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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犹记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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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会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北城的,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跟叶子墨讨论结婚场地等事情。
“许会,许会?”
叶子墨伸手在许会眼前摇摆,满脸的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许会机械般回神,低头象征性看了眼方案,“结婚场地什么的你自己准备,我最近手头还有许多项目要忙,你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许会……”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叶子墨说不上来,自从许会从乐州回来之后,见他时总是一副寡淡的眼神,甚至有时候那眼神里充满了狠;分明是已经快要结婚都的夫妇……好在许会已经答应他的求婚。
“没事的话请先出去。”
“那我先走了。”
“嗯!”
等人出去后,许会立即起身冲到办公室里卫生间呕吐起来。这些天与叶子墨同站在屋檐下令她作呕、恶心,她真的快忍不住要将人大卸八块,却难以解心头之恨。
吐完之后,许会掬了把水,泼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水珠挂满整张脸,发丝也沾湿了。望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模样,许会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脸上疲惫全靠化妆遮掩。
这些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魏肆,如果不是叶子墨,魏肆不会死。也许他们会穿梭在乐州大街小巷,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喝酒吃烧烤唱着歌,过着恣意人生。
她根本就不想当许家的大小姐,更不想接手许氏,现在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许会狠狠盯着镜子,咬牙切齿道:“叶子墨,我会让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春节过后的情人节。
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现场布置十分豪华庄重,婚礼当天,宾客如云,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冷卓谦跟简原除外,他们一个无非当年与许会是同校师兄妹一个有合作认识较早的合作方。
“下面有请新娘入场!”
这天由许昌携许会盛装出席,叶子墨站在主婚台上。
无论许昌心里对许会有多不偏心,可说到底许会也是他的女儿,如今看她出嫁打心底高兴。
T台上,许昌轻轻拍了拍许会,压着声音说:“会会,过了今天以后你要独自面对以后的生活,但你放心,要是叶子墨胆敢欺负你,跟爸爸说,爸爸一定替你教训他。”
许会笑了笑,淡淡道:“自从安宜离家之后,哪怕她现在回来了,我也一直都是独自面对。”
台下安宜对着身边的男孩笑意盈盈,并未看一眼台上的亲女儿。
许昌尴尬的不知所措,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身边的人打断,“好了,你不必多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姓许,是许家人而不是叶家媳妇。”
话语婉转间,二人来到叶子墨跟前。
叶子墨一套黑西装穿的端庄,头发是昨天做的保养,胸前蝴蝶结别的恰到好处。
许昌将手里的人儿递到叶子墨手上,“会会就交给你了。”
叶子墨:“我会的叔叔。”
许会握住叶子墨的手之后,全程都在神游,直至司仪那句“你愿意吗?”
许会才会过神来,正要开口,身后的屏幕画风突变,画面变成了九年前叶子墨收买他人杀人事件。
一时之间,宾客摸不着头脑,大厅上议论声纷纷,探头探脑;当事人叶子墨更是满头雾水,这件事他早已忘的一干二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干过这种事,是诬陷。
直到警察闯了进来,拿着逮捕令将他带走。
叶子墨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婚礼,而是鸿门宴。
许会去曲江回来变得沉默寡言,明显的不高兴,她向来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放在台面上,她是一个体面人。可他派人去打听过许会那两天在曲江发生过什么,无一例外都是什么也没发生,没遇见过什么人。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看着他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被警察带走,而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满脸愁容,拉着警察说搞错了,实则在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噙着笑,目光深邃而幽远望着他。
叶子墨想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警察带回警局。
当天这件事情被报道的满城风雨,许氏当即取消与叶氏的婚约,表明自己的立场。
——
监狱!
“如你所愿,许会,满意了吗?”
