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伏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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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斯汀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她跨过高峻的雪山，踏进深海，穿过云层，在激荡的海水中寻找雨滴的气息，在深远的天穹上焚尽乌云的痕迹。
她去向静谧的树林，走过曲折坎坷的小路，折下路边的荆棘，哼着不成曲调的歌谣。
她走进狼藉的酒吧，推开周围拥挤的人群，端起调好的马丁尼一饮而尽。
她横穿秋后的田野，金黄的麦浪闪闪发光，看稻草人静静立在那里，肩上落着乌鸦。
她踩上厚实的甲板，海风拂过面颊，水手们吹着哨子跑来跑去，轮船发出尖啸。
她躺在无垠的荒原，群星投下光辉的影，未知的生物从身边缓缓经过。
她蹚过浑浊的小溪，溪水混满泥沙，金属指刃在沙上留下古老的符号。
她从未有过什么，自然不害怕失去，她从未被拘束过，自由便不会停息。
然后在盛大的旅程结束之时，英格兰的城堡上传来礼炮声，用于庆贺的彩带撒了一身，漫长的梦境戛然而止。
然后她听到一阵悠扬动听的旋律，那像是小提琴的声音，有人轻轻哼唱着什么，让这首曲子有了可以传唱的歌词。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
“晚上好简小姐。”
率先发现她醒过来的人是弗里德里希·尼采，牧师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举止下刻意隐藏的是哲学家敏感的个性。
“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不，不必了。”
简·奥斯汀摇了摇头，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他们在一座不算高的悬崖上，头顶大片星图闪耀，月亮隐入云层，看不见身形。
小提琴声猛然止住，维克多·雨果放下他的乐器，从篝火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简，是情报原因，原本我们可以不受到任何阻碍与伤害处理掉他们……你要听听关于这件事的调查吗？”
“不了。”
简立刻说道，她确实不想听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雨果给她一套长篇大论。
“那么成功了么？”
“姑且算是。”
平静的男声从一旁传来，简才注意到鲁迅靠在峭壁上，跳动的火焰在他的瞳孔里燃烧。他抬腿踢了一下脚边的麻袋。
“看来我们只能等一段时间再回去了。”雨果耸了耸肩，“可惜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或许一分钱都拿不到。”
“变质的尸体是尸体。”鲁迅说，“碎成块的尸体也是尸体，我们会拿到钱的。”
“所以这里是哪儿？”
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她从来没在自己的记忆中见到这种地方。
“我想应该不是法兰西了吧。”
“没错，我们逃到了……俄罗斯。”
尼采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远处泛着淡淡白光的地面。
“多么美丽的雪原，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对不起，比起你的心旷神怡我只是想赶紧找个舒服点的地方休息一下而已。”
雨果想看看现在的时间，却发现自己的怀表在逃亡中被压得指针断裂，停止了工作。
“该死的，我得去重买块表。”
“总之收拾收拾，我们往前走吧。”
鲁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拎起那袋东西，往左歪了下头。
“无论怎么走，前面总会有路的。”
“看这情况，说不定世界要变天了。”
尼采冷不丁抛出一句话，熄灭了篝火。
“谁都敢来惹我们是吗？”
几个小时之前，武野仓一家火锅店内，某位普通的白毛青年猛地拍了下桌子：
“折原临也！你要再加菜我就杀了你！”
“不要那么小气嘛。”
折原临也不在意地说道，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烧得沸腾的汤锅中。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好好宰你一笔怎么行呢？”
“是啊是啊，看在平时那么多情报的份上。”
榎田忙着把煮好的肉片捞起来，沾了沾碗里的酱料大嚼起来。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钱。”
“情报我付过钱了，那不是一码事。况且我很穷的好不好。”
陈语鸣抱怨道，从榎田的筷子下抢下一些荤类食物。
“话说回来，横滨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感觉一直都在战斗状态中，势力之间打得热火朝天的。”
“其实博多也差不多，但应该比横滨好一点。”榎田说，“毕竟博多没什么异能者，势力也少，异能者一多起来就不太好处理了。”
“武野仓倒不怎么乱，新宿也还好，池袋就不太一般啦。”折原临也笑道，“哎呀，池袋曾经可是非常非常棘手的地方。”
“只是对你来说棘手吧。”陈语鸣吐槽说，“唉，横滨这么搞下去我都想搬家了，你们真不明白家住横滨的感受，一天到晚街上都不安宁，时不时还被某些无良人士直接炸掉，难熬得很。”
“这么惨的吗？”
