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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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渐渐开阔，前面是焱河边的一片空野地，河水从焱山上缓缓地一直流淌。
杏黄轻轻抽动鞭子，略加快马匹速度，车轮滚滚，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停下。
从山脚到底安乌城们还需要一个半时辰，那会城门早已关闭。今晚就要在这里度过，等明早天黑前城门开时再动身。
这一路除必要外，几乎未下车，所以未等马车停稳，吴燕便急不可耐的撩开前面的车门帘。
在车上的交谈使吴燕和陈连两人渐渐熟悉起来，陈连在对面离得近，见状赶紧伸手一起将门帘卷好。两个人相视一笑，开始期待一会下车后的解放。
车刚停稳，吴燕拉着陈连便准备一左一右的跟着桃红和杏黄一起跳下去。
桃红赶紧快速放好下车的凳子，吴燕噔噔的踩着跑下去，便拉着桃红去解决个人问题。
徐艳跟着陈连慢悠悠的下车，在空地上活动全身关节。清爽的空气随风扑面，徐艳深吸一口，从鼻腔闷哼地长舒出来。
杏黄利落地卸下两匹累坏的马儿，牵去河边让它们自在的喝水吃草，又从车上拿出折叠铲和一口小锅，准备挖火坑，架锅烧点热水。
徐艳拍拍杏黄，从她手里拿过工具，让她先去休息会。
这一路，大家都很累，只不过她们三人有武力，身体素质比吴燕和陈连强硬许多罢了。
杏黄便去找吴燕和桃红，顺便可以拾点柴火。
徐艳一看便很老练，扎起衣袖口，十分快速的在地上掏出一个洞。
陈连跟在旁边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又不好意思与徐艳独处，便在附近不远处转悠。
忽然，陈连发现了一朵还在盛开的花后，便走近蹲下，静静的看着。
空气沁心，河风微凉，红阳偏西。
徐艳忽然发现陈连消失，立马抬头，却看见陈连一人蹲在那里，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什么，蜷缩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单薄，时间在她身上变得很静逸。
这时吴燕三人也抱着树枝干草回来了，徐艳便将剩下的事交给她们。
在山上多日，陈连活动范围也只是徐艳常住的院子及附近的安全区，再远的话，不仅要丧失方向，还可能遭遇蛇虫猛兽。
“知道你在山上憋坏了”，徐艳走过去，俯身道：“走，带你下河捉鱼。”
陈连抬头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搞哪出？
徐艳看着傻乎乎的陈连，拍拍她的小脑袋顶，坏心眼的逗她道：“车上可没吃的了，要是逮不到，你今晚就饿肚子吧。”
相处虽然不算特别久，但是徐艳的脾性她还是了解一二的——再凶也只是嘴上唬人。
陈连起身耸耸肩道：“我没下河捉鱼过，不会。”
“这种事儿都没干过，那你小时候都干什么？上树抓鸟？”徐艳看陈连活泼起来，便又逗她。
陈连低下头瞥见那朵花，已开始闭合。
她想起从小住的那个离母亲的央芳宫相距甚远的呈阳宫，在十分偏僻的皇宫角上。
一宫之地不算小，但不会有河，没有树，也没有花，只有许多没人割除的凌乱杂草。
没有人会来，她也很少被允许出宫。
陈连摇摇头，语气平常道：“也没有。”徐艳却捕捉到了她脸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会也来”，徐艳眼睛含笑直直看向她，拉起她一只手腕，不容置疑道：“不许偷懒，捉到一条就算你有晚饭。”
陈连被徐艳拉起便往河边走，因为那一笑，莫名心情雀跃起来，回过头大声招呼道：“你们来捉鱼啊。”
“捉鱼？好呀，来了来了。”吴燕一听，立马来了兴趣。
河边浅滩的水中，停有一些半寸长的鱼。
