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死亡的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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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夕阳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将最后一点阳光慢慢地洒向大地，金发红衣的男人怀里抱着刚出炉的面包，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街道的另一头走。
他突然听到河里传来一阵响动，于是转过了头，意外地看见某个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一点印象的人泡在水中，不知是生是死。
“话说回来，我不太会游泳呢……但是见死不救可不是好品质。”
契诃夫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脱掉大红色的外衣，动作轻快地翻过栏杆跳到河边的草地上，等到对方漂到离河岸稍近些的地方时猛地伸出手拽住他的手，使劲往自己的方向拉。
事实证明斯拉夫人的血统确实足够管用，契诃夫用蛮力硬生生把人拖上了河岸，在看到对方正脸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直接发动了异能变色龙转身就走。
刚走一步，他的裤脚就被人准确地拉住了，与此同时隐形状态解除，整个人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这位先生，你打断了我的自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入水的，你怎么能不道个歉就走呢？”
太宰治很赖皮地说道，从地上翻身爬起来，盯着这个金发欧洲男人淡蓝色的双眼。
他认得对方，这是曾经茶馆的首席情报部成员契诃夫，能够被埃勒里·奎因认可，几个月前在某场拆了横滨的茶馆大内战中尝试刺杀超越者苏轼，异能被埃勒里揭穿，最后与人群一起就此消失。
“呃，所以说……对不起？”
契诃夫试探性地说道，然后开始用力拍太宰治抓着他的手。
“放手放手，我都说了对不起就不要纠结了，你是小孩子吗还这么幼稚？……
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你们武侦出大事了，怎么？您这时还有这闲心来这风水宝地自杀？不会是……嘶——您不会是选此良辰吉日跟您的上司一起去世以表忠心吧？不得了不得了，那您可真是大忠臣啊！我实在甘拜下风。”
他似乎是很气怒地说了一大堆话，太宰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专程过来截茶馆成员的路的吧。
昨天他在反复斟酌之后终于又给陈语鸣打了个电话，却忘了考虑时差，可怜的大学狗半夜被吵醒，本来消失多年的起床气重新开启，变着法把他骂了一顿才肯回答问题，先是告诉他自己在俄罗斯实习，再提起茶馆的部分成员被追杀逼回了横滨。于是他估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最后选择在这个时候通过自杀的方式来引人注意。
“老实说，我有一些事情想要与你确认一下，原属于茶馆的契诃夫先生。”
太宰治想到埃勒里的嘱咐，在后面补了一句。
“而且武侦不缺钱。”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契诃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行，你想知道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能够……”
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稍微搓搓，太宰治了然地点了点头：
“都可以。”
“好，那么你需要什么？如何解除你们社长所中的异能，还是有关茶馆的曾经，还是说别的有些意义的东西？”
契诃夫如数家珍地报出一些问题，情绪明显的兴奋了起来。
“放心放心，我不会弄虚作假的，这是作为情报屋基本的素养！”
“你知道怎么解除那个异能？”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对目前局势最有利的一个东西，询问道。
“啊那个啊，那个不太容易处理，但是不是没有办法，我是指——对于你们武侦来说，不是没有办法。”
契诃夫打了个响指，似乎对他选择了这条情报有些不满。
“茶馆的前成员有几个在你们那边？”
“汪曾祺和蕾切尔·卡森。”太宰治回答，“按道理来说他们都没有这个能力。”
“不，不不不，不要太主观了，再想想。”契诃夫摆了摆手，“我也不卖关子，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见过小蕾切尔用异能？”
“一次，当时某位成员在外工作，突然遭遇袭击的时候我让蕾切尔赶去支援，她用某种药物暂时破坏了敌人的神经系统。”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的异能名为‘死神的特效药’，攻击和掩护作用很大，有战略意义，但……”
“不对，不对不对，蕾切尔的异能根本就不是死神的特效药。”契诃夫说，“怪不得你们没找到这个不怎么管用的方法，原来是路一开始就走错了，我想蕾切尔会想出办法的，你得回去问问她。”
“你这么肯定？”太宰治问。
