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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蜉蝣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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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啊啊!!!”
亥时。乾安殿。红罗覆帐,香囊四角。苏越一手扶额,一手高高提溜起戚崇,刚刚的惊吓让他还没缓过劲。
“太子殿下!您不是已经回去了么?!”苏越看着手里四肢胡乱扑腾的戚崇,一时百感交集,竟有种带娃不易的感觉。
“我。我我看太师似乎有心事,恰好也睡不着就过来了。”戚崇继续扑腾。
苏越把他放到床上,一阵头疼,“太子殿下!这不是东宫,这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戚崇见苏越语气变软,嘟着嘴不满地道,“我没曾想太师竟然深夜不归。”
“你!”苏越语塞,他总不能说自个儿出去刨活儿去了。
戚崇见他并不否认,大胆地凑到苏越身上,后者吓的连连倒退,戚崇使劲一吸鼻子,一股子女人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呛的他直揉鼻子。
“太师!你好大的胆子!深夜不归还整日流连声色犬马之地,不顾朝纲,以下犯上!”戚崇站在床上,手指向前,直指要害‘苏越’。
苏越没想到戚崇突然反水,就这么呆愣地被按了一脑袋罪名。
“噗。。。”
只可惜这严肃紧张的氛围并没维持多久,某人就不攻自破,丟城弃甲了。戚崇捧着小腹,一副要含笑而终的鬼样子让苏越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不过戚崇倒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苏越,他缓了一会儿,“太师,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苏越没想到戚崇突然正经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戚崇淡淡地嗯了一句。
曾几何时,鬼雾也这么对他说过这句话。
苏越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过往,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觉得那时候不是鬼雾在依靠他,而是他在依靠着鬼雾。。
想着想着,一张小手的模糊影子在眼前变得逐渐明晰可见,是戚崇,“太师,我问你话呢,你怎的不答。”
“啊?你说什么。”
“你刚刚去哪了,如实交代。”戚崇假装气鼓鼓地道,在苏越面前,他总控制不住地想撒娇,当然也不盼着苏越能够实话实说。
“你刚刚不都猜到了么,青楼去了。”苏越轻佻地斜躺在床上,魅惑勾人的程度不下青楼那些专业的。
戚崇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地问“太师去那里做什么。”
戚崇大抵从别人那里知道青楼里是怎样一副场景,他看着眼前清秀俊美的太师,想象着他在那里见到女妓们的场景,心里一阵发堵。
“嘿嘿~非稚童可知之事~”苏越枕着手臂,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嘴角漾起一阵短促地邪笑。
平时太师都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要不然就是五大三粗的,不拘礼节,今日模样实在少见,不由得让戚崇看呆了眼,瞪大了眸。
可随即想到太师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一面,有自己所不能了解的私事,更有自己无法踏足的心,戚崇冷了小脸,只不过烛光黯淡,帷帐翩跹,苏越没瞧见,他正琢磨着抓到林鹿以后该怎么教训,怎么让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远在宫外没搜到人正准备睡觉的林鹿朝天打了一声喷嚏,心道今天如此晦气,还是早些歇下的好。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苏越晃了晃走神走到外太空的戚崇。
戚崇看了看他,“太师要入寝了吗?”
“嗯,我先把太子殿下送回去吧。”
戚崇对苏越左一个太子殿下,右一个太子殿下的叫法很不满意,明明之前还叫过他崇儿的。
“太师,崇儿乏了,能抱我回去吗?”戚崇说完朝苏越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苏越这次没说什么,他只道还真是养娃不易啊,就一把抱起了睡眼朦胧的戚崇,向着泰华殿踩星踏月而去。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各怀心事,连月色都没欣赏,穿过一座假山,感受着路面凹凸不平,苏越把戚崇安顿好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殿里。
他比了个嘴型,朝着窗外发出一阵短促尖锐的口哨声,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名黑衣人现了身。
这次单膝跪在地上的不是今夜翻墙那位,苏越绕着这人走了一圈,“妄生派你来的。”
“是。”
“你叫什么名字。”苏越坐在案几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刘也。”
“倒是个话少的。”
“人呢。”
“还未抓获,聚红楼戒备森严,明日应当会有结果。”
“嗯,好。你下去吧。”
“是!”刘也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暗处去了。
苏越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筋骨,见许妄生这么快就安排了人在身边表示很满意,伸了一下懒腰心满意足地上了床。
第二日朝堂之上,皇帝果然应允了严熹请命前往洛曳城赈灾之事,众朝臣都松了一口气,皇后旧党势力纷纷点头面露愉悦,顺带侧目瞧着苏越这边的动静。
然而苏越立的比泰山还稳,挺得比松柏还直。他们自然不知道苏越早就为皇上指了一步妙招,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下了朝,苏越卸下一身繁冗复杂的朝服,换上一身月牙白的常服,去东宫装模作样地指点了太子戚崇两下,然后趁着戚崇默写经文的时候,偷偷地溜到了宫外去,临走前叫刘也不必跟着他,继续守在暗处,有什么动静及时通报他。
苏越最近使轻功使得愈来愈顺手,翻墙再也不用手扶,已经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好本领。
他敏捷地穿梭在楼宇房舍之间,见识了古代的‘母老虎’,也见证了秀才闺阁女子私奔的快事,最后瞥了眼翻云倒雨的官员房中事才欣欣然地前往许妄生在信中所说的,穹苍阁的老巢——蜉蝣巷。
说来好笑,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穹苍阁,居然就藏在这小小的蜉蝣巷。
不过此蜉蝣非彼蜉蝣。
所谓蜉蝣撼树。这是一条刚踏进来就让人不可小觑的巷子。
说是巷,却并非苏越想象中的窄长曲折,恰恰相反,这里商铺林立,各种行当汇聚,生意热闹非凡,而且在街边站一会,还可能获得一门好手艺。
苏越站在一家拉面馆前,看着伙计手机翻飞的细长面条,仿佛丝缎在风中飘舞,轻盈劲爽,瞧着便让人心生赞叹。
街边各式各样的技法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苏越不知道现在的景象都是许妄生提早安排的结果,他在心底里感叹这个架空的时代竟有如此多的能人异士。
站了半晌,直到腰都站酸了,苏越这才想起此行的要紧事还没办,忙把视线从那细长劲弹的面条上剥离,抬脚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待他走出去很远,耍面的伙计才扔下手里的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哈哈地问身后着薄纱青褂的人,“哎哟,可累死我了,这就是尊主?!怎么看着不像啊!”
身后的人放下手里的温茶半许,哼道,“你懂什么,兴许尊主就是想看看你耐力行不行呢。”
耍面的伙计闻言登时不干了,嚷嚷道,“嘿!我耐力行不行你不知道?!!”
“哎呀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丢死人了。”
“。。。”