叶子墨乌黑靓丽的头发被剃成寸头,手上脚上都带着链条,眼里布满血丝,眼神似痛恨似凄凉。
许会看他现在这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来什么滋味,是高兴?还是难过?悲喜交加吧!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居然是这样的人。哦不,许会早应该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对方行为要更加偏激。
小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段关小黑屋之后的时间叶子墨经常来找她玩,她也很乐意跟叶子墨在一块,同时许会手里一直抱着一只小兔子。某天,许会怎么也找不到兔子,想去寻求叶子墨帮忙,结果看见,他手里正捏着兔子,小小的兔子在他手里慢慢的没了生气,被他扔在脚下,“以后许会的朋友只能是我一个,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叶家都要靠她发家,无论人还是小动物都不能跟我抢。”明明是几岁的孩童,说出来的话确实如此令人害怕心寒。
“如我所愿?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许会摘下帽子,目光寒冷望着他,“假如不是你去动魏肆,我会跟你成婚,以后我们会有个孩子,你现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叶总,而不是我的陪衬。”
听见成婚叶子墨冷笑的嘴角霎时顿住,目光中满是震惊,原来对方也真心实意的想过跟自己有个孩子?可是他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担惊受怕中,担心许会只是跟他玩玩,担心买凶杀人的事被发现……所以当听说许会要去乐州时,他承认自己内心的慌张,他怕当年的事情被曝光,他怕许会离自己远去,更怕即将来临的富贵转瞬即逝……
叶子墨自嘲道:“哼那你是早就知道了,故意隐忍而发?”
“当然不是,本来我是想让叶氏恢复当年的光彩,可惜了。再说如果当年我知道的话,你早就死了。叶子墨,你应该庆幸,现在的我早没了当年戾气。”
叶子墨知道她手段残忍,自己躲不过,只是还不肯死心,“所以,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
许会挂断电话,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叶子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滴泪重重砸在桌上,心里无比清楚明白她不会再回头了。
其实、他是真的很喜欢许会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奈何家里人给他的灌输是把许会当作人脉,当作往上爬的藤蔓,从没人教过他什么叫爱,怎么去爱一个人。
直到今时今日,也不懂得什么叫爱;如果依许会所说,他们会结婚会有孩子,那么对方此时此刻做的又是什么?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死了八九年的人,将未婚夫买凶杀人的事曝光,扔进监狱等待处死,这就是她对那个人的爱?
真是可笑至极,迟来的爱究竟算什么。而我陪伴你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许会啊许会,你辜负了两个男人对你深情的心。
监狱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满天飞雪。
许会抬头看天,脑海中满是与魏肆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过了很久,司机下车过来提醒她雪越下越大了,还是先上车吧!
许会点头,裹起衣服上了车,“去公司!”
三天之后,监狱传来消息。
北城叶家的小公子被人活活打死了。
许年帆放下报纸,重重叹了口气,“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做?将从小长大的朋友折磨至死。”
许年帆清楚知道许会不可能只是将人活活打死这么简单,听说那孩子死前被人凌辱,下身铺满鲜红的血……
许会放下碗筷,擦拭嘴角,“爷爷,我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做呢!当然不值得,魏肆又不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但是许氏是不容许有污点的人进入许家,况且杀人就得一命抵一命。”
她越是说的义正言辞,心底的愧疚越是无限放大。没有人知道魏肆于她而已的重要性。
——
一年后,立冬!
西西里酒吧!
每逢冬季,这家酒吧很少有人光临,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许会坐在吧□□自喝着威士忌,一杯又一杯。她的背影显得孤寂且苍凉。
对面的孔怀南实在看不下去,拦住她端酒杯的手。
被握住的那刻,许会呼吸一滞,身体止不住发抖,而对方的话却让她瞬间跌落谷底。
“许大小姐,您要是喝醉了,我可没办法送您回去。”
除去魏肆那层关系,许会在乐州读书时是这的常客;除去去年跟今年,这些年每年清明节也都会来,孔怀南一直记得。
许会缓缓抬眸瞧他,那双眼绯红,已然是喝上了头,眼神中满是不歇。轻拍开他的手,说话间全是酒气,“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孔怀南看她一口闷,大脑一片空白。时间静了几秒,很快他想起魏肆还在世时叮嘱自己的话。他很想告诉许会要是喝醉了会有人担忧;可是人都去世十年了,眼前这位又不知是否还记得魏肆,是否知道他对她的关怀与爱护?