“我相信蕾切尔，她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强，她的异能也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强。”
契诃夫走近几步，凑到太宰治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把她藏好了，别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异能特务科可能会来抢人的。我觉得啊，他们有时就像闻着血的苍蝇，又棘手又让人无可奈何。”
太宰治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想到坂口安吾被安上苍蝇的身子，画面实在不忍直视。
“记得付钱哦，支持赊账，我一次只卖一条情报的，想要别的就等到你下一次找到我再说吧。”
契诃夫比了个手势，转头往上面走，准备拿上自己的大衣和面包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用稍微认真一点的语气说。
“太宰，你是叫这个对吧？……
我倒是以为，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再计较人们说什么了，一个拿死说来说去的人，以我的经验来看，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
他似乎不太想说下去，声音轻轻颤了一颤：
“而是……还在渴望爱啊。”
那天柔和的夕阳光线轻轻打在他的身上，眼神温和又真诚。
即使他总用热情奔放的外表掩盖自己，也遮盖不住他本身的谦虚安静，他的情感细腻敏感，是短篇小说家优秀的特征，所以能够很快了解每个人的内心世界。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蕾切尔·卡森坐在武侦专门给她划出的小型工位上看书，桌上关于这个世界的环境调查与农药分析报告写了一半，目前看来差强人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伸出手翻开下一页，突然书页上投下人形的阴影，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是谁，她开口打招呼：
“太宰先生，你很闲？”
“唉，连小蕾切尔都这么说，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太宰治伸手拿起桌上的报告，看了几行放下叹气。
“这么早就研究这些是会掉光头发的，小孩子就要干小孩子该干的事才对，比如说……”
“如果你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十五岁的少年应该在念高中，而不是帮某些奇怪的组织打杂工。”
蕾切尔打断他的话，合上书本放到脚边的书堆顶上，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着对方。
“你刚刚是不是见过安托沙了？”
“安托沙？”
“呃，我是说，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用俄罗斯传统语言叫得简单亲昵一点的话，安托沙。”
蕾切尔跳下椅子，拽了拽身上有些下滑的外套。
“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我曾经为每个茶馆成员都调配了独特的香水，但是只有安托沙愿意一直带着，他是个好人不是吗？”
“是的，契诃夫先生可是大好人啊，不仅勇救落水青年还售卖真实情报。”
太宰治故意隐去一些细节继续说道。
“他告诉我你有办法解决这次的争端。”
“对，我确实有办法。”
出乎太宰治的意料，蕾切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能够做到，她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又摇了摇头。
“我有办法，但我不能保证能够成功，这也是我没有提出帮助你们的原因，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这个办法的原理。”
太宰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蕾切尔便开始重新介绍她的异能：
“我的异能真名是‘寂静的春天’，死神的特效药是其中的分支，也是我最常用的一种，而如果我需要去除社长和那位森首领身上的病毒，就需要用到第二分支‘死亡的河流’。
死河——我姑且这么简称它，它的效果是制造一种极强的剧毒农药，这种药效果远在特效药之上，生物在摄入之后体内各种器官细胞包括病毒都会快速被破坏殆尽，最后导致死亡。所以我可以用这个异能来毁坏两位体内的病毒，这是肯定可以完成的。”
“但是你不能掌控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被强行控制。”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觉得脑袋有点痛。
“我想想，与谢野医生是可以做到在人濒死的时候治疗使他免于死亡，但我并不确定能不能同时摧毁，而且这两位的命我也赌不起啊。”
“是的，我们谁都赌不起。”
蕾切尔用那双跟汪曾祺相像的浅葱色眼睛看着他，瞳孔中是完全不符合当前年龄的沉稳与冷静。
“但我可以拼尽全力再次强化它，我想要知道的只是……
你选择相信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死亡的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