徐艳在河边看了看，捡起一根粗树枝准备绑刀戳鱼。
陈连和吴燕没这本事，两人一商量决定合作用衣服兜鱼。
说干就干，陈连脱下外衣，绑在腰前，吴燕挽起衣袖，将头发绑好。
两人准备妥当，脱了鞋选中目标就开始慢慢摸过去。
陈连在水中将外衣缓缓展开，生怕动作过大吓跑鱼儿。
吴燕靠近，用手轻轻地撩拨，将鱼往陈连的布兜那边赶。
近了近了，陈连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鱼，忽的收网。
河里的野鱼灵活又狡猾，不知从哪里溜走了。
陈连扑了个空，有点失望，哎呀了一声，再看吴燕和自己落了一身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吴燕也被逗乐了，总结道：“咱们下次等鱼进到衣服里面再收。”
陈连抹掉脸上的水，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道：“嗯嗯。”
徐艳在岸上缠刀，看着陈连那张生动明媚的脸，目光灼灼。
晚霞渐起，夕阳透过云团洒下半空红光。
陈连和吴燕终于网到了第一条鱼。
陈连激动得将口子扎紧，拎起来展示给徐艳：“大王，看，我们捉到鱼了。”
吴燕也很兴奋，自动忽略了她又被恩爱一脸的事情，压住用力跳动的鱼，将它抱进怀里。
徐艳弯眼笑，一副迷惑众生的样子点点头肯定道：“我们连儿真棒，奖励你今晚多吃一条。”
陈连一下子红了脸，小声的嗫嚅道：“谢谢大王。”
吴燕实在看不下去她家大王，出声打断道：“天不早了，水里凉，再待下去要染风寒病了，我们都上岸去吧。”
徐艳招呼来桃红，将包着鱼的外衣和串着鱼的木棍扔给她，让她留在岸边处理。
从水里出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凉，徐艳顺手搂上陈连的腰往回走。
吴燕跟在后面瘪瘪嘴，不服气地哼道：“哼哼，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走。”
陈连的脸彻底红成了一颗水蜜桃。
她余光扫向一旁勾着笑的徐艳，心跳加快却又止不住懊恼，自己怎么总是轻易的就在徐艳面前变弱势。
杏黄赶紧给每人递上一块棉帕擦水，可吴燕和陈连在河里忘乎所以，尤其陈连，衣服早就湿了大半，擦也擦不干。
杏黄从车上拿了两套女装出来，为难道：“只有大王和吴总管多备了衣服，连姑爷没给自己备着。”
徐艳摆摆手让吴燕先上车换去，然后拿过自己的衣服，展开在陈连的身上比对。
焱国女子的衣服没有束腰，就是一片齐胸衫裙，外搭干练的宽口半臂短袖衣或是飘逸的大袖长衫。
徐艳的胸部十分饱满，衣服落在陈连身上倒也长短合适。
徐艳歪着头看了会，道：“头发散下，便正合适。”
杏黄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道：“不太合适吧，大王，连姑爷是男子呀。”
陈连生怕自己露馅，跟着狂点头：“不合适不合适。”
徐艳挑了下眉，将衣服放进陈连手里，语气淡淡，道：“连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吗？顶着这张脸的男人，只会引来很多麻烦的女人。不如换成女装，一路上也方便许多。”
黄杏看着陈连，开始倒戈，觉得大王说得有道理。她是女人，最了解有些女人的喜好。
陈连一下子找不出话来反驳，攥着衣服手心发汗。吴燕出来后，她便在徐艳和杏黄的注目下无奈的进去车厢。
吴燕一脸茫然的挠挠耳后，问：“发生什么了？”
徐艳莞尔，坐在火堆旁的兽皮垫子上烘衣服，半晌才回道：“没什么，就是你要多了位漂亮妹妹。”
吴燕一脸呆滞：“啊？”杏黄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衣式简单，陈连在车里很快便换好，却久久不敢出去。她总有一种不安的直觉，接下来总会发生些什么。
徐艳也不催促，等鱼烤好了，才慢悠悠的来到关着的车门前，敲了敲，问道：“连儿是不会穿吗？要不要大王我进去帮帮忙呀？”