榎田短暂的震惊了一下，放下筷子打开自己带来的可乐。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住的房子会突然爆炸之类的。”
“博多确实是个好地方。”陈语鸣思考了一会后果断点了点头，“我得考虑搬到博多来。”
“可以啊，以前林不就说过吗，你会在博多混的很好的。”榎田说，“相信我，博多可比横滨好多了……”
饭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语鸣一脸肉疼地付了钱，推着折原临也的轮椅走出店门。
“老林他们最近都还好吧。”
送榎田到车站的路上陈语鸣忍不住问道。
“我好像好久没去博多了？”
“都很好，我们能出什么事呢？”
榎田回答他，小石子在手中一起一落。
“有时间就来博多看看吧……”
他话没说完，陈语鸣忽然伸手拦住他，灰色的眼睛扫过马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心，可能有伏，今天出门你们……算了指望你们带枪是不可能的，榎田，现在开始联系你那边的人手。”
“OK，我给他们发下信息。”
榎田立刻打开手机，却惊讶地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陈，我这边没有信号。”
马路两边的路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猛然熄灭，整片区域陷入了黑暗。
陈语鸣往回拉动轮椅，一颗子弹刚好落在刚刚轮椅停着的位置，擦起细微的火花。
“真要命，以往都是我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自己遇上。”
榎田蹲下身子，打算强行破坏信号拦截，给马场善治发去通信。
“陈，你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有点反抗能力的人了。”
“靠。”
陈语鸣吐出一个字，他刚刚通过声音辨认出对面至少有十几人，他怎么可能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一人跟这么多人硬抗。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给班宁顿拨个通讯，对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支援，二是动用自己许久未用的一次性异能权限，直接击杀敌人。
只不过取决于他是想让这两个情报贩子知道自己是茶馆的人还是自己是个异能者。毫无疑问，在目前的局势下选择第二种会更有利。
“榎田。”他回头喊道。
“什么事？我很忙。”榎田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手机键盘。
“把这家伙看好，别让他死了。”
他回头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折原临也，有点揶揄地说。
“如果你没残疾，还能帮我点忙呢。”
“……要做什么就去做，我没那么容易就死。”
折原临也难得正经地说了句话。
“你知道的，我们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死，简单来说，我们都想活下来，而这个选择权在你手中。”
他没收到答复，陈语鸣已经消失在寂静的黑暗中。
“他能行吗？”榎田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但没有其他办法了。”折原临也回答，“况且我相信他运气不错，不可能会被一场临时的阻击要了命。”
一片漆黑之中，不屈不挠的人还在搜寻三人的痕迹，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忠诚……说穿了只是骑士们向国王书写领域活动范围和空间的卖身契。”
“枪能刺穿群峦与湖泊，奔踏的响动能让浮云流散。烟火与广告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依然还在。他们现身。”
整片区域都安静了，下一秒大地震动，红色的光芒划过天际，仿佛有巨龙扯起喉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在身后卷起惊天的波澜壮阔，在那片飘飘忽忽的赤红中间，一个巨大的身影骑着燃烧着火焰的骏马奔驰而来。
他们看到，那人身披铠甲，骑士剑在空中疯狂挥舞，龙鸣再响，骑士眼中涌出怒火，双腿一夹，胯下骏马疾奔，奔跑过后之处火焰迸发，照亮了无尽的深夜。
这骑士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拼尽全力地怒吼道：
“可恨怯弱的狗才，我尽心尽力所为何来，竟遭你们杀害？我一向对你们忠诚，结果却是如此。”
“可叹你们对你们的朋友竟干出这种丑事。从今以往，有许多你们的后世子孙都要因此蒙羞受辱。你们的怒愤,在我的身上报复得极端狠心。在高贵的武士之中，要开革你们的姓名。”
他愤怒的剑刃在空中狂舞，划出一道道鲜艳的火光，点燃了空气，撕开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身躯。
“我能有什么错呢？”
陈语鸣跟随着骑士身后的火焰与龙啸向着一个方向跑去，手伸进口袋里抓住了榎田扔给自己的定位器。
“不要问篝火该不该燃烧，先问寒冷黑暗还不在。不要问子弹该不该上膛，先问压迫剥削还在不在。不要问正义事业有没有明天，先问人间不平今天还在不在。”
“总而言之……这也是他们逼我的吧，所以用点阴险的反击手段什么的，那也是合理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伏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