹聊聊，你就先喝汤知道吗？“
说完这话，棠奶奶用眼神示意陈耀可以上楼去了，棠冬只能抱着汤碗眼巴巴的望着他。
陈耀在进门前，深呼了一口气，他今天已经骗过棠冬了，他不能再骗人了。
”咚咚咚“敲门进了房间，棠熹和平时一样在书桌前看书但是对他的到来，倒是一点都不吃惊。
”来了。“
陈耀对着他点了点头，”糖稀儿，我有话跟你说。“陈耀决定这次不能再让对方抢占先机把话说了。
棠熹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着陈耀，被人这样牢牢盯住，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我，打算初中毕业以后去读财校。“
”什么时候决定的呢？“
”最近，想了很久，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好的出路了。“
”你都下定决心了，还用得着来跟我说吗？“
”我，，，就想告诉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
”棠冬他知道吗？“
”我准备等要毕业的时候告诉他。“
棠熹点了点头没说话，陈耀看不懂棠熹脸上的表情，他喜怒都没有在脸上。
“棠熹，你对我失望了吗？”
陈耀很害怕棠熹很生气，怕他以后不让他再过来了。棠熹看着这个孩子更难过了，他对陈耀是很期待，他期待这个孩子可以走上和这个街区其他孩子不一样的路，可以顺利完成学业，其实他又怎么能对这个孩子如此要求他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呢？
”我没有对你失望过。“棠熹站了起来，他发现这孩子长高了也长大了，可是还是个孩子啊。
”你有你的任何想法我都可以接受，只是以后你会很辛苦。“
这孩子不比他这个大人有用吗？
"我不怕辛苦，我就想照顾好我想照顾的人。”
“嗯，好孩子”
棠熹抱了抱他，棠熹觉得这孩子真好，懂事又聪明，可惜这不是他们棠家的孩子，他没有理由让这个孩子留在身边，也没有资格对这个孩子的未来指手画脚，他会有他的未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全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