陈连吓得赶紧回道：“好了，好了，就出来了。”
天几乎完全黑了下来，只剩隐隐的昏亮。
陈连提着裙摆和长袖弯腰从车厢走出来，发尾束在一起滑向一边，不远处火焰跳跃的红光投在她天生丽质的脸上。
徐艳呼吸一滞，定定看着。
她知道陈连的女装一定很美，她已经做了很多次的想象，可当真正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徐艳只想到了那句诗：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鸿波。
徐艳伸出一只手递向陈连，虔诚道：“我的连儿，请下车。”
陈连内心既忐忑又有一丝异样，默默地牵手下来。
吴燕却已经惊掉了手里吃剩的鱼串，睁大眼睛看向杏黄，道：“这这这，这就是大王说的妹妹？”
杏黄点点头，吴燕兴奋地想冲过去，却在半路迎接上了徐艳冷酷的眼神。
啧啧，好吓人，徐艳那个眼神，跟小时候比武夺剑时一模一样，吴燕瞬间缩了回去，乖乖的赶紧拉着桃红回了车里，她才不要冒这种风险呢。
杏黄也识相的悄然无声跑去牵马。
徐艳装作不知，牵着陈连坐下，拿过鱼串和热水，温柔道：“吃吧，就剩你了。”
陈连接过，心想吴燕可能只是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肚子也饿，于是便轻松的吃了起来。
徐艳便单手托腮看着她吃。这场景在山上也不是没有过，陈连觉得自己竟然也习惯了。
等陈连吃完，簌了口，徐艳才幽幽开口道：“连儿吃饱了，要不要消消食？”
今晚气氛总有些诡异，大王发话，陈连没敢拒绝。
徐艳指着远处一节倒地的粗树干，道：“不如就走到那儿。”
天空一轮银盘，倾泻如水的月色。
陈连抬头看了看，月光够亮，给了她几分胆色，便点点头道：“好呀。”
徐艳本只是想跟陈连独处，吹吹晚风，看看月亮与河水。
但当她与陈连一起坐在树干上的时候，情况就开始不可控起来，她决定不要亏待自己。
徐艳手掌抚上陈连的脸庞，拇指轻轻摩挲，目光灼灼，视线从眼睛扫向鼻子、唇，又扫回眼睛，微笑着问向她：“怎么办？连儿太美，大王我快要忍不住亲上去了。”
陈连觉得此刻的徐艳太过危险，喉咙咽了口水，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大王恕罪，我……我是女的。”陈连扑通一声滑轨在地上。
徐艳未料到陈连竟然自爆，却还是慢条斯理的“啊~”了一声，继续笑着看向陈连，一副了解的表情，道：“我知道呀。”
“你…你知道？”陈连一下子紧张起来，背后发毛。
“我与连儿都睡过那么多时日了，再笨也该发现了呀。本大王最善解人意了，一定是连儿有什么苦衷才女扮男装的，对不对？”徐艳笑得一脸和善。
陈连大脑快速运转，一时拿不准话中的意思，声音颤抖道：“是…是大王您那时爱收集美男，我…我又有些男相，就被新月赌坊扮成男的送上山，我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呀…大王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徐艳眼睛微眯，视线扫过陈连细长脖子上的脉络，伸出一只手掐住陈连的下巴，将脸抬起，就像她们初遇的那个晚上，道：“夜深地凉，美人跪久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陈连被迫仰头，蹙眉道：“你…你不是专好男色吗？那…那你还这样…这样对我…”陈连越说声音越小，心乱如麻，眼睛里一片雾气，莫名得有些委屈。
徐艳弯腰俯向陈连，鼻息贴近，嘴唇触碰轻轻吻上，声音温柔又蛊惑道：“你错了，我只喜女色。”
陈连懵了，彻底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封的死死，耳边只剩心脏在胸腔疯狂的跳动的声音。
这山大王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