“我当然没有资格,只是出于调酒师的关心。”
许会摇头浅笑,心里却想起魏肆,“拿一瓶威士忌。”
说实话孔怀南不是很想拿,许会已经喝了够多了。“大小姐,我这里呢!是卖酒不买命,你要是喝背过去了,我是要担责的。这样吧,我给你一杯草莓汁,回家去吧!”
许会盯着那杯草莓汁出神,胸腔里说不出来的心酸跟压抑。从口袋掏出五百现金,戴起焦糖棒球帽,捞起旁边的羽绒服走了出去。
孔怀南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与此同时萧然一行人打闹着与许会擦肩而过。谁也没发现谁。
“帅哥,一杯卡布奇诺!”范莉莉抬手向孔怀南打招呼。
“好嘞!”
比起接待许会那种大小姐,孔怀南更乐意伺候这群祖宗。他们跟许会一样是这酒吧的常客,每月来俩三次。除了吵闹了点什么事都没有,不会甩脸子更不会用高傲的眼神看他。
范莉莉扭头问其他人,“你们喝什么?”
苏月月刷着手机头也没抬,说道:“我也来杯卡布奇诺吧。”
萧然:“一杯鸡尾酒。”
“太阳你呢?”
赵天宇盯着苏月月手机默不吭声。
范莉莉见太阳注视某人的手机,她也默默凑过去看,目光瞥见熟悉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诶,这不是简原学长吗!”
苏月月从进酒吧就一直盯着手机看,梨花的话让她抬起了头,“你也认识?”
“当然认识啦,我可喜欢他了。”范莉莉激动道。
“你也喜欢他,好巧,我最近也挺喜欢他的。他主演的电视可好看了,虽然是耽美。”
赵天宇:“……”
萧然:“……”
孔怀南看两位美女交谈的忘我境界,将他们点的饮品放下,至于赵天宇的按他平时点的果汁来一杯。
赵天宇注意到人,赶忙点了几个小吃叫人端上来,好让梨花她们边吃边聊。
萧然看见太阳动作默默地笑,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孩变成了成熟细腻稳重的男人。
“要是许会在就好了。”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校园生活,又不知怎的提到许会头上。一时之间,谁也没接话。
高考之后大家各奔东西。
顾怀如去了警校,据说还没毕业就不知所踪了。
李迅去了南京大学,出来之后在国企上班。与他们极少联络。
萧然跟范莉莉还是粘在一起,上了同一所学校。
至于苏月月跟赵天宇,一个去了国外留学,一个在武汉。
听说当年因为出国的事二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苏月月还是决定出国留学,赵天宇则留在了武汉。这对恋人的异国恋可谓是相当艰难,分分合合十几次,最终以苏月月在国外上班不回国,赵天宇硬气的提了分手并且再无来往。
直到前年苏月月公司分配回国,今天赵天宇看群里聊天才得知消息,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便把范莉莉萧然他们约出来,想着如何复合。
其实这些年,赵天宇一直都没能忘记她,面对追求者通通拒绝,一直单身,把行程安排满满的,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思念。
萧然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提到她了?”
“我也不知道,犹记当年一起疯一起闹,逃课罚跑……历历在目,许会为人仗义且有情。虽然她当了许氏的董事长,跟我们一群人也不常联系,但是比如咱俩订婚结婚,再或者咱们解决不了的官司她都会派人来出面……而且”范莉莉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真有点想她,去年不是看了新闻吗?许会结婚当天新郎被抓,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对许会带有隐形眼镜,明明做错的是她那未婚夫,在监狱被活活打死。不知道她得多难受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叶子墨买凶杀人?”赵天宇一面说一面盯着苏月月看。不得不提,多年不见,苏月月气质变了很多,喜爱素面朝天的人也略施粉黛了起来,倒别有一番异味。
萧然:“死的那个人,记忆中好像在哪见过,但总记不清叫什么。”
赵天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只记得印象中有这么个人,好像是隔壁华京的。”
沉默片刻,苏月月打破沉寂,“对了,你们叫我喝酒,酒呢!”
赵天宇下意识回应:“你酒精过敏不能喝。”
一时之间,场面变的暧昧起来。谁也记不清了什么许会,什么买凶杀人,什么脑海中不记得名字的人。
范莉莉跟萧然也立刻合适宜的退出聚会,留他们二人好好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