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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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老师还没来，夏觅恬已经坐回了工位，方栀柚也讷讷地坐下。
和这位学姐的一切交流都仿佛被延长了反射弧，自己反应很呆，方栀柚心中懊恼。
反射弧变长的不只是对话，还有掌心的触感，眼眸中倒映的她的样子，鼻间闻到的果香。
握手时不曾感受到她的手掌温度，不曾体会触碰的感觉如何，却在松手之后的现在，电影回放一样重播，很软，微热。
和她直直对视时没有刻意观察她是什么发型，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却在人家坐回去后，浮现出刚才的影子。黑色的长发，扎了高高的马尾，发圈处有些炸毛，却更显青春活力，发尾很直，应该没有烫过。白色的内衬，渐变蓝色的牛仔薄外套，宽松牛仔长裤，简约休闲，却彰显独特气质。
面对面交谈时，方栀柚完全没有闻到香味，却在人走之后切切实实地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果香，淡淡的酸酸甜甜，有点像百香果，仿佛置身于夏日沙滩。
可是这些都没有在发生的时刻感受到，而是在发生后才不自觉地回味。
回味着，谭老师就到了。
谭老师看起来四十多岁，很温和很随性的女老师，她一进门就笑呵呵的，先看到了夏觅恬，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看到了沙发边的方栀柚。
方栀柚早早站了起来，尊敬道:“谭老师好，我是方栀柚，辅导员让我来找您确认一下发言稿。”
谭老师十分温柔，拉着方栀柚坐下:“好，来坐坐，不用拘谨，栀柚，其实我跟你妈妈是大学同学，不过她工作忙，之后联系比较少，我那天看到你名字还说呢，你来南大上学她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方栀柚消化了一下内心的惊讶，下意识看了一眼夏觅恬，再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谭老师，乖巧地笑着说:“妈妈也没跟我说，麻烦谭老师帮我看一下发言稿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哦，你发给觅恬，让她帮你打印出来”，谭老师突然一拍脑门，“哦，你们俩还不认识吧，来，觅恬。”
谭老师对夏觅恬招了招手，夏觅恬又站在了方栀柚的面前，“你瞧我这记性，栀柚，觅恬就是上一届新生代表，你的稿子可以让她帮你看看。”
“没什么大问题就行了，你俩加个好友，栀柚你把稿子发给她，打出来看方便些。”
“好的，谭老师。”
方栀柚还有些懵，夏觅恬已经调出二维码名片伸到方栀柚面前。
“学妹”，方栀柚在她的轻唤中回神，赶紧扫了二维码申请好友。
微信昵称是字母X，头像是一只橘猫。
方栀柚的昵称是一颗柚子，很巧，头像是一只蓝眼睛的白猫。
加上好友第一条消息就是文档，“麻烦学姐了。”
“栀柚，觅恬是学数学的，各方面都很优秀，你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当然要是愿意来找我也可以。”谭老师热情地介绍着。
方栀柚应答着，注意力却在那边的打印机上，她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学姐要看她的发言稿了。
夏觅恬拿着发言稿过来，递了一份给谭老师，谭老师看了两眼又说:“觅恬，你可得好好照顾学妹，别看她才刚上大学，厉害着呢，你们那个数学建模比赛小组不是还需要一个人吗，你们也可以交流一下。”
夏觅恬翻了页，一边回谭老师:“学妹不是中文系的吗？对数学建模也有研究？”
方栀柚一直有些紧张，一边是谭老师的莫名热情和夸奖，一边是学姐正在看她的发言稿。
谭老师先问道:“栀柚，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呃，150。”
谭老师看着夏觅恬，一脸的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女儿。
夏觅恬浅浅一笑，“原来是学霸，我知道了谭老师，之后会跟学妹交流的，现在我们来说一下发言稿吧？”
谭老师起身让开位置，“那觅恬你跟栀柚讲一下就行了，然后最好再带着她练两遍。”
“好。”
谭老师坐到办公桌那边去了，夏觅恬在身旁坐下，这一次方栀柚立刻闻到了果香。
“学妹，你的发言稿写的很好，就是有几个小地方需要改一下，毕竟是面对全校同学的发言，这里应该......”
夏觅恬用笔划出需要修改的地方，方栀柚认真听着，记着，直到全部改完，夏觅恬才往后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至于练习的话，正常说就可以了，能有感情就更好了，最好声音大一点，学校的麦克风效果不太好。”说到这里方栀柚感觉到学姐语气里的俏皮，也在刚才的认真改稿过程中不再紧张，恢复正常。
“谢谢学姐！”
夏觅恬笑了笑。
最后方栀柚把改好的稿子给谭老师过了一遍，谭老师给她讲了典礼的流程和她上台的次序。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谭老师！”
“谭老师，我也先走了”，夏觅恬和她一起离开。
夏觅恬先开口:“学妹，你住哪一栋？”
“16栋。”
夏觅恬轻笑，“顺路，我送你回去吧，挺远的。”
其实就十几分钟路程，并不远，但是她没法拒绝。
“谢谢学姐。”
只是她没想到是骑自行车送。
方栀柚面露难色，夏觅恬笑说:“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不是，我很重。”
“上来吧，你一看就不重。”
方栀柚坐上自行车的后座，“我这样横着坐会不好掌握平衡吗？”
“不会，你抓紧就好。”
夏觅恬轻轻一踩，自行车缓缓滑出去，方栀柚紧紧抓住杆子，比她想象中平稳。
夏觅恬骑得不快，在校园宽阔的道路上慢慢行驶着，路边的树木在倒退，头顶的太阳跟着她们，方栀柚盯着学姐的后背，生出许多错觉来。
是什么感觉，她说不清。
“谭老师今天有点吓到你了吧？她就是这样，很热情，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非拉着一个学长照顾我，但是她也是好意。”
温柔的话语随着微风裹着阳光炽热飘进方栀柚的耳朵里，熨烫了原本有一丝丝无措的心情。
“没有吓到。”
“谢谢学姐。”
方栀柚听到她轻声笑了，又说:“谭老师不是上课的老师，她应该主要处理别的一些事情，具体是哪些我也不清楚，那个数学建模比赛就快要开始了，现在肯定是不能加入了，而且你也快军训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明年我们可以组队参加。”
“好的。”
脚晃着晃着，就到了。
方栀柚被晒出了汗，夏觅恬拿出半包纸巾，递给她一张纸，“擦擦汗。”
“谢谢，学姐你穿着两件都不热吗？”
夏觅恬眼尾上扬，“就当防晒了。”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聊天，楼下很热，学姐还晒着，方栀柚最后问:“那学姐，你住在几栋？”
“24栋，我走啦，拜拜。”
“拜拜。”
24栋不远，她们在路上经过了，所以其实并不顺路。
夏觅恬回到宿舍，盯着手里这半包纸，没忍住笑了，还挺有缘分的，学妹。
傍晚时分，所有新生换上军训服，到指定集合地点和教官见面。
操场上分成了一块一块的方阵，他们不再以班级为单位，而以排为单位，一排大概有两个班，比排更大的是连，再往上就是营。
方栀柚所在的一营六连三排是一个女教官，女教官并不太高，但站在那里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精神饱满，站如松。
这次见面很放松，教官自我介绍，排了排队形，聊聊天，之后每个班的班助也来了，说会陪着大家度过军训，也会在之后一年里帮助大家学习生活。
面对即将到来的军训，有人哀嚎，有人期待。
晚上举行了班级第一次班会，由班导师组织，在学院教室进行，班会主题很简单，认识同学。
到学校好几天，也和班里的同学多多少少见过面，但真正记住的没几个。
倒是有几个在群里比较活跃的似乎已经十分熟悉。
班导师先自我介绍，又说了一些真诚的场面话，接下来就是同学们一个一个上台介绍。
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想在大学收获什么，或者任何想说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班导师偶尔也开开玩笑，关心一下学生的感情大事，偶尔也严肃认真，问问学生的学习发展规划。
有的人热情大方，有的人从容淡定，有的人幽默风趣，有的人害羞内敛。
能不能被记住各凭本事，但这时候记不住也没关系，毕竟大学才刚刚开始。
一共八个男生，方栀柚只记住了两个，一个长得很帅，叫言凯，一个有趣，叫陈小硕。
女生有二十二个，除了自己宿舍的，方栀柚只对名字有大概印象，但名字和长相是对不上的。
班会圆满结束，回寝途中，方栀柚陪何焱去取快递。
“我还没在学校取过，在哪里取？”
何焱挽着她，说道:“在24栋。”
咚，方栀柚心空了一秒，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变得期待又紧张。
原来是24栋旁边有一个快递点，还有一些食品店，两人排着队取完了快递，再到离开，方栀柚都没有遇到她。
那是一种期待见到又害怕见到，但还是想要见到的矛盾心情。
呼，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